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见》木开

5、第三章 一直黏在身

　　林亦然他们排练的地方在艺术学院，而王可正巧是艺术学院的团委助理，两年前也是因为王可的关系他们才能在艺术学院的排练室排练。王可像是他们这个乐队的后勤一样，帮助他们管理很多事务。后来，林亦然因为家里的安排去了美国，乐队一度面临解散，许朝担心秦娜娜吃醋，尽量避着王可，于是她和乐队的关系也就慢慢疏远。最后许朝只有自己边管理酒吧，边操心乐队的事务，主唱也换了好几个。董雨的表现让他和其他队员都很满意，可是最终她还是拒绝加入他们。
　　不过林亦然此时的回归也正好解决了许朝的燃眉之急，他们又似乎回到了两年前的日子，一起排练，一起打篮球，一起喝酒，一起狂欢。即将开始的校园歌唱大赛，林亦然决定参加。
　　秦娜娜和韩蕾来到排练室的时候，王可并没有在，只有乐队的人。秦娜娜四下看了看，目光和许朝对上，怒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许朝放下手里的吉他连忙追了出去。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林亦然只好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下。韩蕾见所有人都找地方坐下，便把袋子里的水挨个发，最后到了林亦然面前。林亦然抬头看了看她，道了声谢，疲惫的脸上露出暖暖的笑。韩蕾坐在了他的旁边，安安静静的。
　　“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小雨呢？”林亦然问到。
　　默不作声的韩蕾抬眼看着仰着头喝水的林亦然，话到嘴边又改了，“小雨……她，去自修室了。”
　　“哦，她是不是不喜欢很吵的环境？”林亦然把水随便放在一边。
　　“嗯。”
　　“那她一般什么时候从自修室出来？”
　　“我，我不知道。”
　　林亦然点点头，想了一会儿，说“你有电话吗？有的话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韩蕾错愕的看着他，林亦然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想找小雨有点事，但是上次我问她要电话，她说没有。我打给秦娜娜的话，你也知道许朝那个醋坛子。所以方便给我你的号码吗？”
　　韩蕾沉默了。林亦然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以为她正在措辞怎样拒绝他，谁知她突然开口说了号码。林亦然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对不起，那天就听到他们叫你蕾蕾，不知道你全名是？”
　　“韩蕾。韩国的韩，花蕾的蕾。”
　　“恩，好，谢谢！”说完起身又去排练了，留下韩蕾一个人在那儿发呆。
　　过了很久，许朝和秦娜娜才从外面回来，两人的神色都透着股怪异，众人以为两人吵架了便也没多问。秦娜娜拉着韩蕾推脱说自己不舒服，许朝也没说什么由着她走了。排练室里的人不明就里地看着许朝，见他也不似难过，不好多问又开始排练了起来。
　　韩蕾和秦娜娜一路上各想各的心事没怎么说话。回到寝室，董雨也早回来了。韩蕾说了几句便洗漱上床，大家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反而是秦娜娜从刚刚的灵魂神游状态中回来，把董雨拉了出去，小声问到：“你觉不觉得韩蕾最近怪怪的？”
　　董雨看了看屋里，摇摇头。
　　“她最近话特别少！尤其是从那次我笑她欣赏异性标准是gay之后，她就经常不说话了额，和以前的她相比太奇怪了。”娜娜说。
　　“她话变少我到是感觉到了，我也问过，她说最近身体不舒服，估计是那个要来了。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有人说我老耍大小姐脾气，不顾忌周围人的感受。刚刚看她默默的就上床了，我就想她最近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会不会是因为生我的气。”
　　“别多想，蕾蕾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是谁说你的啊？”
　　“许朝那个混蛋！他今晚可讨厌了！”
　　“怎么个讨厌了？”
　　“他……”秦娜娜说到这便不再说下去，红着脸贴在董雨的耳边说着。
　　董雨听了之后先是一惊随即捂嘴一笑说：“是挺混蛋的！”
　　“可不是！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没靠我这么近过呢。我俩吵着吵着他突然抱住我，我就看着那张脸越来越大，然后……然后就……”
　　红着脸的秦娜娜向董雨说着今晚发生的事，不知不觉熄灯了都不知道。两人借着走廊的光窃窃私语，光线打在她们的侧脸，柔和极了。
　　往后的日子里她们依旧像往常一般。秦娜娜不愿意主动找许朝，而许朝却像失踪了一样没和秦娜娜联系。大家想着他是为比赛忙着，可他们都顺利进去复赛了许朝还是没打过电话给她。开头几天秦娜娜嘴上总说不在乎，可后来天天盯着手机发呆的失魂落魄始模样始终出卖了自己。韩蕾和董雨看着她不说话，想着这样总不是办法。于是，在歌唱大赛复赛前夕找了个理由，把秦娜娜拉到了那吧。如果她们早知道会是那样的场景，韩蕾和董雨是绝不会拉她来的。
　　她们三个人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秦娜娜还十分不情愿，董雨说自己马上要去一家公司面试翻译，想放松一下，秦娜娜看了看店牌犹豫了片刻就随着她们进去了。在酒吧里三个人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许朝的身影。韩蕾纳闷的看看董雨，心里想着不是刘吉说他们今晚不排练会在这儿吗？人呢？董雨摇摇头。秦娜娜突然显得特别不耐烦，吵着说不玩了要回去。韩蕾拉着她，让她再坐会儿，这才安静下来。秦娜娜坐在许朝一直给她留的卡座里，心里想着平日许朝都会殷勤的跑来和她说话，今天耳根却出奇的清静，脑子里浮现的是那天许朝亲吻她的画面。
　　人都特别奇怪，一直黏在身边的看似无关紧要，但在稍微有点距离后都会被缭绕得瘙痒难耐，尤其是平日里都俯视别人的人。此时的秦娜娜憋了一肚子委屈，原本想着许朝亲了她，第二天许朝肯定会来求她原谅让她答应他，到时候她决不答应，因为这肯定是他的阴谋，谁知快两个星期了，许朝像是从她的世界蒸发了一样。秦娜娜一直仰视的头才低下来看到了自己对于许朝的依赖。她心里纳闷是不是因为她的任性让他坚持不了了。那天他们第一次吵架，她记得很清楚他那时说她任性，说她的坏脾气，说她的自私，说他很累。想着想着秦娜娜的眼睛里慢慢湿润，在快掉下来的时候她借口要去卫生间，这一切都被董雨和韩蕾看在眼里。
　　秦娜娜刚走，林亦然就从舞台上下来了，坐到了董雨旁边。林亦然一直在找话题聊着，见董雨不怎么搭话，便直接对她说：“你不喜欢这。”语气肯定自然，像是直击了她心里秘密一般，轻轻扫过董雨的耳。董雨侧脸看了看他，“还好。”两人相视却无话，韩蕾面色尴尬的坐在旁边无奈说道：“娜娜怎么半天还不回来，我去看看。”
　　“上次很冒昧就问你手机号码，有点唐突，不好意思。”林亦然沉默了一会儿说到。他看着董雨目光灼灼，董雨双眉微锁，说道：“没事。”
　　“你平时都喜欢干嘛？”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总有个爱好吧，我猜你喜欢去自修室。”
　　董雨微微抬眼，“算是吧。”
　　“喜欢安静的地方”
　　“嗯。”
　　“喜欢一个人。”
　　“嗯。”
　　“喜欢不说话。”
　　“嗯。”董雨嘴角上扬。
　　“喜欢回答‘嗯’。”
　　“嗯。”董雨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后看向林亦然满面笑意的脸，也跟着笑了。林亦然看着她笑弯了的笑眼，侧身而坐的身子僵硬在那儿，直直的盯着董雨看。董雨的笑若桃花的脸慢慢变得窘迫起来，被他看得不自在。
　　“你一直这样不累吗？”董雨听闻这莫名其妙的一句看向他，“我的意思是说你笑起来很漂亮，不是刚刚看你这么笑，我还以为你属冰的。”
　　董雨笑了笑，林亦然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韩蕾跑过来告诉他们秦娜娜和许朝在厕所门口吵起来了。于是几个人跑了过去。看到秦娜娜的时候，董雨有些不敢相信，平时对秦娜娜极其温柔的许朝怀里抱着的是另外一个女孩。那女孩儿哭得梨花带雨，人见犹怜，而秦娜娜失望与震惊的脸上挂着几行清泪。
　　“这是怎么了？”林亦然问到。
　　秦娜娜闭口不说话，红肿的双眼看着许朝。许朝避开她的目光说，“娜娜看到我和彭玲在一起说话，把彭玲给打了。”
　　“说话？呵……说话用得着两人抱在一起说？嘴对嘴说能听见？”秦娜娜不依不饶，讽刺的说道。
　　“那你就能随便打人？你自己看看你下了多重的手，你让别人怎么见人？你为什么就不改改自己的臭脾气！”
　　“我的脾气臭？你现在心里只有这个女的是吧，那你管我这么多干嘛？臭就臭了！”秦娜娜声嘶力竭。
　　“那你又管我和别人在一起干嘛？我的事和你有关系吗？你是我谁？”一句话就把秦娜娜一副正室抓小三的气焰给压了下去，她的表情也僵硬在那，“你好像一直都没有在乎过我对你的好吧？你也好像也没答应过我吧？莫名其妙。”说着许朝便扶着怀里的女孩正准备走。秦娜娜依旧哑口无言。
　　许朝经过秦娜娜的身边时，听到她哽咽的说了一句“真喜欢吗？”
　　许朝尽力克制住，“我太累了。”
　　“那天晚上，为什么？”
　　“为曾经做个了断。”许朝说完走了。
　　秦娜娜慢慢的蹲下来，拼命忍住眼泪，却不争气的一直掉。旁边来来往往上洗手间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林亦然，董雨和韩蕾站在她身边。她朦胧的视线里只有几双鞋子，如同抽象画一样。过了一会儿，秦娜娜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