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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情伤 走到他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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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6
墨绿格子衬衣,水磨牛仔裤,她还真的穿格子来迎合自己呢,剑羽笑,看着晴好日光下千竹一瘸一拐走来,斜跨背带勒的腰纤细,分外柔弱。
堪堪走到他眼前,她嘴角明媚:“等很久了?”
他亦笑,习惯性接过她的背包:“不久,刚好。”
真的刚好,没有早一分需要他解释为何会与宋和坐在一起,也没晚一秒让他动摇到想转身走掉。但那又怎样?他已一路随性随她走到岔口,舍不舍得,都很痛。
一路思量,就没注意其他,直至忽然被拉住退步,擦身而过的汽车伴着音乐呼啸远去,车窗探出的脑袋还对他大骂。回头,千竹正拽着自己,苍白的脸上惊甫未定,见他犹在愣神恼怒万分:“梁剑羽,想什么那么入迷?不要命了?!”
是不想要了,那瞬间,真的觉得就这样死去也很好。但这一回首,见到她关切的眼神,忽然又觉得活着才好。是不是她在就很好?那她不在了,自己会不会疯掉?
这念头很好笑,于是笑出声,剑羽松开她手:“别那么紧张。”
他还笑的出来?千竹气结:“我紧张?行,你做你的淡定哥去!走啊走啊,我反正瘸子追不上,你就走到中间被撞死拉倒!”
虽是气话,但听她说来又是另一番感受,剑羽动容,攫住她的目光带着嘲弄:“你没说错,我这样的人,的确不值得你追。”
被这句堵得语塞,千竹转身就走。瘸了两步又回头,愤然冷下,神情缓开:“你,都没话和我说?”
所有情绪都瞬间涌到嘴边,剑羽凝望千竹,却又久久无语。
小瘸子再挪近几步,轻轻挽起他手,难得温柔:“到底怎么了?不开心么?”
无以言表,就搂她入怀,剑羽抚着她发,感受离别与怀念。
虽然心有疑问,但也任他施为,许久,她提议:“大太阳的晒不晒?去买杯喝的先?”
手下一顿,剑羽曼声:“后天我朋友生日。”
然后呢?思维跳的太快,千竹卡壳:“要破财?”
算是一种,剑羽失笑:“是。”
就这点小事?!千竹彻底败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钱财乃身外之物。”还是你说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的确,却不知她算身内身外,剑羽继续:“他想请你去。”
仍旧被跳跃思维绕晕,不过立刻领悟,千竹略囧:“供你吃住的风云草?”
贴切的比喻,剑羽颔首:“是。”
他为什么请自己?千竹心里发怵,忽然想到那草算是剑羽死党,被邀入圈是很崇高的荣誉,于是满心甜蜜:“好啊,那先去买礼物。”
见她神色兴奋剑羽更觉百感交集,宋和的笑犹在眼前,“你知道她不来会怎样。其实,我也期待她不来,到底会怎样。”轻松随意,却又意味深长,目光灼灼闪着攻计野心,姿态从容又是胜券在握。
心微微抽痛,怔怔看她走在前,瞬间,悲戚那么强烈,不想追上她,不想牵起她的手,不想看清她明朗的脸,不想,靠近再疏远……
他的确输了,不敢冒险,亦不相信自己,能给她幸福。
而千竹并无所觉,满腔热情铺在精品小店,扫过形形色色的礼品,忽然被物架上一对耳坠吸引,淡紫冰晶,形似羽翼,细长耳线垂下,优雅别致。不由取下试戴,对镜顾盼转向剑羽:“好看吗?”
那回眸的微笑相似如斯,一如梦中惊心动魄的美丽。剑羽怔了两秒:“之前都没注意你有耳洞。”
“女孩子嘛!”某人又义不容辞的自诩静女,佩戴左边另外一只,“我是生来就有一个,左边这只是为了对称后打的。”说话间装扮完毕,千竹自视一阵转身:“这对和那水墨裙肯定很搭,我就那样去见你朋友好不好?”
见她一身休闲,耳坠反成累赘,剑羽微笑:“你不用刻意准备,这样就很好了。”
第一印象很重要嘛!千竹郁闷的摘下耳坠,继续纠结宋和的礼物:“剑羽,你说你那朋友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剑羽望向橱窗,千竹浅浅的剪影映在其上格外清新脱俗。“随便捡一件吧,他会喜欢的。”他喜欢的是你,所以不管你选的什么,他都会喜欢。
真敷衍,剑羽的同学我对不起你了。千竹划完十字随手捡了耳坠边的钥匙扣,付账大吉。大热天的逛街很遭罪,她更乐意和剑羽躲在阴凉咖啡厅培养感情,反正是剑羽叫他随意的。
这时手机响起,接起嘀咕一阵,千竹转身对一路酝酿欲言又止的剑羽咧嘴:“剑羽,去不去打桌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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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桌球吧时林琳芸茵正在激烈枪战,看到千竹琳琳立刻扑到其怀中哭诉:“小竹你可来了,我被欺负的好惨……555。”
剑羽不由失笑,此情此景真是意外的熟悉,环顾四周,此处亦正是自己与千竹再遇的游乐场偏厅,物是人非,何其讽刺。
“恶人先告状,我都让你三个球了。”芸茵倚杆而立颇为英姿飒爽:“花斑竹,林大美女也有被放鸽子的一天,我们正庆祝呢,你要不要来虐个?”
林琳闻言更婆娑:“竹子她就是这样欺负我的……”
千竹笑:“那就欺负回去,她就那点斤两,你怕什么?”
什么那点斤两?她可是第一杆夫人好不好?芸茵摩拳擦掌:“想报仇就放马过来,要你情场得意,姐姐我让你尝尝球场失意的滋味。”
“再失意也够虐你啦,”千竹随手挑了支球杆,边磨枪头边笑盈盈回敬:“不如我也让你三球,免得你说我人品好挤兑你。”
高手过招果然气势更重要,未有战火先有硝烟,芸茵哼了一声,以标准姿势站在桌前,出枪迅疾有力,白球稳稳向十五花色撞去,花球四散,十一号率先入袋。
“小竹我忘记跟你说,她老公号称经管第一杆,一杆在手所向披靡的。”林琳默默在旁注解:“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菜鸟了。”
那你不早说?千竹汗颜,不过自己在外院第一杆手下都走的过三场,还怕什么经管第一杆?何况还是第一杆他老婆,总得弱于夫君吧。于是揽住林琳:“如此要虐她就更不容易了,要是干掉她今晚做龙井虾好不好?”
林琳扑哧笑道:“没问题,外加蛋黄鸡翅。”
千竹笑靥如花招呼剑羽:“相公今晚去我家蹭饭哦!”
剑羽一笑不置可否,这自信从容的气度和某人还真是如出一辙。
谈话间芸茵失了一球,千竹正式上位。很是随意的轻轻推杆,二号球便滑落中袋,白球走位极佳,缓缓停到击球点,第二杆干净利落,七号又入角袋,白球再次定在袋口,正对五号球。千竹扬起嘴角,灭掉芸茵就有大餐啊,不虐死她才怪!
不到一刻,千竹便顺利的打完色球,反转球杆,对准芸茵的花色:“说好让你三球,这是第一个。”话音刚落十五号便滚落袋中,千竹移位探身,啪嗒一声,再进一球:“第二个。”
芸茵全身阴郁,恨不得电力全开将某人春风得意的气场打乱。
“第三个!”千竹笑着瞄准仅余的黑八:“清杆咯?”
她是在征询吗?林琳张着嘴眼睁睁看着黑八奔进角袋,只觉天地一片白茫茫,风雪呼啸。
“状态不错,一杆清!”虽然纯技巧,但人品也不赖,千竹手持球杆得意洋洋:“经管第一杆的老婆大人,还战不战?”
不带这么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芸茵握拳发抖气的七窍生烟:“打就打!九局五胜,输的付彩头!!!”
千竹稳操胜券当然占足便宜:“你若输了我要罗技Elite。”
芸茵不甘示弱:“好说,但你要输了我可把你卖给和风师傅做老婆!”
真毒啊,好在那可能性微乎其微,千竹颤抖抖转身开球。
和风……剑羽心中一突,脑海立即浮现武侠“和风送暖”的英武身姿,当年还与他一起驰骋完美,现今他却已为人师亦欲做人夫。望着千竹无邪的笑脸,剑羽寒意未消,止不住的后怕。
其实说起来芸茵也算女中豪杰,无奈今天千竹满值的不止是状态。压倒性的拿下两局后,未免惨遭绝交,千竹开闸放水,时常让芸茵“潜规则”,甚至失误时让她连杆到进球为止。谁料天意难为,指东偏能打西,大力会出奇迹,乱捅一气也能反弹进球,各种路线难解诡异,更甚者将白球黑八一并推至洞口,害芸茵进退两难,唯有将黑八自行打入自行了结。
芸茵六局五败,胜的那局还是千竹过意不去有心相让,直气的她胸闷头晕几欲吐血。这家伙动不动就清杆,回家要让外院第一杆来收拾啦!
“我们先回去买菜了,你们别太晚哦。”大仇得报林琳最为开心,拉着芸茵回家给恩人备餐。
“知道了!”有龙井虾和蛋黄鸡翅在,她怎么会晚归?告别二人千竹杆指剑羽:“还没到点,我们再来两局?”
剑羽食指交错画出大大一叉,见过她大显神威谁还敢没事找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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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闲逛,又来到拳皇争霸的游乐器前,望着一周前自己曾坐过的位置,回想遇上千竹的场景,心情难以言喻。
她一定不知道,在他来A市的第一天就在这里遇见了她,她也一定不知道,他在第一天就知道了她是千竹,宋和爱慕已久的千竹。
如果时间能倒回到那天,他一定克制自己的好奇,不去见对面那电玩精英的庐山真面目,也不会去凑热闹记住欧阳飞,在宋和落寞时出言相告。若一切真能重来,他更不会在游乐场招惹那个装扮淑女的冒失鬼,宁愿被她取走腰带狼狈逃跑,也不愿如今被取走了心不知如何是好。
观摩怔怔出神的剑羽,再看自动跳闪的格斗画面,千竹百思不得其解,梁同学天秤座优雅男一枚,满打满算也只够温暖朝阳,难道他骨子里崇尚武力想血洗赛场?揣摩半晌忍不住开口询问:“剑羽,你,是不是想打游戏?”
剑羽转脸,微不可见的笑湮灭在眼底:“我打不过你。”
没打过怎么知道?虽然一般来说肯定打不过,但也不能排除他是变态啊,千竹暗笑,毕竟游戏只是娱乐,她才不想收到休书,所以,她不会,更不敢虐他。
“我明天回去了。”剑羽忽然说道,这次没逃开惊诧质疑的视线,定定直视她:“对不起,这些日子多有打扰。”
千竹愣在当场,一时适应不了切换的话题。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又仿佛就在耳际盘旋,他波澜不惊的表情和语调一般淡漠,而四周喧闹。
明明只是简单的告别,怎么包含那么多寓意?她不想看不想懂,偏又躲不开视线装不了糊涂。僵持许久,她抬眼:“说清楚些,我不明白。”
剑羽别开眼:“就如你所想,你明白的。”
恼怒自心底升起,千竹逼迫一步向前:“就算明白,我也要听你说。”
剑羽低头,并不搭腔。
“该说的总要说,沉默算什么?”千竹神色凌厉,淡漠语气却有嘲讽:“怕被我缠怕到话都不敢说吗?那为什么还在楼下等我,为什么还要约我,为什么你就不带着你那该死的礼物这样走掉?!”
礼物丢在胸口,剑羽接手,又递回她:“你还可以去,我不去了。”
这算什么?千竹冷笑:“梁剑羽,好歹我爱你,请你尊重我。”
平淡的眼里没有起伏,剑羽嗯了一声,再无动作。
愤怒、生气,明明已恨的想转身就走,却还停在原地舍不得他的沉默。千竹淡淡笑着,满眼沉痛:“我想要一个理由,你不能任性的说走就走。”
就当他任性吧,剑羽低声:“就当你没见过我,好吗?”
没见过?千竹难以置信,手固执地拽他衣角,纤细静脉衬得关节苍白:“梁剑羽,你要甩我该找个好点的借口。”
借口?他也想找一个好的借口,可无从寻起。所有快乐都是预支,期限一到,便不能再索取。他不敢,也不愿。
默默咬牙,剑羽语出冰凉:“放手,我不想我们这样难堪。”
手指缓缓松开,却又揪得更紧。难堪算什么,难道他以为她可以平静接受这样莫名其妙的分手?她逼近他,声音平静而可怕:“给我一个理由,必须给!”
从未见她如此,委屈凝在眼框,坚忍又倔强。只是,他已输了爱情,没有资格,亦无能为力。
“因为,我不想再继续了。”
语音淡然,握紧衣袖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开。
错开退步,千竹转身,几步又回头,而剑羽仍漠然。
走到他面前,千竹拿回自己背包,微微笑,一如当初,百媚边生:“你不难过,那我走了。”
眼里闪出刺痛,难过了,她还愿意留下么?背包已被卸下,都来不及记录她简单又复杂的笑容,就只剩背影纤细,悲凉,倔强,再不回头。
好久好久,剑羽收起礼物,背包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