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冬六年记》孤枕一灯秋

4、宴会

　　和往常不同的白色礼袍繁复而精美，腰间挂着的上等和田玉伴着行走而摇晃。从前永远都是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的头发披散了下来，和深紫色的衣摆一起衬的肤色更加苍白。

　　随着管家的一声通报，黎望冬就这样走到了众人眼中。一时间原本热闹得乐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这是黎望冬第一次出现在出了皇宫宴会外的交际场合，而且也是他第一次作这样的打扮。以前就知道黎望冬的长相不俗，此次却有了惊艳之感。或许是没有了隆重并且严肃的官袍的束缚，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却莫名的使人感到温柔，就像是高山上融化了的雪水一般。柔和的却带着些许冰凉。

　　等到黎望冬坐入席中，气氛终于又变了回来。一边坐着的琴师奏起了一首略为欢快的曲子，一列身着白衣的舞女踩着乐音来到了会场中央开始起舞。

　　黎望冬远远的就注意到了那个人--穆惟尧，当朝唯一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右丞相。去年年末他称病休息，一直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甚至没有参加元宵宴，不料自己却在这里遇见了他。

　　“黎大人，真是没有料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穆惟尧对他说到。

　　“承蒙长公主抬爱。“黎望冬顿了顿，又说到“黎某人今日在此见到已有两个月不曾出现的穆大人才是吃惊。”

　　穆惟尧笑了笑，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问旁边的丫鬟要来了一个新酒杯。白玉质地的酒杯雕刻的精美无比，杯身更是薄如蝉翼，甚至可以透过光芒。

　　透明的佳酿缓缓倒入酒杯，映出了满满的一杯月色。“黎相以前从不来这种宴会，想必是和长公主关系及佳吧...哦，看我差些忘记了，黎相现在已经是世子的先生了。”穆惟尧看似随意的说到，因为背光的原因，在他的眼中他就好象是沉入了浓浓夜色一般，难以捉摸。

　　穆惟尧虽然面相温文，也时常一幅笑面，黎望冬却是很了解这人平素狠利又残忍的作风，此情此景下却不禁有些发寒。　“小世子们都很有天赋。”黎望冬说到，穆惟尧笑了笑不说话。

　　白衣舞姬踩着鼓点继续在中央起舞，长长的衣摆不但没有阻碍她的动作，更是加入了一抹别样风情，观舞的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身红衣的长公主在丫鬟的陪伴下走到了校，穆二人的身边。精致的眉眼涂抹艳丽，饱含着笑意，向他们敬酒“今日大临的两位丞相同时到来，真可谓是蓬壁生辉啊。”

　　穆惟尧看起来和长公主十分熟悉的样子，也干了自己面前的酒，说到：“哪里哪里，我今日只算的上是黎相的陪衬罢了。“长公主笑道“哪能这样说，穆大人从来只有抢了别人光的分，就算有黎大人这一轮明月在也不能完全盖住你的风头啊。”穆惟尧装作有些懊恼的样子说到“长公主看来还是偏着黎相的了。”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什么，黎望冬的面色也不同与刚刚的苍白，有了些许血色。表情也不和从前一样的严肃，显得平易近人起来，甚至还带着有些开玩笑的语气说“长公主当然是要偏向与我的，谁让我是两个世子的先生呢。”

　　几个朝中臣子远远的就看到了今夜破天荒坐在一起的两位丞相，等到长公主走了之后也就围了过来。洪语端着酒杯走到了黎望冬的身边，面露红光的给他敬酒，黎望冬有些疑惑，因为前些日的早朝上有大臣曾向皇帝提起立后之事，也被他已同样的借口搪塞掉了。自己并没有帮洪语些什么，到也不欠什么人情。

　　疑惑间，洪语说道：“下官真是对黎相感激不尽啊，泸王封地沃野千里，山清水秀。几年前下官也曾见过泸王一次，真是俊美非凡，小女能觅到这样一个人家真是她的福份。”

　　黎望冬明了到，原来周予温竟将洪语的女儿许配给了泸王。泸王一直与景楠王长公主一家走的及近，思索到现在皇上宠爱两个世子，且自己还成为了他们的先生，洪语当然会认为是自己向圣上提的建议。

　　黎望冬将酒饮完后，只是说到：“这是洪小姐和泸王的缘分。”

　　待洪语走后又有许多往常不太与他相交的大臣过来与他寒暄，这些都是与景楠王相熟悉的。现如今朝中明里暗里分为两大派系，一派亲皇一派则与景楠王相亲。若是说从前自己算的上是中立，那么现在则可以说是被皇帝推向了景楠王的那一边。

　　这些大臣原本摸不清皇帝与景楠王的关系，虽说与之交好但也不是太过密切的与之相交往。如今看到皇帝竟将本朝丞相指给世子当了先生，便明了了这是要与景楠王示好，故此次长公主的宴会风头可以说无双，来的人比往常都要多。

　　等到夜色已深，宴会方才结束。黎望冬喝了很多酒，却毫无醉意，坐上马车后并没有合上窗，反而大敞着。早春的夜，仍是冷的刺骨，车上的人略微拢了拢领口，随着街道上回荡的孤单的马蹄声看着窗外。

　　景楠王府，人们似乎更愿意称之为长公主府，此时仍旧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的矗立于深夜之中。翘角飞檐，琼楼玉宇。

　　深夜的街道上没有其它的马车，故而行进的十分快。两边景物快速后退，再隐匿于黑夜之中。远远的，黎望冬看到了穆惟尧的马车，他虽先于黎望冬走了一阵，但是马车驾的并不快，故而在这里遇到了，黎望冬吩咐车夫从一旁的小巷内绕了过去。

　　离的很远也可以闻到一股异香，那是长公主刚刚赠于穆惟尧的“碧落香”据说百年才能产出三四两，而那车上还坐着一个白衣舞女，也是长公主赠予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