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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闲聊 ...

  •   第六章

      第二天温如玉是被房门外嘈杂的脚步声给吵醒的,诚如他昨天所见梁府家大业大,丫鬟奴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凌晨鸡一打鸣,他们没有片刻的犹豫爬起床,在主人们还在高床暖枕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了辛苦而又忙碌的一天。梁府对下人的管理自有其一套赏罚制度,他们给了下人自我管理的权利又给了他们管理别人的权利,俗名称之为揭发,你能想象那种身边处处都是监视的生活吗?你能想象那种有理说不清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生活吗在梁府稍有不慎就能成为别人口中揭发的对象,梁府有专门接收揭发的小分队,只要揭发之人能举出被揭发之人一点点心有不轨的蛛丝马迹即可。随后梁府管家会根据罪证的轻重来决定赏罚——对被揭发之人施以惩戒,对揭发人褒以奖赏。梁府管理者从来不相信空穴来凤这种说法,既然有人会揭发就意味着你必然有居心不良的苗头,就算还没付诸行动,但只要有这种想法,也是犯了梁府的大忌,因为梁府高层认为一切的罪恶始发于人得内心,只有时刻提醒他们,监视他们才能使他们从心底臣服。有些人在被揭发后仍然‘知错不改,执迷不悟’,这些人一般会被归为‘异端分子’,下场自是可想而知。梁府老镖头一向以手下的绝对忠心自诩为“绝佳的领导者”。
      温如玉揉了揉有些泛疼的脑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正躺在梁府安排的房间里。“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好想忘了昨天发生的事情。温如玉边想便下了床,看见铜镜里的脸上的伤,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和一个黑衣人交手了。那黑衣人一直在他房上偷听,他追了出去没过多久两人就打了起来,打到最后好像是梁府的那个峰来了,出手救了他,再到后来就是他中了十香软骨散,怪不得刚起床时脑袋会晕晕沉沉的。然后那人就把他抱了起来,温如玉觉得脸有点微微的发热,他还隐约记得那人胸膛很宽阔很温暖,那条路很长走了很久,似乎没有尽头般,最后他实在支撑不住就在他怀里睡着了。那他是怎么到床上来的,难道是青峰抱他上床的,那岂不是会被梁府上很多人都看到了,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总感觉好像还发生了什可就是想不起来。温如玉心里有些气恼,脑袋又觉得有些发麻,便放弃不想了。温如玉很奇怪一向不怎么喜欢和人亲近的他竟然一点都反感昨天青峰的拥抱,而且从第一眼见到他的开始他就有点喜欢这个非常听话长的还不错的梁府小镖师,话少却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不像苍月崖上的某人能一直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整天赖在身边对你好的反而不喜欢觉得反感,而对那些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却仅凭着一个感觉一件小事就特么的容易产生好感,甚至是爱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能轻易得到的就不值钱了。温如玉还没有意识到这些,对于还没有尝过爱情滋味的他来说,一切的感觉都是顺从内心最原始的冲顶。不过来有一点让他还有点暂时接受不能的他就是青峰的名字和那人太像了,青峰,青峰,老让他想起贺清风,脑子里便浮现出贺清风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让人反感。温如玉坐在凳子上,桌子上已准好了一盅热茶,他想也没想倒了一杯便往嘴边送,张开口又把茶放回了桌子上。
      “是该再去会会这梁二公子了”温如玉喃喃自语。
      推开门。温如玉依旧是一身素白飘逸的白衫,手上一把摺扇,笑意盎然,修长挺拔的身姿活脱脱着几分潇洒,脸上的伤口也不见了,苍月崖有独门的金创药,抹上后不肖眨眼功夫伤口即可愈合,不留一点疤痕。但是这种药治标不治本,内里的伤口仍需要服药才可治愈。他以前从没睡过这么晚,都日上三竿了,看来是十香软骨散的效力太强了。踱步长廊,温如玉靠着记忆往前走,梁府的风景很好,眼力所及之处是一片花湖鸟语,莺莺燕燕的场景。分明已经入冬,梁府却还一派春日的热闹景观,黄莺鸟唤晴,鸟语窥檐语。温如玉心情好极了,呼吸和脑袋也比刚起床时舒服多了,苍月崖雄浑大气,站在崖顶俯视高山流水,悬崖瀑布,,险象迭生,惊人心魄。但这精致小园游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温如玉姿态潇洒,一路上惹得小丫头们红脸侧目,他有喜欢见人就笑,更招的女孩们喜欢了。迎面而来一个手持托盘的小丫鬟,她早听说府上来了个俊面书生,眼神微微一抬,谁知却与温如玉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目撞个正着,心神一乱,手里的银盘掉落,水果散落一地,小丫鬟手忙脚乱的追着向四面八方跑走的苹果。温如玉看着这突来的一幕,这小丫鬟真是有趣,自己当真有这么可怕吗?只看了她一眼,竟吓成这样,不过她笨手笨脚的模样着实讨喜,温如玉不觉莞尔。小丫鬟低着头跟在一个滚得比她跑的还快的苹果后面,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她气的直跺脚,心里赌气非抓住它不可。温如玉看着滚落在脚边的红苹果和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丫鬟的脸一样红,小丫鬟万般没先到这淘气的果子竟滚在了温如玉脚边,自己是捡也不好不捡也不好。正在她犹豫不决之际,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伸到她眼下,手里正是那淘气的果子,“呶,你的苹果,”连声音都是这般好听,感觉到温如玉如兰的气息,小丫鬟心突突的小鹿乱撞着,双手哆嗦着接过苹果放进盘,说了声谢谢后,头抬也不抬的急忙忙的逃走了,对,就是逃走了,在多呆一秒,小丫鬟感觉自己就会窒息而死。温如玉看着小丫鬟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温公子,”眼前突然冒出的张三把温如玉吓了一跳,“我家少主子知道您醒来后一定回去找他,便命小人来引您过去”虽然眼前这个张三平常看上去你很不靠谱,但是经过昨天和刚才他的初步观察,梁府里藏龙卧虎,就算看上去的极平庸之辈也不可等闲视之,这些看似不中用的丫鬟奴才们并不像表面那样蠢。就好似昨天,温如玉看见梁府有很多设计精美,便趁青峰不注意的时候溜了进去。只是刚踏进门,就突然出现一个杀气腾腾的丫鬟和他过掌,那丫鬟出手极快没有章法,温如玉也不敢真的出手,只好赶紧说自己是不小心走错门了,哪知那丫鬟根本不信他那套说辞,拳脚更加厉害了,亏得后来青峰赶了过来才替他解了围。“哦,你们少公子想的还真是周到,”温如玉笑着跟着张三,所以越是看着不中用的人其实才更应该防范,因为只有真正厉害到一定的程度的人绝不是最显眼的人。看来想要一个人在这梁府逛逛的计划是要泡汤了,也好,有人领着也不怕这次真的进错地方,引来一群小姑娘和他打架吧。不过就算没有张三,梁远也不会就这么放心让他大摇大摆在梁府出入,暗地里也还不知道有多双眼睛在监视他呢!
      不过今天温如玉心情好,被监视带来的不悦也被抛之脑后,还和前面的张三侃侃而谈起来,“张兄,为何梁府中有那么多别院,还有那么多仆人守着,难道府上除了我还另有贵客?”
      “哎呦,什么张兄!温公子你这不是在折煞小人,我就一个下人,那还能称得上跟您称兄道弟的呦,”像张三们这种人在梁府的地位是最低下的。
      温如玉本是出于礼貌叫一声张公子,可是张三好像并不领情而且语气里还透着些许恐惧。
      “您就叫我张三吧,千万别再喊什么兄不兄的,我们这种人可担待不起”抱拳佯装向温如玉拜了三拜,样子非常诚恳。
      温如玉觉得这人好生奇怪,一般人不都想被别人尊重吗?可是张三不是一般人,是梁府人。张三看出了温如玉的心思,边走边解释:“温公子,你有所不知,在梁府有很严格的等级制度你是什么身份就有什么样地称谓就该干你该干的事。做丫鬟奴才的不要妄想有一天可以成为主人。我们从有意识起就被人告知是奴才,那么我们一辈子就是奴才。您是客,是梁府的座上宾,总镖头都要礼遇三分的人,您刚才称我为兄,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该说我大逆不道了。不过还好刚才没别人,若真要有心人听了去,我就惨咯!”说完冲温如玉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刚才张三的反应更多的是恐惧。“真是对不起,差点害了你”温如玉满脸愧色。“听你刚才的意思,你是从小都在这了?”
      张三想了一会“算是吧,反正我自记事儿以来就在梁府了”
      “那你的爹娘的?”温如玉有些奇怪。
      “嘿嘿,我连我爹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张三嘴里说的轻巧,心里却在泛酸。
      “那.....”温如玉表面上安静的听着,心里却已风起云涌,和他一样无爹无娘。
      “我是被老管家捡来的,不只是我。我们梁府上上下下的丫鬟奴才都是老管家从各个地方捡来的没人要的孩子。”张三满怀感激,若不是老管家的收留,他早就冻死街头了。
      “你们都是!”温如玉震惊极了。不是因为梁府竟能一下子收留这么多孩子,照梁府如此奢华的程度,在养百来个千来个人也是没有问题的。张三现在也就2二十岁上下,他被收养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上百个婴孩,简直与二十年前金陵的一宗大案惊人的吻合。
      “对啊!”张三回答的漫不经心,并没有注意到温如玉脸上已阴雨密布。“你说老管家是不是特别好,若不是他我们早死掉了。所以我们就用自己的一辈子来报效梁府,报效镇远镖局。”
      “是,是”温如玉嘴上应和着,心里却在算计。原来府上这些丫鬟奴才都是从小训练出来的,怪不得看上去和平常人家的不一样,戒备心很强,除了眼前这个看上去贪生怕死的张三还有刚才那个脸红的像苹果一样的小丫鬟,其余的基本上不会跟外人多说一句废话。梁府的守卫如此严密也都依赖于这些从小训练的的忠心耿耿的人吧。难怪乎昨晚青峰对黑衣人说他能潜入梁府真是不简单,还有眼前的张三神神秘秘在青峰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温如玉心底渐渐升起一丝寒意,周围明明还是一片明媚,他却觉得好像走进了一个无底洞,这个梁府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哎,我就是想知道我爹妈是谁?当初老管家说我爹妈把我扔在了梁府门口。他早上一开门就看见了在门口哇哇大哭的我,我问他我爹妈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老管家说什么都没有。哎,你说我爹妈怎么就那么狠呢?”张三一打开话匣子竟有些停不住了,平常这些话他是谁也不说的,可能是憋时间长了,实在想找个人说说吧。
      “哦,是吗?你也很想你父母?”温如玉以为像他们这种人,应该是没有感情的吧!
      “那是当然,每个人都有爹娘,自然会想他们!张三里有些气恼,虽然他没见过自己的爹娘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忘了自己是有爹娘的孩子。“我还经常梦到他们呢?你说他们当时到底是为什么要把我扔了。我猜一定是不小心把我给弄丢了,他们肯定伤心极了,他们现在一定很想我”
      温如玉在心里苦笑,想不到竟有人和自己一样,他也何尝不是这样告诉自己,有谁愿意承认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呢?“那你没去找过他们吗?”温如玉找过可是没找到。
      “我当然找过,我照着老管家给我的线索去找,找了五年了,没有丝毫消息。可能他们已经死了吧,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不过没关系,都当了孤儿这么长时间了,已经习惯了。”张三说着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他这是在掩饰难过也是在安慰自己,本来老管家就告诉他莫不可抱太大的希望。
      温如玉突然很同情眼前的张三。他想告诉他你的父母可能并没有死,你或许并不是孤儿。如果他的猜想没错的话梁府的这些孤儿就是二十年前金陵被盗的那一批孩子。说起二十年前金陵城婴儿失窃案,温如玉就不寒而栗,一夜之间有上百个刚出生的婴孩一夜之间就人间蒸发了,第二天消息一出,朝野震惊。当今圣上更是派了钦差大臣去彻查此事,御林军将整个金陵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点踪迹。最后查来查去,也没有半点结果,两百来个婴孩硬是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人世间一般,最后朝廷无奈也只好不了了之。这件事是他在当太子太傅的时候,有一次奉命整理刑部卷宗时看见的,没想到二十年的悬案竟让他在梁府找到了线索,难怪当时怎么也找不到那些孩子,原来都被转移到了贵州来。
      “你说你顺着老管家给你的线索根本找不到你父母,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老管家给你的线索是假的?”温如玉试探性性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张三突然目露寒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老管家故意给我假线索不让我找到我的生身父母?”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都二十年了,老管家那还记得那么真切,是不书也有弄错的地方”温如玉笑着缓和气氛,看来他们对老管家真的很忠心。
      “哦,”张三僵着的脸顺时缓和了。“温公子你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说老管家骗我们呢?老管家怎么会骗我们的!“瘙瘙后脑勺,张三不好意思的笑了,又跟以前的呆傻模样无异。
      “是啊,老管家不会骗你们了”现在还不能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他们不仅不会信,还会打草惊蛇。
      张三有笑嘻嘻的看着温如玉“温公子,您看我都说了什么,都怪我这张嘴口没遮拦的,什么都说。”说着故做打嘴状。
      “没有,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很愿意听你的故事”温如玉幽幽的说。张三眼睁得老圆,“是吗?”他以为没人会关心他这些事儿。
      “是啊!”温如玉浅浅一笑,看着张三惊讶的脸。
      张三万般没想到温如玉会冲着他笑,还笑的这么好看。真是的,这不是故意引诱他吗?要知道他对男色向来是没有抵抗力的,更别说眼前这个美男儿,脸腾的就红了。张三赶紧别过脸去,见已经到了梁府大堂,便急忙开口。
      “温公子,我们到了”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温如玉谢过张三后,便进去了。张□□身站在门口,头一直低着,因为他的脸现在红的跟什么似的,他不敢抬头,这要让旁人看到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温如玉进去时稍稍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向远处扫了一眼,不知觉的笑了。远处的一棵树下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树荫虽然遮住了他上半身,但是温如玉还是察觉出了他是谁。青峰从温如玉走出房门就开始跟着他,刚开始青峰乐于看他一副开心的样子,白衣决然,好不俊俏,心情自是好的很。怎知,一会儿碰到个小丫鬟,一会儿又来个张三的,遇上这两人倒不打紧。只是温如玉这人真是好不知羞,看把那个小丫鬟迷得七荤八素的,又对那个张三小的花枝乱颤,没看到张三看他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吗?张三那人又专好男色,这不是自己往虎口里送吗?该死,青峰越想越气,一拳头打在树上,这树要是有知觉也该干嚎一声‘哎呦,我的老腰啊’,几片叶子因为颤动飘落而下,青峰的眼里溢出了醋意,好酸啊。
      而此时,在小湖边的另一边的另一个树下立着另一个身影,可是他们的目光却看向同一个人。刚才那个被温如玉羞红了脸急急逃走的的小婢女给梁府三小姐送完水果后就追着温如玉的脚步而来。她一路上痴痴的看着温如玉的背影,他的一举一动,他轻摇摺扇的动作,他莞尔一笑的模样,她都看在眼里。那人怎生就那么好看就像出世绝尘的仙人,他遇到的男子大都是粗俗污秽不堪,可是眼前这个翩翩公子,却如同玉上明珠、梅间白雪,只可远看而不可亵玩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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