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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决定 次日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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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雨还没有停歇的样子,早朝开始前大殿里人已经逐渐的多了起来。和往常一样,不时有人走近相同黎望冬攀谈,但是看到他眉头紧紧的皱着,比以往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便打消了念头。便都围到多日没有来上朝的穆惟尧身边去了。
黎望冬昨日的头痛并没有绷紧,反而有愈加严重的倾向,甚至没有注意到穆惟尧。宽大的袖内,手紧紧的攥着,胳膊上肌肉绷紧强忍着打起了精神。
一会后,终于开始上朝,今日是昕国使节正式献礼的日子,一箱箱奇珍异宝被抬入了大殿,引起不小的惊叹,黎望冬却无暇观看。等到献礼全部被带来的时候,昕国的使节方才说道:“皇上,我国国君素来仰慕大临的文化,故派我们前来交好,前朝有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的佳话,我国国君也想迎娶一名大临的公主,以修的两国百年共好......”
黎望冬眉头皱的更紧了些许,据他所知,昕国上交的文书内并没有提和亲一事,虽然说两国交好和亲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但,这样突然的提出就不能不说反常了。周予温并没有当下答应,只是只言片语敷衍了过去。
下朝后,黎望冬与穆惟尧一起被传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前厅,黎望冬与穆惟尧被赐座与周予温的两侧。穆惟尧说道:“昕国及其注重血统,但昕国的夺嫡之争,贵族大量凋弊。现在所剩下的贵族虽然数量变少,但是各个均是手握大权,他们得罪不起。”于是便借着和亲之名寻求联姻,到那时,只用给国中解释是大临的皇帝赐婚,便可以交代了。所以这次前来的使节全都是昕王的左膀右臂,还带来了及其丰厚的礼物......
不过,昕国山高水远,两个国家因为距离太长所以根本就没有开战的可能,此次派和亲公主前往可以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得了几分虚名。和亲的公主,无论是在大临的娘家,还是在昕国都得不到什么实际的利益。
因为昕国十分注重血统,所以定不能随便指派一个公主过去。但是周予温还年轻更未娶亲,而且也只有长公主这一个姐姐,所以派谁去和亲变又成了一道难题。
黎望冬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道:“...依臣所见,泸王的胞妹鸾稚郡主,是个不错的选择。”泸王近来一直在扩充自己的势力,他的胞妹鸾稚郡主本来应该是个拉拢朝中要员的砝码,若是派她和亲既能彰显大临皇帝的重视,也能让泸王小小的失策。而且这等事情少不了封赏郡主,到时候泸王也只能对朝中感恩戴德了。
周予温也觉得此法不错,择日不如撞日,当下便派人拟了诏书,将鸾稚封为公主接入公中。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人的耳膜,如同稚嫩的乐章。周予温突然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鸾稚郡主她可曾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就这样被轻易的决定了吗?帝家女子身来是有幸,她们荣华富贵享着常人一生也无法追逐得到的生活,美酒佳酿、绫罗锦缎。她们生来便是不幸,帝家的女子从来也不曾为自己而活,就仿佛她们的出生只是为了十几二十年后那场风光的嫁娶。十里红妆,却催人断肠。
此时已经是正午,周予温便邀黎、穆二人一道在宫中吃饭。周予温虽然有些难受,但还是一道留在了宫中,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栖渊宫是周予温的寝宫,占地面积十分之大,一般留臣子吃饭周予温的都会选择在此。栖渊宫也是前朝所建,据说修建了有整整二十年之久,故而恢弘无比,前朝最为著名的拥月阁楼就筑于此。讽刺的是,这座几乎倾大烨最后财力所建的拥月阁,大烨朝的皇帝并没有享受多久。
享味斋离拥月阁还有一段距离,其面向拥月阁的那扇墙上窗户修建的尤为大,正好能够看清拥月阁的全貌。等刚一落座,宫女们便把午膳端了上来,菜式繁杂丰富,黎望冬坐在窗边,带着雨意的凉风吹向了身上,头痛倒是有些缓和,但却还是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吃过些菜肴后不再吃了。一会后,饭菜被撤了下去,三人也坐到了软榻上,宫中的伶人正在演奏乐曲。
黎望冬此时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捧着一杯热茶靠在榻上,伶人的乐曲陪着窗外细雨的滴答声,直直的催人眠,黎望冬将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放在了一边,微微合上眼,没想到就这样睡了过去。
......
窗外雨声阵阵愈趋愈烈,紧闭的窗将雨声和微微的寒意隔绝于外,屋内小巧的香炉静静的吐着烟雾,屋内充斥着淡淡的香气,香气未能溢出,在一方小室内开始发酵,醉人。黎望冬隐约间好像听到了什么,但迷迷糊糊间却将那词语漏掉。
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目是刺绣繁复的床帷,深红的底色附着金丝编织成的花纹。黎望冬记得自己刚刚还是在一个软榻上坐着的......便坐了起来,想要下床,脚尖刚刚挨地就听到外室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一边说道:“黎丞相您快些躺好。”一边走到床旁,将他的手抬了起来,开始把脉。这时候,周予温也从外室走了进来,神色无异,说道:“望冬,你怎么不再多休息一会,也怪朕居然没有发觉你病了。”
太医说道:“黎大人应当是着了凉,而且近日来休息不足太过操劳。”黎望冬虽然病了,但是声音还是同往常一般冰冷,不露丝毫的虚弱“我已无大碍,谢谢太医诊治。”周予温突然笑道:“你倒还是同从前一样啊,病了之后不像别人一般修养,还非得逞强。就像是醉鬼...从来不承认自己喝醉了一般。”
“......”
一边的太医看到这情景不禁有些尴尬,说道“今日雨又下大了,黎丞相最好呆在宫中,就不要回府了。”说罢看了一下两人的脸色,周予温还是那副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向他点了点头示意离开,并叫人去煎药。
窗外的雨不曾有停歇的征兆,黎望冬看向远处,拥月阁被雨水所击打着映起一帘白雾,仿佛是太虚幻境一般的遥远。周予温坐在桌边,饮着茶也顺着黎望冬的目光向窗外看去,说道“当日,朕攻破长安时,前朝的皇帝就在那座拥月楼上。”
毕竟是还在病中,黎望冬的精神怎说还是有些不济,只随意的应了他两句,就觉困意袭来。周予温看了他一眼,呆了一会后便离去了,似留下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