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百战将军自北归④ 她眉目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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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自那日苏如是从她爹娘的坟前回来后，她就每日专注于招募兵马，研究布防，研习剑法，操练士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彻底吞并了乌何，打败了赫利，将封湛打成重伤，赫利五十年不能再犯！而郾城防守固若金汤！这些都离不开苏如是和郾城所有将士七年以来的不懈努力！
七年！那是多么让人难忘而又漫长的一段岁月。漫长到，很多老兵退了伍，回到家乡；很多熟悉的人，埋骨他乡；郾城的言官来来走走，大多受不了边塞寒苦；原只有四五万的郾城守将，现如今已有二十余万士兵；而当年的苏如是也终于成了让敌人闻风丧胆，举国皆知的铁血女将！
史书上记载，元朔二十二年，武惠帝破例封苏如是为镇国将军，元朔史无前例的第一位女将军！
“将军，今日一别，真不知还会不会再见了！”正在同苏如是辞别的正是当年那个追着苏如是想要拜师的少年。也是如今世人皆知的元朔第一军师木子！从他踏入元朔的第一步起，这世上就再没有李少弦这个人了
“你真的要走么”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嘶哑，那是在战场上号令厮杀的人特有的嗓音。很多百姓称这样的嗓音为‘夺命嗓’
木子抬头定定的看向眼前这个身着红色战衣，脸上戴着半面银色面具的人。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却遮不住她的眉眼。她眉目间的温柔终是难掩凌厉与淡漠。因为那是一双看多了生死，也看淡了人间万事的眼睛。她同七年前真的不一样了
“我想，乌何刚刚归顺元朔，那边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次陛下召你回上京，我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我还是想回乞丐村去，和那里的人一起。顺便想多陪陪我爹”
苏如是看到木子中眼神的坚定，不期然就想到了两人的第一次相遇。同样的坚定，却是不同的选择。苏如是走到他面前，用力的拥抱住了他“无论走到哪，我们都是兄弟！多保重”
木子反手回抱住了苏如是，这是他第一次抱她，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她当他是兄弟，可是他对她却不只是兄弟的情谊，不过他并不打算对她坦白，这是他对她唯一的秘密吧。战场上的她英勇，果敢，战场下的她坦诚，率直，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她。可惜，这样的女子永远都不会属于他。那么就祝她幸福吧“回到上京，不要再用郾城的这一套性子去做事，好好照顾自己”想说的话太多，所以只能道一句保重
木子背着他的行囊，脱下那身属于他的战甲，头也不回的出了郾城。
苏如是站在郾城高高的城墙上目送着他的离开，风将她的战袍吹起，也吹散了她眼中的泪意。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想哭的感觉了。木子和她七年的时光，为她出谋划策，帮她招兵买马，陪她上阵杀敌，同她夜半饮酒，苏如是千杯不醉，可木子也算是万杯不倒，苏如是就仿佛寻到了知己。连慕容华都及不上的知己！可是苏如是最终还是让他走了，这一次回上京，苏如是的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忐忑，没有凯旋而归的兴奋，亦没有即将能享受上京繁华的快乐，只有对未来的茫然与无措。所以她放手，让木子去过他想要的生活。
距离皇帝定的归期已经不足十日了，苏如是慢吞吞的收拾了包袱，去马棚里牵追风。追风有些老了，却还是那样精神抖擞。她拍了拍她的老伙计，“追风我们又要回到上京了”追风亲昵的蹭了蹭苏如是的脸
“三叔”一个十分清秀的少年站在苏如是的身后唤她
“皓文你来了，潇潇她们都收拾好了？”
那少年乖巧的点头，说也奇怪，他们苏家还是第一次有了这样充满书卷气的后代。所以苏如是从不让他舞棒弄枪，恨不能将全天下苏皓文爱看的书都搬到他的眼前。
苏如是半蹲下身，摸了摸苏皓文的头，然后柔声道“皓文，我们这次回上京，你一定要听话”苏皓文点点头“到了那里不要叫我三叔，没人的时候再叫！有人的时候就唤我将军，听到了吗？”
“知道了将军”苏皓文眯着眼睛笑起来“我不会给三叔添麻烦的，那三叔可不可以回去的时候带我骑骑追风”苏如是点头
“那三叔你以后能不能回家的时候不带着面具”
“为什么？”
“带着面具的三叔是陌生的，皓文很怕那样的三叔”苏如是又点了点头
“好，以后回家三叔都不带面具”苏如是也笑眯眯的掐了掐苏皓文还有些婴儿肥的清秀小脸
其实最初的时候这面具是她为了欺瞒朝廷，代他二哥出战时候用的。直到后来有人在战场上说她面目太过良善，不容易震慑对方，她才决定无论何时都带着它。再后来也就成了一种习惯，就像她清霜剑从不离身，骑马一定骑着追风。不过这既然是她最爱的侄儿提出的要求，那么她会为他做到！
苏如是和大部队在皇帝规定的最后一天抵达了那多年不曾踏入的繁华上京。有的将士开玩笑似的问“将军，您答应回上京请兄弟们喝酒的事还算数吗？”
苏如是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恍惚，那是三年前的约定了。和她做约定的有大胡子，有黑娃，还有书生，还有好多人好多人，有的甚至再也记不起面容。苏如是每日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不要忘，可是能记住的究竟有多少呢？
就在将士以为苏如是不会回答的时候，苏如是回他一声“算！”然后一甩马鞭向着上京城内疾驰而去
当百姓们得知当年那个闻名上京的苏如是，就在今日回京述职的时候，早早的就在街道两旁占了有利位置，想一睹这位巾帼英雄的风采。所以苏如是进到上京第一眼便看到了街道两旁数不胜数的好奇百姓
而百姓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位马上的红衣将军。寒光闪闪的面具，挺直的脊梁，凌厉的眼神，不威自怒的气势，让百姓们莫名的兴奋，大家欢呼出声，表达对她的欢迎。
“这就是为我们元朔开拓疆土的将军啊！”
“镇国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我记得当年的苏将军不是这样的！”
有些当年在街上目睹苏如是抓小偷的百姓，回忆曾经的苏如是时忍不住慨叹，七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的事情，将军真的变了很多。
而此时骑在追风马上的苏如是也是思绪万千
七年里，她的皮肤不再娇嫩，她的眼神不再良善温柔，她的声音不再甜美轻柔，她的背上满是伤疤，她的手心满是厚茧，她已经是个老姑娘了。。。而陛下似乎动起了想要赐婚的念头
不知何时，上京的街道变得这样短，苏如是在皇宫门口不远处遇到了前来接风的人。她利落的翻身下马，对着前来接风的人俯身行了个礼
前来接风的是如今风头正劲，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五皇子——独孤卓。独孤卓见她动作如男子般粗鲁，眉头紧紧的皱着，怎是这样一个无礼的女人！又想到父皇可能要将这样一个女人许给自己做正妃，更是对苏如是没有好脸色
一旁的传旨太监，见五皇子脸色不善也不说些什么，忙上前去打圆场
“将军一路辛苦，陛下派五皇子和小的前来为将军接风，请将军随小的来，陛下还等着见您呢”
苏如是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位皇子，见他脸色不好便也不去招惹他。可是在五皇子眼中却是另一个意思了！这女人竟对自己视而不见！真是傲慢之极，看她脸上戴着面具，定是见不得人的丑八怪！他才不要娶这样的傲慢丑八怪做正妃！
这样怨念的种子一旦种下，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开出怎样的花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百战将军自北归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