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羽飘落》千竹

23、攻心为上 兵法有云，

　　Part23

　　没有经验的结果是，约个会也辞不达意。天时地利人和加了点勇气才打出的“和朋友练琴，有没兴趣”，被人家一句“我音痴，没兴趣”给浇凉，剑羽把手机丢出半米远，抱着吉他干生闷气。

　　一边的宋和摸着琴键弹弹写写，见状言语教导之：“兵法有云，‘利而诱之、怒而扰之、卑而骄之’，是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你这初次交锋，心绪就乱，当心尸骨无存。”

　　剑羽听得无语，他还真是会学以致用，怪不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不过人都有各自的劫难，宋和叹息补充：“只是一般情况，并非人人受用。”

　　具体到个人哪个都不一般，况且兵法从来勾心斗角，或许有效，却失了感情最原始的纯味。手指掠过琴弦，点滴释放旋律，轻撩慢捻，是曲淡淡的《枫》。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

　　思念，是从何时开始？忆起的瞬间，才发觉过往片段不曾遗忘，每个细节，完好无损。耳听宋和断断续续的节奏，剑羽手下亦转调，琴音蝉鸣，盛夏，却有了凉凉的秋意。枫叶坠落，细羽纷飞，晨光微醺，月夜繁星，四季更迭，想念滋长，甜蜜，哀伤，青涩，澄澈，简单的旋律，复杂的情绪，音符如水，跳走连绵。

　　钢琴合着吉他，起承转合，悠扬交错融于午后阳光。

　　·°★·°∴° ☆．·°∴°．☆°★°∴°·°★·°∴° ☆．·°

　　这边惦记短信的某人可就等不到下文了，千竹幽怨的抱手机，难道是自己太坦诚？可她真的是音痴，就算装优雅也不够格和他聊音乐啊？郁结坐等，直至被欧阳飞拉进一家陶吧。

　　陶吧装修简约，隔间雅致，气氛静谧，她迷惑：“来做工艺品？”

　　“随意，次品也行，”欧阳飞笑，“玩玩而已，以前没试过，新鲜吧？”

　　当然，一看就是技术活类的，千竹摩拳擦掌：“别小看我，我劳技可是优秀！”

　　正行走的欧阳飞顿时绊到台阶，斜线阴郁内牛满面。中学劳技涵盖可广了，她优秀是因为会组装自行车，陶艺和修车……完全是两码事= =。

　　反正没抱任何幻想，所以一小时后，看到千竹面前一团不可名状的物体，欧阳飞真的一点不失望。其实他也不算心灵手巧，尤其相较上次佳瑜优质的花瓶，不过比上不足比下还是很有余，何况是如此的下……

　　“凭什么差那么多？”千竹踢着椅子撅嘴，“你不是第一次吧？”

　　欧阳飞喷茶，这话也太歧义了！他的确不是初来，可解释又容易误会，咳嗽一阵，温暖鼓舞之：“不要半途而废，继续加油。”

　　“半不半途都是废物！”千竹怒火中烧，脏手托腮霸气的架起腿：“怎么做都是杯具，不干了！”

　　欧阳飞失笑，掰了块新土坐到她旁边：“杯具也不容易，你开始就不用心，自然差很多……”

　　他说的耐心，之前的烦躁也就慢慢平缓下来，空气渐渐抽离，只看见他开合的嘴唇和微笑的眼角，惬意，又带点心痛，明明很美的画面，却觉得好悲。

　　“试试吗？”陶土递在手心，这才回神，小小一团质感细腻，暖暖的带着体温。莫名就有些欢喜，千竹豪情万千的将其放置台上：“好！看我的！”

　　果然料好是基础，一次就立起了来，根正苗红。千竹洋洋得意，想着自己也即将出个上好陶艺，每个细胞都恨不得能跟着转盘起舞，双手很自然的偏离轨道。

　　“小心。”低沉的嗓音耳畔响起，与此同时，一双温暖手掌包住她的手，陶泥冰凉，他的手却异常温暖，满满的安全感，让人依赖。不知不觉神游在外，熟悉又陌生，幸福又心酸。

　　只要他想，佳人可以随时在怀，但出于尊重，这般的拥抱又是屈指可数，所以欧阳飞也忍不住心神小荡漾，注意力都投射到怀里的人。灯光朦胧，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那么令人心动，满脑子还是她慵懒窝着的惬意模样，唇已不受控制的覆了上去，轻触细滑的一瞬，全身都麻麻的飘忽。

　　瞬间沉寂，他迷眩，她也跟着晕眩，只有转台不停旋转，两人都放空的状态，难得好杯具又扭曲卧倒。

　　“哎呀，讨厌！”千竹猛的挥手一拍，力道十足精确有加，歪陶杯瞬间被拍成泥饼，清清楚楚印着她的掌纹。

　　欧阳飞惊得寒毛竖立，全身发颤的挪离她一寸。她是想把他当杯子给拍了吗？看她神色不善的侧面，汗水滑下一颗。

　　“不做了！”千竹蜷身抱膝，脏手蹭的衣袖灰黑，胸口起伏，犹自气得鼓鼓。

　　其实她也不知怎么就突然发了脾气，也许是被他吓到，也许是杯子总做不好，也许……反正乱了，千竹埋进膝间，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这时手机响起，不管是谁，时间刚刚好，千竹摸起，随意浏览，丢下欧阳飞就跑：“我有事，再联系！”

　　话还在空中飘荡，满室已空空荡荡，欧阳飞望着水杯，悲催的继续体会人走茶凉。

　　·°★·°∴° ☆．·°∴°．☆°★°∴°·°★·°∴° ☆．·°

　　只是没事想起短信没回回了一句，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反应。剑羽望着阴晴不定的宋和，忽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弹来弹去都是悲春伤秋的调子，弹者不烦听者都烦，当然人家也算是某种意义的失恋，不好抱怨什么。情圣的手机铃声大作第九次，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只似乎好久没动静了。

　　翻回又觉好笑，回了句“你就对吃感兴趣”，之后立刻接到对方来电：“我马上过来！”

　　这个人，就一点逻辑也没吗？再次发现愠怒时心里隐隐的愉悦，剑羽意识到自己真的要被攻下了。被动总是憋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手机响的及时，某人的声音带着万分羞赧：“你……在哪里？”

　　实在好笑，他笑出声：“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 ☆．·°∴°．☆°★°∴°·°★·°∴° ☆．·°

　　传说好事均是只一不可再，千竹连连碰上三次不禁有些受宠若惊，然而电话那头清清楚楚是剑羽的声音，反复观看几次，都是他的号码没错，弱弱反问：“你没打错？”

　　沉寂五分钟，那边传来冰冷的嗓音：“半小时后X街，如果迟到，按每分十元计。”

　　忙音嘟嘟，但也确认了彼端身份，千竹一跃而起大笑蹦跳。不过……今天是被欧阳飞直接拐到了遥远的爪哇校区，瞄了眼手表，她直接萎靡。

　　所以剑羽注定要等到花谢花再开，近一小时后，灰头土脸的某人终于出现。

　　想了很多种她出现的场景，没想是绊倒直接摔在眼前。来人卫衣牛仔裤，袖口手肘灰黑一片，一抬头脸颊还有陶土印记，剑羽失笑：“鼹鼠星人，地道也塞车吗？”

　　千竹一跃而起拍着尘土：“不带这样么损的，我可就差飞来了。”

　　错不了，的确是本人，剑羽敛笑：“风格差太多，还是小心确认为妙。”

　　其实她一直这样，千竹挠头：“是不是昨天的装扮比较好？”

　　“今天也不错，”剑羽放下杯子，“眼镜蛮帅的，怎么不穿绿衣？”

　　眼镜绿衣……千竹黑线，她长得像忍者神龟吗？瞪着他，想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也忍俊不禁。

　　“四十七分三十六秒，除去这杯果汁，再给我458，”剑羽掐掉手机秒表，推椅起身，“记得买单。”

　　千竹不可置信的看着扬长而去的某人，他他他，他是计算器吗？！！！

　　其实梁同学说说而已，让千竹请了杯果汁作赔罪后，他便不再计较。

　　不过他不计较不代表千竹不计较，想到被骂忍者神龟千竹耿耿于怀。正值打折季，X街一路花花绿绿，被路人第n次用异样眼光瞄后，千竹拉起剑羽一头扎进其中。

　　于是继冷饮店苦等后，剑羽继续在试衣间外望穿秋水。逛街从来都只有女生热衷，男生避之不及，他极度希望有个类似老公寄存处的地方，可以点杯饮料上网看报。

　　老公寄存处……剑羽忽的发囧，为什么脑子里会冒出这样的词？！

　　这时门打开，艳丽轻影翩然旋出，雪纺吊带蛋糕短裙，笑靥荡漾娇俏迷人。千竹扭腰顾盼：“怎样？”

　　不错，只是……已经深入了解人物内心，实在看不下去这么表里不一的装扮。剑羽满脸没想法，一切尽在不言中。

　　千竹降下八度，愤然转身，换掉可爱装继续上路。

　　居然越战越勇，清纯装、妖艳服、田园风、嘻哈族、日韩潮、非主流……没完没了嘛！为不致浪费宝贵青春，剑羽随手拿下某专卖店某物，“去试试。”

　　“你……”盯着他手中粉嫩的抹胸背心，千竹气血上涌，梁同学光辉的形象瞬间颠覆，成了身系花布衣裙的尖牙灰狼。

　　场景尴尬，忽见试衣间走出一位美女，身着同款背心，黑色肩带自胸口缠绕脖颈，衬得肤色雪白，锁骨精致□□半裸，摇曳生姿风光无限。剑羽噎住，眼睛不自主往千竹某部位望去。

　　千竹护胸咬牙切齿：“干吗？”

　　剑羽轻笑：“忽然觉得穿这款很需要资本。”转身拿下一件T恤：“这件怎样？”

　　她哪里没资本了？！千竹气结，怀才不遇的瞪着镜前骚首弄姿的娇女郎。意淫许久终究泄气，还是没露点的勇气啊！哪怕是半点……

　　忿恨接过T恤随手翻看，千竹疑惑，研究了自身的白色卫衣再仔细观摩，千竹无比困惑，这T恤除了颜色舒服质地柔软就无奇处嘛，胸前印花也很一般，满大街都是的根本没差啊！梁同学自己穿得有棱有角，怎的对她就这品味？征寻的视线才射出就被他眼里的热切打回，不好意思也没胆拒绝，千竹闷头进试衣间更换。

　　再回到镜前，撑足微笑，千竹勉力用赞赏的目光观望自己，半晌黑线滑下：“我有很多一样的了。”

　　“这件带扣，”修长的手指掠过她脖颈，剑羽轻轻替她收紧扣带，不怀好意的笑在耳边轻咬，“虽然不是风景线，但还是不张扬的好。”

　　“哦。”千竹条件反射应声，猛然顿悟，愠怒才爬上眉梢又被他清朗的笑脸化解，凝视他眼底丝丝因戏弄得逞而流露的狡黠，回味他好听嗓音耳边缭绕，千竹彻底认栽。

　　“你穿蓝色很漂亮。”恶魔还在一旁正经夸赞。

　　于是千竹越加转向，云里雾里的拿出钱包。

　　“谢谢惠顾，打完折389。”收银员面无表情报账。

　　什么？！千竹如遭雷击，目光如电来来回回，几乎将衣服和那冰冷的脸射穿。不就印了个品牌吗？身价居然升成涨停板！她的人面桃花相映红都只要一半呢！摸摸夹层里仅有的两张红色，再环瞄等待付账的不耐人流，千竹百般不愿抽出银行卡。

　　好想不通啊，为什么这样的店还那么多人扫货？刷卡机沙沙作响，小票上一笔弱弱的落款，从来潇洒不羁的字迹在巨大的财政压力下缩水扭曲，捧着漂亮的包装袋，千竹感觉自己被砍得失血过多。

　　为她解下标签，掠过其上标价剑羽也感抱歉，但道歉是不可能的，唯有稍作补偿：“我们去吃饭。”

　　千竹泪眼迷蒙：“没胃口。”

　　看来真是深受打击，剑羽微微蹙眉，牵起她奔走。

　　“哎，我真的不饿……”千竹掰着他推辞。

　　逛街后他可不要再杵着和她对峙，剑羽不耐：“你看我吃就行。”

　　“……”

　　果然民以食为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