《怀冬六年记》孤枕一灯秋

8、少年

　　演武场上此时正在演操，土质的地面上不时有尘土散起。黎望冬与老将军一道站在队伍后，老者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说到:“望冬啊，你看看若是已此等水平的士兵万人攻长安城，守的住吗”黎望冬言道，“若还是前朝旧部，自然是挡不住的，但要是我朝精兵良马，只三千人，便可守住。”

　　闻言，老将军笑道“黎相真不愧黎相，和老夫想得倒是一样，这群孩子虽热血虽努力，但却只是一群孩子，且不论在老夫这里学的怎样，都还只是纸上谈兵，少些锻炼啊。”

　　黎望冬思索后，道:“宋将军觉得汀容表现如何”老者露出些许得意的神色，说道:“汀容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但，现在这长安守军说是锻炼他不如说是困住了他，老鹰还是要在塞北天上才能飞的起来......”

　　黎望冬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复杂的道:“宋老将军...且容我先想想”听了这一番话，他自然是明白其中道理，但同时，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正在的军中生活是多么的危机四伏，甚至朝不保夕......

　　老将军当然明白黎望冬心中所想，他又何尝不是，当下也到不急。又说到:“前几日有耳闻，皇上要给非雁和泸王赐婚，不知望冬你可有听说？”

　　黎望冬神情依旧，答道:“望冬并未听说过这等传言，但圣心难测，做臣子的也不敢妄言。”老人的神色有些缓和，说到:“飞雁我只当她是我亲生的孙女，这孩子若跟了泸王那等的聪明人，着实是要吃亏的啊......”

　　演武场的士兵们被分成了几对进行搏击，挥拳飞腿激起了黄沙弥漫，老将军咳嗽了几声有些招架不住，便于黎望冬一道走向了营地中。

　　宋老将军边走边说道“洪家书香门第，久居长安，但洪大人的夫人却是燕人。一次，回娘家省亲，那时候虽然已经有多国起兵谋反，但燕国却还未。不料她刚回了燕国就遇上燕国起兵，便被困了，过些时日又查出了喜脉，原以为只是几个月的事，不料前朝气数未尽，硬是拖了十几年...直到三年前陛下攻破长安后一家方才相见。故飞雁的性子，不像她那几个姐姐一般......”说罢，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还不等黎望冬说些什么，前面忽然又传来了黎汀容的声音，只见他驾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飞驰而来，等到离二人只有五六步之遥的时候方才用力拉了一下缰绳，马的前退腾空嘶鸣一声方才停下，甚是惊险。

　　或许是老了的缘故，从前在黎望冬映像里严厉无比的宋老将军并没有斥责黎汀容。只是皱了皱眉头，眉间深深的法令纹刻显得更加深刻，提醒了一句就了事。倒是黎望冬那张少有表情的脸更是板了起来，就像是黎汀容映像里儿时的父亲一般。看到他的这幅神情，就是玩闹惯了的黎汀容也安静了下来。枣红色的马儿看到自己主人这幅样子，也乖乖的立在原地不再乱动。

　　黎汀容有些灰溜溜的说道:“..哥哥，呃，刚刚你在台上跟我比试，赢了我，我的几个兄弟都想　　宋将军看到一人一马的这幅样子，当下觉得有些好笑，方才让黎汀容下马，才打破了这僵局。
　　要来再见识见识...你要不要同他们比试比试马术？”话到最后又有些激动，眼神很是迫切，表情有些逗。宋老将军也想帮他这位爱徒找个台阶下，说到:“望冬，你来了也别光和我这老头子呆在一起，也要去和他们年轻人一道玩玩。”

　　等同老将军道别之后，黎望冬便随着黎汀容向马场走去，远远的便看到有几个年轻人站在那里。
　　黎汀容在黎望冬的耳边解释道，前面站的几位都是营中的副将，一直以来很是照顾自己，年岁也与自己差不多，刚刚说完那几人便迎了上来。

　　道别之后，黎望冬便随着黎汀容向马场走去，远远的便看到有几个年轻人站在那里。
　　虽然面目都很青涩，但是还是可以看出这些年在军营里面历练出来的成果，眼神里透漏着坚毅。待行完礼，几人便把黎望冬带到了马场内，开始向他解释，而一边黎汀容的爱驹看到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便开始有些躁动，原来还是一匹烈马。

　　其中一个男子上前说道：“黎大人，这边的马匹都是些普通的，好马都在旁边的山坡上。”黎望冬眼神扫过这片马场，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马厩，问道“那些马有主了么。”那男子有些奇怪的说到“那边马厩里面的马都是一些劣马，并没有什么力气。不过黎丞相要是问的话...那些马倒是没有主人的。”

　　于是黎望冬便走了过去，视线缓缓的扫过马厩中的十几匹马，那些马平常应当是无人照管的，身上的毛发都有些脱落，就算还在的也是一副没有光亮可怜兮兮的样子。马厩中还散发着一股恶臭，直直的扑面而来，黎望冬蹙着眉头突然命令人将一匹马从马厩中拉了出来。

　　只见他通体呈墨黑色，唯有头顶有一块白色印记，毛色暗淡无比，偏偏身形还是骨瘦如柴。黎望冬说道“这匹马就当是我寄养在这里的吧，汀容你可要替我养好它，记得多给它喂食。”黎汀容当下便应了下来，虽然不知道黎望冬为什么会选这匹马，但却是十分相信他选这匹马必然是有缘由的。

　　旁边的男子说道：“这匹马原来的名字是廿六，整个马厩中的马都是以出生的日期来起的名字。黎大人既然选了这匹马，可给它改一个名字。”黎望冬从旁人手中拉来这匹马的缰绳说道：“不必了。”那马到了黎望冬的手上倒是安静了些许，只见它虽然皮包骨头但是骨架却算得上均匀、高大，但是真的算不上多么出类拔萃。

　　过了一会其它的几个人也将自己的爱驹牵了过来，意要与黎望冬比试一番。军中少年自然是热血无比，刚刚见了他几招便破了黎汀容，又记得他早年在战场上的声名，就更加的激动了，想同他切磋一番。

　　而黎望冬自己则从战事结束后就没有再骑过马了，更别说是赛马。丞相的事物繁杂、而且做事必须注意礼仪万万不可有莽撞之意，虽然他已经不像当年那样乐于同他人比试个高低，但因多年没有接触，现在到也是颇有兴趣。

　　正此时，一个小兵牵着匹通体洁白的马走了过来，说道：“黎丞相，这是宋将军的爱驹，他说这匹马就先借您。”黎汀容笑道：“从前送老将军可是从不管我们这些胡闹的，没料到这次居然将自己的‘雪域’送来了。看来大哥你势必是要同我们比试一番。”

　　黎望冬将手轻轻的搭在了雪域的背上，宋老将军此前有一批陪她南征北战的宝马，但是马的寿命短暂，前些年便老死了，雪域便是它的后代。

　　只见一边的黎汀容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跃上马背，待稳了身形后便策马扬尘而去了，只喊道：“哥，待会山顶见。”马场修建在军营的边缘，背靠一座低矮的小山坡草木长的非常旺盛，其间还有一条小溪流过，黎汀容所说的山顶便是营边的那个。看到黎汀容的身影已经缩小，黎望冬也翻身上马，雪域不愧是前朝名驹的后裔，等到黎望冬刚刚坐稳便开始发力狂奔起来，直直的冲向山坡。

　　从马场到山坡的距离虽然看起来很近，但着实还是有些路程的，尤其是中间还有一段路是在营中的，为了防止惊扰到其它马匹所以雪域并没有使出全力。前方的黎汀容也是顾忌这一点的，所以虽然是在尽力奔跑但是仍然没有远出太多。
　　压抑力量似乎已经积攒了下来，每一块肌肉里面都被力量所充斥，甚至能感受到微微的颤抖，这是属于战马，属于雪域一族的骄傲，力量、仿佛无尽的力量。而黎望冬也有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骑着战马疯狂的奔跑，每一片衣襟都饮饱了风，心理的万千思绪也被抛之于脑后......

　　雪域奔向了溪中，水花被它猛的带了起来，溅上了黎望冬的衣襟，甚至发丝。前方黎汀容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雪域也不复此前的温顺样子，像是被激起了斗志一般卯足了劲重现前，终于在枣红马的一声嘶鸣中超了过去。

　　过了一会，便到了溪边，春日的溪水透亮清澈印着溪边青草，着实喜人。过了这条小溪便是上了山坡，踏雪经过短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