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见》木开

6、第四章 爱过就是爱

　　董雨和韩蕾走在她身后，她不要人扶，就想一个人走走。秦娜娜穿着新买的高跟鞋，走得摇摇晃晃，刚买的白色连衣裙上有哭过的泪渍，这幅造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知不觉她们跟着秦娜娜来到了映湖边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秦娜娜坐在石凳上看着夜晚的映湖，那湖边有几对相依的情侣。看着看着，秦娜娜就把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臂膀里。董雨和韩蕾各坐在了她的左右两边。
　　“娜娜，想哭就哭，会舒服些。”董雨拍拍她的背。
　　秦娜娜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红肿的核桃眼让董雨和韩蕾都吓了一跳。秦娜娜双手用力交握，慢吞吞的说到，“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我知道我有时候让人手足无措，我也明白他对我的好。可是我就喜欢对他发脾气。那天他说的其实我很想改，但他为什么连机会都不给我。”秦娜娜目视着前方依偎的情侣，哽咽着，“我没有想过让他很累，只是不知道如何放下自己的骄傲。这么多年身边的人都说遇见许朝，你秦娜娜真走运。我哪里不知道呢？只是，我很害怕我答应了他，他就变了。我就想着等我们都足够成熟了些，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再在一起。我想象的爱是唯一的，我不想去尝试一段又一段的爱情之后才知道到底更爱的是谁，留着遗憾过一辈子。我想要的是一拍即合的爱情，然后平平淡淡的老去。”
　　“可今天他把我的梦全部击碎了。或许也应该感谢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当我看到他对别人的维护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大的痛，我的心里像一把刀狠狠的割过了一样。”说完秦娜娜突然放声大哭，整个映湖上回荡着她的哭声，对岸的几对情侣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也走得差不多了。秦娜娜又笑了起来，“你们看，那些人都被我哭跑了。失恋的人就像个乌鸦，那些热恋的人那里容得下乌鸦，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乌鸦的苦。”
　　秦娜娜说话东一句西一句，很是跳跃。董雨看着她这幅疯癫的样正准备说话，一旁默不作声的韩蕾突然开口了：“我知道乌鸦的苦，我也失恋了。”
　　董雨和秦娜娜扭头看着她。韩蕾失落的表情里透着无奈。
　　“我终于又见到他了，可是怎么办，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是那个篮球帅哥吗？”秦娜娜哑着嗓子问到。
　　韩蕾点点头，“我又遇见他了，他还是和两年前一样，而且他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韩蕾眼里闪着暗恋时特有的甜蜜，“不过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我看他看另外一个女生的眼神很特别很温柔，和那次遇见的他流露出的完全不一样。我的初恋连萌芽的机会都没有，我只能远远的观望她。”说着说着韩蕾也哭了起来。秦娜娜和韩蕾抱作一团放声大哭，董雨看着两人伤心难过，悠然的说道：“那你们还会爱他们吗？”
　　两人抬头看着她，董雨笑了笑继续说：“我觉得还是会的，只要是真心爱过的都会。恋情结束了只是失去了缘分，但那份爱始终存在过的，或埋藏心底，或选择遗忘，一直绵延到生命结束。爱过就是爱过，无法更改，再选一次还是会爱上。你以为你忘了，只是你不想记起而已。”
　　“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怎么知道。”韩蕾嘟哝着。
　　“我爸妈告诉我的。”董雨第一次和别人说起她的父母，“他们还告诉我，方式不重要，就算两个人不能再在一起，但心里依旧存着那份爱。”
　　“你爸妈感情真好！我爸爸总是忙着他公司的事情很少回家，我妈妈也忙着应酬。我家里一家人在家吃饭的次数用手都能数得出来。他们也从没和我说过这个。”秦娜娜委屈的说到。
　　“傻丫头，他们忙也是为了你啊。”董雨揉揉她的头，“其实我也很想我爸爸，我也很少见到他。”董雨垂着眼，“他太忙了。”
　　这时韩蕾的手机来了条短信，是林亦然发来的。他问娜娜还好吗，要不要去看他们的比赛。
　　“林亦然问星期五晚上歌唱大赛的复赛要去吗？”
　　“不去！”秦娜娜斩钉截铁的说，“你什么时候和林亦然关系好到互留电话号码了？”
　　“我……没有，是他给我要的。”
　　“他要的？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不过他应该比你那什么篮球帅哥好多了！你看你多好，走了一个就来了一个。”秦娜娜想了想，吸了吸鼻子，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三人回到寝室的时候，把刘慕新和蔡晓吓了一跳，秦娜娜赤脚走回来的，身上那件刚买的白色洋装污渍斑驳，精致的妆容也全花了，一双眼睛红肿着。韩蕾把经过大致讲了后，刘慕新义愤填膺的说要帮秦娜娜出气，被拦了下来。
　　“TMD我就说男的没一个好的！老娘要去把许朝的小弟弟给灭了，让他沾花惹草！”
　　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了，董雨把刘慕新拉下来坐好，韩蕾开口道“慕新，你反应有些过激了。”
　　“过激？”瞟了眼秦娜娜，又说道，“你们知道的，我又不喜欢男的，TMD这种生物出现在地球上除了繁衍子孙做出了贡献，还干出了什么人事？我说娜娜，你就别难过了，看得我直揪心。你越这样我越想找那个混蛋出气！”
　　秦娜娜还是没有说话，知道她还难过，大家也都沉默了。突然秦娜娜像是想通了一般，宣布到，“不行，他们复赛我得去！必须得去！不能怂了！”
　　“对！就要这种态度！”刘慕新豪气的拍掌，“那天我们陪你去！我倒要去看看那个小骚狐狸长什么样，有没有咱们娜娜漂亮！好好整整那女的。”秦娜娜噗嗤一笑，看着她笑，大家这才轻松了起来。
　　“对了，我那个……改天带个朋友给你们认识，艺术学院表演系的美女。”刘慕新看着众人疑惑的盯着她，清了清桑说“嗯，新交的女朋友。”
　　大家互看之后大笑起来，刘慕新脸微红可还是强装淡定，与刚刚豪爽强势相比又多几分娇羞。极短的头发，大片的刘海，再配上当下略微羞涩的表情，短发的女人也有别样的妩媚。
　　没过几天就到了歌唱大赛的复赛，秦娜娜她们一行人到的时候，学校的大礼堂里早坐满了人。几个人正纠结着座位问题，韩蕾打了个电话后就带着她们走到第三排的中间位置。秦娜娜眼神复杂的看着韩蕾，韩蕾巧妙的回避了她。一旁的董雨意识到刘慕新还没有来，于是催促秦娜娜问问她怎么回事，这才知道前天刘慕新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不能来了。
　　高手云集的校园歌唱大赛一直都是每年的重头戏，最好听的声音，最养眼的选手，最豪华的配置，每年的比赛冠军都有五万元的奖金，如果被星探发现还有和经纪公司的签约的机会。许多有明星梦的人都纷纷报名参加，自然而然成为每年的盛事。林亦然他们在大一刚进来就一举夺冠，所以才会轰动整个学校，再加上许朝在校外开酒吧，乐队的六个帅哥型男吸引了大批的女生关注。后来在林亦然去美国的这段时间里，由于主唱经常更换，乐队几乎只在酒吧里表演，直到他又回来。五万元的奖金对于林亦然他们来说并不是参加的理由，他们也不是为了和经纪公司签约，不然两年前就不会拒绝。M大的歌唱大赛是他们的纪念，青春里梦想开花的纪念，证明不靠家里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纪念，在那段蹉跎岁月一起奋斗的纪念……于是还是那班人，还是那些歌，在林亦然回归后他们选择在起航的地方开始另一个阶段。
　　歌唱大赛复赛会选出前十强，这十名选手将会晋级到后面的决赛之夜，争夺冠亚季军。不出意外的，存在乐队也位列十强内，只是本场的名次却是第八名，让人不禁唏嘘。主持人让十强选手分别发表感言，轮到存在乐队的时候，林亦然走到台前。他握着话筒看了看台下，轻易的就找到了那个人的位置，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一样，精准无比。
　　“再次回到这个舞台，心情很复杂，但是初衷一如既往的纯粹。以前只唱给梦想听，梦想实现了，现在我想唱给一个女孩听……”说到这，台下尖叫声不断，不过林亦然突然看到董雨离座走了，他顿了顿，“我希望这个梦想也能实现。”观众顿时沸腾起来。那些无关紧要的尖叫却不知道在他转身的时候他心里隐隐的被失落划过。
　　“兰姨，是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手机那头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低沉沧桑，隐忍着欣慰却努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你妈妈今天思绪稍微清晰了些，能说她要想干嘛了，还问我你好不好。”
　　听到这，董雨死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着说：“兰姨，麻烦你告诉妈妈我很好，我在她曾今呆过的地方找她的回忆。”电话那头的女人没有回复她，但是董雨知道，那个平时冷淡的女人此刻和她一样的激动。
　　董雨忘记自己是怎么挂掉的电话，脑子里满是母亲的模样。她蹲在礼堂外不起眼的角落里，蜷成一团。她脑海里的妈妈还是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和永远苍白的皮肤，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董雨想象着妈妈略有清明的眼神和询问自己时关切的语气，她会有最温柔的笑颜，她会慢慢轻抚她的头，她会像韩蕾的妈妈那样请求别人关照自己……想着想着，她又破涕为笑，像个孩子一样。
　　“你还好吗？”一个男声让董雨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