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海燕》说明书

4、长衫书生

　　海燕遂携了秀华回家。刚入家门，便听得秀华的婆婆大声斥责，“可算知道回来了！你可知什么时候了吗。”

　　秀华道，“我这边做饭去。”又向海燕道，“你也留下来吃顿饭好不好。”

　　婆婆又问道，“是海燕来了吗？到里间来坐。”

　　海燕答，“是我。”又转问秀华，“你哭了这许久，身子可还收的住？不若你先歇歇，我帮帮你便是了。”

　　秀华摇摇头，“让婆婆知道了又要骂我。”便把海燕推进里间，自去准备餐食。

　　海燕进了里间，见秀华的婆婆正坐在榻上缝补。她本是个泼辣的，手上的活计却极是细致。

　　“李大娘，我来了。”海燕道。

　　婆婆便道，“你过来坐，莫站着。我媳妇是个不懂规矩的，怠慢你了。”

　　海燕道，“我与秀华情同姐妹，没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

　　婆婆放下手中活计，长叹了一口气，“我当时相中了她，无非是看她也算乖巧懂事，哪想到这般麻烦。”

　　海燕便知她已是知晓今日的事了，“生死无常。如今秀华痛失亲人，大娘还需多多宽解她才是。”

　　婆婆却呸了一声，“你是个实在人，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甚么亲人，表哥表妹的，也不害臊！这都嫁人了，还不知道断了联系！你是不知道，她那表哥，可不是什么正经人物。他这前脚刚死，后脚便跟着有人来打听了！”

　　海燕心下一惊，“这死了人，官府总要询问一二的。”

　　婆婆却道，“哪里是什么官府的人！一个书生，径自找上门来！我儿毕恭毕敬地招待着，只怕是惹上不小的麻烦。”

　　海燕合计到，“莫不是今日遇到的那书生？”又问道，“李大哥可是随那人出去了？”

　　婆婆道，“可不是！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一晌无话，海燕便道，“我且去帮帮秀华。她今日是累得很了。”

　　婆婆连道“怎么好意思”，却也未多加推辞。

　　海燕到厨房，秀华正起火焖饭，又是落起了眼泪来。海燕接过柴禾，道，“我来吧。你且去一边歇着。”

　　秀华手上抓着衣襟，眼泪连珠落下，“我哥哥怎么这就走了！我小时他带着我玩耍，还说日后等我嫁到富贵之家莫要忘了他。哪知今日。。。”

　　海燕听她哀戚，也不禁难过。想来秀华自幼衣食无忧，那曾受过如今种种委屈。好不容易等得兄长来探望，却是这等惨剧。

　　海燕问道，“你可知你哥哥有什么仇家不曾？”

　　秀华道，“不知。我俩昨晚还聊的好好的，他还塞了许多银钱与我。我还与他说了你...”

　　海燕大惊，“怎的说起我？”

　　秀华微红了脸，“我说自我嫁过来多亏有你多多照顾，他又似是极感兴趣。我想着他老大年纪，许是起了婚娶之心，你又尚未出嫁，便想着...想着...”

　　“想着给我寻门好亲事？”海燕道。

　　秀华红了脸，不答话，见海燕并未生气，便道，“我只是一时兴起，觉得你若成了我嫂子，当真是天大的好事。”

　　海燕心知她可怜，只抚了抚她的头发。俩人默默操持了简单的饭食，海燕便不顾秀华挽留，径自回家。

　　哪只刚到家门口，却发现早先上锁的院门，竟是门户大开。海燕整整袖中物事，定下心神，迈步入门。

　　“姑娘回来的好晚，真是叫我好等。”

　　海燕定睛一看，不正是那长衫书生。此人正坐在院中石墩之上。

　　海燕朗声道，“这位大人不请自来，登门入室，不知循的是什么礼？”

　　书生淡然一笑，“在下不学无术，不知礼。路过此地，见姑娘是面善之人，当是能收留我这过路之人一宿，遂自己进了院子，自己找了酒菜。”

　　海燕一看，那桌上摆的，可不是家里藏得酒？心道这也是个奇人。

　　书生见她面不改色，只笑道，“我与姑娘异地相逢，想来是有缘之人。”

　　海燕也笑道，“想我生来丰姿出众，这辈子定然要惹得一两个有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