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你觉得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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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迟缓的点了点头，她也被惊住了。
“我们大学时交往过，后来我劈腿，他出国就分手了。”
温理反映了半天，似乎想起什么，点着头笑了“我记起来了，有这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这回换苏苏吃惊了。
“当时我们还都奇怪怎么尹五回突然出国，还通过尹爷爷的渠道，我只是耳闻过一些缘由，想不到是真的。”连这么事故的温理一时都不出该说些什么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可真幼稚是吧？”尹豁瞪着苏苏看。
“是啊，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呢。”苏苏也跟着往回圆场，这么肆无忌惮的往外说自己的糗事，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欲盖弥彰。温理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尹豁不提醒，苏苏还真的就要跑偏了。
“年少轻狂吗？”温理配合的笑了。
这顿饭着实吃的不轻松，饭毕温理回了政府，尹豁去了公司。苏苏和黎耀相约去逛街。两个人经过刚刚的头脑风暴，实在没什么兴致了，索性找了家店坐下来继续喝下午茶。
暖暖的卡布基诺，可爱的彩色小点心，高雅的肖邦钢琴曲，难得他们不用在职场上奔波，可以这样闲散的过起小资生活。
“其实没什么的。温理要是想知道我和尹豁的事，瞒也瞒不住。”
“我也觉得没什么。可是忍不住就想把这事压下去。这就叫心怀鬼胎吧。”苏苏把那块天的发腻的马卡龙放下，赶忙喝了口水。“你和他平时有共同话题吗？我觉得我和他是说不上话的。”
“你太紧绷了，你说些生活琐事他也感兴趣。”
“我不行，我要是和他在一起呆一天，我非得憋死不成。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开心吗？”苏苏这句话其实无心说出口，可是黎耀的脸却严肃了起来。
“嗯，看见他我就安心。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开心了，这么多年我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拼命赚亲，拼命找适合的男人。总是在忙碌，总是给自己一个又一个担子。”苏苏喝了一口茶才接着说，“可是和他在一起我就可以什么都不想，全全交给他，真的很轻松，轻松的想永远这样下去。”
“你不能一直这样。”
“我知道啊，瞧。”黎耀从书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打英语培训班的资料，“帮我选一个啊。”
黎耀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她还有为自己将来打算的动力，这样足以让苏苏放心了。
在27号的那天，她向公司请了转天的假，为了新一年第一波的死亡，做了万全的准备。
下了班他接到了尹豁的电话“苏苏，今天晚上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忙？”
“我有个朋友来了，我答应他今天陪她吃饭的，可是突然公司有急事，去不了了，你帮我去陪她吃个饭行吗？”
“我？不行，我不行。”
“就是大学一个同学，现在和我有生意上的来往，我不能让公司的人去，你就帮我个忙吧。”尹豁吃准了苏苏会去，苏苏最近好几次麻烦尹豁有这个机会还情，她不会不去。
“那——好吧。在哪？”
“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
晚上，苏苏硬着头皮去了小酒酿，这是一家风格独特的餐厅，以高度的保密性和高昂的消费为特点，没有大的包厢，餐厅也不大，所以一直显得人迹罕至，安静隐秘。很多明星和高干都喜欢来这里私人小聚。
“苏小姐是吧？”
“是。”不愧是高档服务场所，苏苏从没来过这门口的接待人员也一眼认出了她，显然尹豁做足了准备。
“这边请。”苏苏跟着服务人员到了二楼的一间小包箱，打开门，一个身着红色呢裙的女子，独自的坐在大大的圆桌的首位。
“颜颜？”七年没见，苏苏一眼认出她，还是像孩子时一样习惯的叫她颜颜。她那双大眼睛仍旧忽闪忽闪的动人，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26岁的女人仍旧想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
“好久不见，苏苏。”杜颜站起来，微笑的看着苏苏。
“你怎么会在这？”
“坐下来咱们聊聊。”
“你就是尹豁的那个朋友？”
“是，其实我们从三年前就开始联系了。这次我回来到滨大开一个学术会议，尹豁去机场接的我。”
“你们想方设法的让我来是为什么？”
“帮你。”
“帮我？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帮忙？”
“当年我没参加高考，为了躲避大家的议论，父母送我出国了。出国后我一直精神很不好，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自杀过好几次。幸好国外心理医生很好找，也都很专业，我经过三年的心理治疗才走出阴影。久病成医吧，读大学时我选择了心理专业。现在我宾尼大学攻读临床心理学硕士学位，我的导师是全球心理创伤治疗的权威。”
“首先，你现在过的很好，我替你开心，其次我没什么心理疾病，不用你费心了。”苏苏已经不耐烦了，准备要走。
“你以为我愿意见你吗？见到你我就会想到自己身上的伤痛，想到文尚从楼上跳下来的那天惨状。尹豁找的我，他说你有严重的痛经，已经不是生理上的正常疼痛了。他给你咨询过很多名医，他们说你这样的身体状况很有可能是心里原因引起的。他从北京回来后就找到我，他问过你的朋友，说你的病是从大三那年开始的，正好是他离开的那段时间。我听说，你在床上问她，我和他□□时有没有流眼泪。”
苏苏死死的攥紧双拳“你们还真是好多无话不谈。”
“是，他不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痛的原因。”
“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身体怎么样，我自己清楚，看来今天这是场鸿门宴啊，我没这么大胸襟给你接风了，你还是找尹豁去吧。”苏苏说完就去开门，一眼也不再看杜颜。
“你想不想知道当初方文尚为什么自杀？”
苏苏止住了脚步，背对着杜颜，这么多年她一直怀疑，她在等有一个人站出来证实她的猜想。
“方文尚，喜欢你，从高一那年就喜欢，可是他知道自己比不过尹豁，所以他放弃了，他总是在暗地里默默的看着你，你的一点点高兴，难过，委屈，在他那里都无限扩大了一万倍，有一点我敢肯定，当年他比尹豁更爱你。这件事我们四个都知道，唯独瞒着你。文尚说不想让你难做，我们陪着他演了三年的戏。
高三那年，他爸妈的事被人揭发，他在家里帮爸妈处理事情，好几天没来上课，尹豁和陆翔去他家看他，当时他们家一个人都没有，开着大门，他坐在地上，一地散落的文件，陆翔和他说什么他都不回答，急得他都想打他一拳，尹豁捡起地上的文件一张张的看，最后他也呆了。他爸妈贪污受贿，数额巨大。几年前他们是因为检举当时的一位中央重要领导而上位的，那个领导就是你妈妈。你的亲生爸妈是因为他们家才败落的。他们三个都很沮丧，陆翔给我打了电话，我去看他们，他们三个喝的酩酊大醉，文尚甚至趴在地上就呼呼大睡起来。我把他扶回他的屋子，他抓着我的手说对不起，一遍遍不停地叫你的名字，那一刻我真的很恨你，明明你爸妈是罪有应得，为什么所有人都像是欠着你一样，小心翼翼的袒护你，我真的心疼文尚，我想让他闭嘴，我吻了他，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才有了当年那个孩子。”
苏苏无力的坐回座位上。
“苏苏，你早就知道那个孩子不是尹豁的，你了解我更了解他，我们两个要是有一丝情谊都不会等到那时。而且尹豁的自持、我的骄傲都不会让我们俩发生那种事，没有一方自愿那种事不会发生。”
“为什么骗我？”
“文尚已经死了，干嘛还要让他在担这么一个罪名，这个孩子总归要有人认得，尹豁有多仗义，你清楚。”
“那当时站出来的人也应该是陆翔不是吗？他才是最想保护你的人。”
“想不到这个秘密我们瞒的这么辛苦，原来一直在掩耳盗铃。是，陆翔从高一到高三他私下对我表白过很多次，我都拒绝了，为了不让文尚知道，我逼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想不到你们都知道。”
“文尚知道这个孩子吗？”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文尚为什么自杀？”
“你还不清楚？你肯定能感受的到文尚喜欢你，他知道他的父母害的你一出生就没有了家庭，成为孤儿，然后被人领养的事实。所以他痛苦，不能救爸妈愧疚，连累到你自责，对爸妈又爱又恨的纠结，除了死没什么能终结这一切了。”
“因为我？”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早猜到了，只是你自己不肯面对罢了，这么多年你的痛经其实都是心理作用，你觉得自己害死了对自己最好的朋友，又伤了喜欢的人的心，你不能过的快乐，你必须接受上天的惩罚，所以一到那一天，你会想起和尹豁的种种，亏欠文尚的一切，疼痛是你对自己心灵的救赎。”
苏苏抬头看着杜颜的眼睛，那双已经有了凌冽光芒的双眸“你很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症结所在，我承认现在我看清了自己的心。可我突然不那么痛苦了，因为这一切我都没办法选择，我不能改变父母的命运，我不能率先发现文尚喜欢我，我不能在他跳楼前阻止他，这一切，我只是个参与者罢了。”苏苏站起来和杜颜平视“可是你呢？你一直觉得当年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和尹豁放弃去北京的梦想，陆翔到今天连滨海都没回过。唯独你，读着常春藤最好的心理学专业，跟从这世界著名的教授，在外你甚至是中国学术界的骄傲。你今天名利双收，可以坦然的面对以前的一切，可是剩下的我们连想想心都会疼。你喜欢文尚，你不顾他的意愿硬是和他在一起，你想过没有他一直躲避你是因为什么，他这么细心连我们都能看出来的事，他不会不知道，一个自己好兄弟喜欢并且得不到的女孩，他会碰吗？当年他喜欢我，陆翔喜欢你，我和尹豁在一起，你觉得他会和你在一起吗？他会把自己的难处再给他的另一个兄弟吗？以他的性格他为了维持咱们几个的关系都会和你离的远远的。你觉得当他一觉醒来看见自己身边躺着你，他会怎么想？如果我是他自杀的其中一个原因，你就是他自杀的导火索。咱们谁也不干净。”苏苏结束了这篇似乎自己已经准备了好久的长篇大论，转身离开了包厢，留下了愣在当场的杜颜。
苏苏匆忙的走出餐厅，尹豁的车就停在门外，她打开着门直接上去了。尹豁没有说话，发动车子，向她家开去。一路上苏苏不开口，尹豁只字不提。到了家，尹豁跟着苏苏上了楼，苏苏那钥匙开门，尹豁在旁边看着，进门后苏苏并没有关门，尹豁跟着进去了，他刚关上门，苏苏就抱着了他的腰，尹豁往后倾身，把背靠在门上，双手环上苏苏的肩膀，一只手轻轻地拍着。
苏苏哭了，温热的泪水浸透了尹豁的衬衫。
“没事的，这些都不怪你，你没有错，这都上天给每个人的命运，都忘了吧，别再折磨自己了。”
苏苏呜咽着“我知道，我都知道，文尚喜欢我当年他处处为我着想，为了我甚至选择他根本不感兴趣的文科。可是我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害怕，我害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我知道杜颜喜欢文尚，我知道陆翔喜欢杜颜，可我自私，我没帮他们梳理这些关系，反而看着事情向偏激的地方发展。”
“这都不是你的错，你不挑明，是对的。文尚不也是什么都没说，不说我们至少有那三年快乐的时光，如果说了可能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他们三个的事，我们旁观者怎么说的清，你不是神，不要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他因为我死了，他死之前还打电话给我，我今天还记得电话里好大的风声，他的声音好小，他和我说对不起，我还没来的及问，他就挂断了电话。我看着他从我面前跳下来，因为我，因为我自私，偏要和你在一起。”
“不是因为你，不是，他的死有太多原因，他父母的事，他觉得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为了给他筹集出国的钱，他爸妈不会贪污，他当时太小看着父母受难自己无能为力，太难过了。再加上他觉得自己没法面对陆翔，陆翔喜欢杜颜这么久，自己却因为醉酒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太愧疚。你只是一个原因。如果真的要归咎，我们谁都逃不开。”
那天苏苏一直在哭，尹豁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一点点回忆当初的事，直到晨光射进屋子，苏苏看到尹豁红了的眼眶，才止住泪。
“对不起。”
“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为了我爸爸，我不得不伤害你？”
“你爸爸？”
“是，求你别问我了，大学时我不是为了报复你，我心里一直知道你和杜颜没事。可是，我也有难言之隐，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你还生我的气吗？”苏苏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他那红了的眼眶。
“就像你一直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我回来找你的麻烦，只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其实每次借机折磨你，都是因为我想你了。”
“谢谢。”苏苏的眼睛已经发涩了，真的有一种哭干了眼泪的感觉。
“等等，今天几号？”
“28号啊？”尹豁奇怪的看着突然坐起来的苏苏。
“天哪。”苏苏几乎蹦着从他身上下去，一路冲到了卫生间。
尹豁想追过去看，可是被她坐了一夜的腿，已经麻的完全失去了知觉。
“尹豁。”苏苏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扶着门框，声音颤抖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