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云朝容

3、长路漫漫 师父让我去

　　师父让我去锦州，还说那儿才是我的家。可是我以前也从没有听师父提起过。不过锦州是京城，一定有不少商旅都会去那儿的吧，如果能找到一队商旅同行，应该很快就能到，一路上还可以游山玩水，在灵霞村早把我憋坏啦。
　　拿到银两，我想着怎么着也得换身新衣服上路，便先去了镇上的成衣店。这些年一直跟着师父穿紫色的衣裙，虽说也不难看，但终归是单调了点。到了成衣店，看着琳琅满目的粉色、藕荷色、鹅黄色的衣裙，我真是挑花了眼。
　　老板娘特别热情，一个劲地夸我，“这位姑娘长得如此娇俏，不如选这杏粉色，最是娇美。”“我不要，好俗气呀。”
　　“那，这件湖绿的也很衬姑娘的肤色，春日踏青穿是最好不过了。”“不要，像个粽子一样。”我摇摇头。
　　“那这件鹅黄色的最好了，这一季卖的最好的就是这件啦。”“还是不好，袖子太宽了。”
　　老板娘已经被我弄得彻底无语，“姑娘，那您到底看上哪一件啦？”
　　“喏”，我手一指，“给我这件月白色的男装！”老姑娘估计怀疑我是来砸场子的了，“姑娘，您…您为何要……”其实真不是我挑剔，只是这些庸脂俗粉，和师父的紫衣比起来，实在是千差万别，让我难以选择，索性，不如换套男装，也比裙子方便些。
　　穿好了月白的袍子，我又配以同色腰带，再用一根银丝束发，折扇轻摇，我望着镜子里，满意地点点头，这活脱脱一个俊俏公子嘛，不错，不错。付了钱，摇着扇子出了门，只留下老板娘的一句不可思议的叹息。
　　往前没走一会儿，就看见路边的榕树下有爷孙俩在歇脚。我走过去，他们热情地叫我，“公子，天气炎热，过来歇一会儿，喝点梨花酒吧。”
　　公子？哦，对对对，差点忘了我现在穿着男装呢。我偷偷一笑，走过去，在树旁坐下。原来他们爷孙俩是靠卖梨花酒为生的，这梨花酒香气扑鼻，加上午后的天气的确燥热，这一闻到酒味，我立刻就觉得渴了。
　　我瞧着这爷爷长得慈眉善目，他的小孙子也是玉雪可爱，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甜甜地笑着说：“哥哥，你长得可真漂亮。”头一次被人这么夸，我有些不好意思，在我心里一直觉得师父是最美的人，她从没有告诉过我我到底是美还是丑。“这梨花酒怎么卖呀？”我对这爷孙俩好感顿生，想要买一点，也算是照顾他们生意。
　　“我看公子年纪轻轻，一人出门在外，就权当请公子喝吧。”“真的？”“公子自饮便是。”那老者居然如此大方，真是淳朴的老实人啊。我不再推脱，端起盛酒的小碗就喝了起来。
　　一碗酒下去，顿觉五脏六腑都清清凉凉的，暑热也缓解了不少。
　　“敢问公子，为何一人独行在外啊？观公子之容貌气质，不似是出自平常人家啊。”那爷爷问的亲切，我也便据实相告了，“老人家您过奖啦。我便是出于那灵霞村平常人家，因家师身染疾病，我才外出为她寻求治愈之法的，顺便历练历练，哈哈。”
　　说话间，又几小碗下肚，腹中已是清凉舒爽，畅快至极。想着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准备告辞赶路。刚想起身，知觉头痛不已，眼前景物打着转儿，渐渐模糊起来。奇怪，以前也经常偷喝师父的酒，并不是毫无经验。这清甜的梨花酒才下肚没一点儿，怎么会后劲如此之大。而且，这种头痛不已的感觉，也不太像是醉酒所致啊。
　　我试着运起真气施展云凰，却发现丹田空空，竟没有半点真气的影子，奇怪，真是奇怪，这梨花酒……不好！不会是中毒了吧！
　　再看向卖酒的老者，刚才的慈眉善目已是荡然无存，就连那小男孩也是满脸邪笑，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我心想，完了完了！出师不利啊，遇见强盗了！我怎么那么傻啊，这么轻易地就被下了药了。师父啊师父，弟子愧对您的栽培啊，这江湖险恶简直超出我的预料啊！
　　“小子，这迷魂药的滋味如何啊？哈哈哈哈，栽在我手上，也算是你的造化啦！”那老者得意忘形，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小孙子，竟然以一种成熟男人的声音说道：“女扮男装的水平也太差了点！”完全不似刚才的稚嫩天真。我这都是遇上些什么可怕的强盗啊，眼前一黑，我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