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冬六年记》孤枕一灯秋

35、暗查

　　自从灵州一役之后朝堂上开始迎来了短暂的平静，表象上虽然是如此，但是内里的变动却是难以忽视的。就比如说自泸王倒台，景楠王势力被大大削减之后朝堂上一部分还没有离开的旧臣已经萌生退意。大临开科取士相比也是不远的事情了，在此之前相比就是更大规模的削减番王势力，周予温离将大临正真完全的收入囊中已经不远了。

　　黎望冬最近也乐得清闲，朝中无论是重要与否的官员他都一律不见。

　　礼服的书房依旧是门窗紧闭，几个劲装男子站在地上向正在修剪吊兰的黎望冬说着什么。

　　“黎丞相，吾等已经按照丞相的吩咐处理掉了凌家底层一些知道事情经过的人，但是这件事情牵扯颇深，还有几个人属下不知该不该动手。”

　　黎望冬用一边的丝绸擦拭着吊兰的叶片，漫不经心的说到：“你们若是觉得贩售私盐之事只几个底下人就可以干的出来，那不不放就讲凌家那些大毒瘤门放过。”

　　下边的人忙道：“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

　　黎望冬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将吊兰盆摆了回去，说到：“莫急，我同你们一道去。”
　　凌家所属白地，而那白地离从前泸王封地可谓是非常之近，于是几日后黎望冬便因着去泸地下察的名头顺道回到了凌家。

　　白地并不大，凌家世代居住于此因其富甲一方且还有黎望冬这个丞相，所以在白已经可以称得上只手遮天了。黎望冬此次走的是水路，白地虽然不是什么河网密布之地，但是却因为其发达的经济所以修建了许多通往城内的运河，还有一些人造的环城而过的小溪。

　　其实前一日夜里黎望冬便已经到打了白地，但是却没有着急上岸，只是将船泊在了岸边。早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黎望冬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船头。白日里的喧嚣还未开启，此时的白地就像是一般的小城一般处处透着安宁与平静。宽阔的运河上有一层淡淡的水雾，岸边的朝颜花也还没有来得及全部打开。

　　并没有带随从，黎望冬只身一人先下了船向着市集中走去。这一片原本就是重要的码头，虽然因为他们的到来所以临时被分隔了开来，但是多走几步还是能够体验到码头和市集的特有喧嚣。过一会船只上便要开始忙碌了，所以越是临近码头的地方较之于别处都更加热闹。这里的人们都是一身短打，黎望冬虽然身着长袍，但是在如此忙碌的情景下也没有人有功夫分他几眼。

　　叫卖声开始此起彼伏，这些对于丞相大人来讲都是颇为新鲜的。之之间人群的密集处有两口大锅向外冒着热气，还不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家面摊。两口锅中其中一个煮着面条，而另一个则熬着大骨汤，但是这骨头显然已经熬了不只有一次，汤水看起来十分寡淡，纵然如此周围还是围着一大群人。黎望冬总人群中穿了过去，走到了面摊边，问到：“这面多少钱？”做面的人是一个年约五十的妇人，她的手指粗糙，颜色颇深看不出是属于一个女子的，但是那双手却又极为灵活的在两口大锅间舞动，将一碗碗还冒着热气的滚烫的食物送到食客的面前。

　　正正是忙碌的时候，她头也不抬的说到：“两文。”黎望冬正要付钱，才想到自己并没有两文的铜板，只好站在一边。一会后在码头工作的人已经逐渐散去，那女子才歇了下来，注意到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

　　那两口锅还在不断的冒着气泡，妇人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个明显不属于这里的人，末了才开口问道：“这位工子。。到这来可是要找什么商船？”黎望冬摇了摇头，坐了下来说到：“我只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又问到：“你这小摊生意看起来到很是红火，每日都是这样吗？”
　　妇人平日也没人同她说话，现在正好闲了下来，便将手在一边用手帕擦拭之后坐了过来，讲到：“平日里都是这样的，来我这里的都是这穷苦卖力气的人，也吃不起别的什么精贵的东西。等这一波人走后过上半个多时辰早集开始，就又该忙起来了。”
　　黎望冬问她：“这里早集都是买些什么？”

　　妇人笑着回答到：“主要是些前夜新捕的鱼，也因这鱼多所以名气渐大，现在卖什么的都有了。公子若是有兴趣，到时可以看一看。”她只将黎望冬当做了一个有些好奇的船商。黎望冬便应了他的话，一直呆在了这里。

　　果真陆陆续续的码头附近出现的人越来越多，除了那些带着竹筐来的以外还有不少的马车或驴车。而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吃的穿的用的。。甚至还有人。
　　五个年轻人衣衫褴褛的跪在地上，发间还插着一根草，身边便是还未完全写好的卖身契。那

　　妇人在忙碌间还不忘解释道：“这些都是卖为奴婢的，因为出身不好也没有学过什么所以只能拿到这边的集市上面来。”黎望冬点了点头，他并不是像那妇人想的一样的纨绔子弟，对于这些事情还算的上了解。

　　过了一阵，一辆马车驶了过来，驾车的人还不等车挺稳便从车上跳了下来，示意卖主将那几个年轻人的头抬起来，看了两眼之后便指着其中两个说道：“这两个多大？”
　　卖主一边赔笑一边说道“不到二十。”

　　驾车的人再将他们仔细的瞅了几眼，便从衣服中取出几个碎银子扔在了地上，动作熟练想必是经常于这些人打交道。黎望冬问妇人：“这些人被买去做什么？”

　　妇人摇了摇头，带着同情的说道：“码头的苦力啊，那些人自从被买回去便没日没夜的工作，没几天便会将命送了去。”大临虽然允许买卖人口，但是却严惩虐待，黎望冬状似随意的问道：“哦，这样官府不管吗？”

　　那妇人眼神向周围扫去见到没几个人能过听到他们说话，才凑了上来说：“这都是凌府的人，在白地万万可是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