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冬六年记》孤枕一灯秋

31、攻城 赵启之的

　　赵启之的队伍走的很快，正午刚过便已经到达了灵州境内，但是距离灵州城还有一段距离。赵启之从前曾经跟随过黎望冬一起打仗，再者加上黎望冬今早给他说的那番话。颇有作战经验的他当下便明白自己要做的是看准时机啊，在局势最关键的时候再出击给泸王一个措手不及来。

　　赵启之也是生于乱世，父亲虽然之是一名普通军人但是他也算的上自幼受熏陶，故而对于上战场这件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着迷。

　　虽说这边军队已经到了灵州境内，但是距离灵州城的战场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赵启之算好了时间便吩咐安营。且说黎汀容因为身份特殊，虽然黎望冬有交代不予他什么特殊的帮助，但是私心离里赵启之还是更愿意让他一直呆在自己这里，一来可以保证安全，二来也可以多学着些行兵之道。

　　赵启之拧开了随身携带的酒壶，饮了一口，问到：“汀容，你可喝得酒？”黎汀容笑着摇头说：“我不怎么会喝酒。”赵启之颇为遗憾的将酒壶收了回来说到：“不会喝酒着这会少了多少的乐趣啊。黎丞相当年在军中一直都是以海量著称的，哈哈。”喝了两口之后又道：“哎，当年黎老先生虽然身为军事，也可以说是混战时期最有名的谋士，其实是不喜打仗的。却怎也没有想到阴差阳错里黎家的两个男儿都走上了这条路啊，不过男儿志在四方，有血性！当赏当赏！”赵启之刚刚还对黎汀容颇为客气但这几杯酒下肚便开始熟络了起来。

　　黎汀容却不想只同他一直闲谈，于是便问到：“赵将军，依你看灵州城的这场仗什么时候可以打起来？”赵启之眯眼，在心中思量了一会后说到：“就在今明二日了，这一仗过去胜负不但定夺而且大临的其余诸侯八成也是要跟着受些一些牵扯喽。”赵启之当黎汀容问他这话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战场杀敌，但若是前些日子的黎汀容的话他或许会是那样想的。不过现在的黎汀容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变得成熟不少，想事情也会考虑的更加周到和细致。就像现在他担心的便是身在长安的兄长和妹妹。

　　一直到夜里灵州城表现得都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仅仅是留于表面的，就像是出拳之前的蓄力一样。但是这个表象却丝毫不能起到迷惑人的作用，不论是灵州城外泸王所率领的军地还是城内的周予温，亦或是远远观望着的赵启之及其部下都时刻绷紧着心头的那根弦，等待着最后的那一秒。

　　时间在一颗颗心脏的有节奏跳动中被击打出去，天空里星子繁多却见不到那一轮孤月的身影。泸王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在夜里很是注目，他问到：“现在是几时了？”旁边的副官回上千回答：“禀泸王殿下，现在还有一刻钟就到子时了。”泸王点了点头便默不作声。身后马上的副官上前问：“泸王殿下，我们还要继续等吗？要是这样一直等下去士兵们的体力都会跟不上的啊。”

　　泸王拽了拽骏马的缰绳，说到：“通知下去，全部人都开始准备，子时攻城！”
　　与此同时，灵州城内一墙之隔的周予温却显得颇为轻松的坐在翁城上的一个小亭中饮茶。灵州城的建筑虽然也都是在前朝修建的，但是周予温后来却特意重新翻修了一遍灵州的城墙，翁城便是他的杰作。

　　灵州城的城主走上前来说到：“皇上，还差一刻钟就到子时了。”周予温断气茶杯一口饮尽，站了起来说到：“吩咐下去城墙伤的所有士兵开始准备。”

　　子时，原本寂静的原野上开始响起隆隆鼓声，马蹄一步步的像城门奔来。这边，城墙上的灯火骤然变得通明，满天的剑雨从城墙上飞落而下。金属打成的剪头反着漫天星光像是彗星一般幻化成为一道光影堕向了泸王的军队中，虽然早早都已经准备好了盾牌，但是剑雨却依旧势不可挡的将位于前列的人和马匹射伤。血色开始在原野上破撒，却因为夜晚的包庇不曾显现。

　　眼看着泸王已经即将到达城墙，这时翁城便开始起到拖延的作用，仔细计算着时间，一会后周予温抬起手示意到打开城门开始正面对敌。

　　此时，城墙上灯火通明，周予温身边只有几个军人和灵州城的城主站在那里，他看着翁城下的厮杀又难以避免的想起了君山的那场战役。

　　君山的城墙修建的非常坚固，据说是前朝最知名的玄术大师所设计，后来周予温登记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推倒那个精密无比如同神铸般的墙。那时候有人问他，何不将那做城墙内的机巧学来，使大临的没一座城都变得那般坚不可摧？或许按那时年轻的他只是为了心中难以忘却的残忍记忆而已。但是此时此刻时隔几年再次站在沙场上的他却有了不同的看法，盛极必衰，月赢必亏，这是历史的必然，于人于是事于朝都是如此。每一个朝代都有自己的气数，有诞生的那一天也必定会有覆灭的日子，倘若一个王朝是注定气数要尽的话，还不如少些残杀。

　　周予温现在还难以说清自己会给后世留下什么，他只是站在城墙上默默注视着这城下的厮杀。无论是泸王军队还是大临的士兵，他们生前相杀拼个你死我活，但是身后献血却汇聚在了一起，看似残忍实则可笑。

　　战鼓隆隆，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间，就连心跳的节奏也仿佛与之开始合拍。周予温将身侧的宝剑一点一点的从剑鞘中抽了出来。转身向着城墙下走去，灵州城主吓得不知该怎么办好，只得派去一对人紧紧跟随着周予温。城下，两军混战正是激烈的时候，只见一个不同于大临暗红色军服的玄色身影从众人的头顶略过一阵寒光之逼着白色战马上的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