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爱或死》姗姗来陈

22、二十二 在他的那个

　　苏苏这边过的不好受，黎耀那也出了危机。她刚刚接到人事部的通知，自己居然毫无缘由的调到了公关部。无疑对心高气傲的黎耀来说那里都是些花瓶式的任务，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自生气。她的表现在现在的位置毫无破绽，肯定是有人听到了她和尹豁的风声，在暗自整她。越想越气，她哗啦一下把收拾到纸箱子里的东西，又都倒回了桌子上。她不是不会卧薪尝胆，只是她突然想到既然有人因为尹豁整她，那她干脆顺水推舟，一石二鸟，既能看出尹豁的真心，也能给暗处的人一个下马威。
　　“当当当”
　　“请进。”
　　“尹豁。”黎耀一向公私分明，第一次她在公司里不叫她尹总。
　　尹豁似乎一点也没听出哪不一样，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了电脑上“怎么啦，有事吗？”
　　“我刚刚接到了调职通知。”
　　“哦，调到哪个部门了。”尹豁一会看一眼电脑，一会看一眼手下的资料，忙里抽闲的问了一句。
　　黎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是搞不懂尹豁这个男人。刚到公司了，全公司上下几乎所有的女职员都在向她传播，尹总有多帅，脾气有多好，多聪明，多果断。开全体会时，第一次见到他，确实，他是那种会让人回眸的帅哥，不是白白净净的那种干净的帅，是慑人、机警的那种帅，尤其是那种精明中有点邪气的笑，可以醉了人心。
　　身为女人难免对这样近在咫尺的高富帅产生私心，不过黎耀算是冷静的，因为她同时也听说了很多这个总经了的花边新闻，听说他在外面玩的很疯，私生活很乱。从未成年少女到纯情少妇，从古板的美丽博士，到艳丽的异国女郎没有他没有染指过的。更可怕的是据说他还生冷不忌，连男人都。。。虽然这些传言一听就很有水分，不过无风不起浪，黎耀还是以一种隔岸观火之势看着这个尹总。
　　她自己都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尹豁就把去办公室送文件的她叫住了，第一次邀请她吃晚饭。当时黎耀开始信了第二种传言了。赶忙找借口拒绝了。谁知一周后，又有了第二次邀请，虽然黎耀也拒绝了，但是当时她心里打了鼓。她看到的尹豁，自信、乐观、健康、正直，连续两次毫无缘由的邀请自己，肯定是对自己有意思，可是他从没有利用职位之便，接近过自己，冲这一点，她就认定第二种传言肯定十分不准确。如果他真是那样的色魔，以他的能力自己现在不是已经辞职了，就是已经被他得手了。况且这样一个年轻有朝气，聪明有地位的男子在自己身边，她也在不由自已的被吸引着。
　　她回家后和苏苏谈起这件事，苏苏强力怂恿自己接受她，给了她不少的动力。她现在回想自己和他的关系真的有点怪异，第一次吃饭时，他只问了一句，“我觉得咱们俩在一起挺合适的，你觉得呢？”她毫不娇气的回了一句“我觉得也是。”就这样好像就确定了关系，之后尹豁就会不时的带她参加几个聚会，饭局。在座的几乎也都带着女伴，各个娇艳无比，这些女子当然也包括自己，从来没有一个以女朋友或者老婆自居过。显然这些男人都知道身边的人是露水姻缘，是他们这些男子聚会的可口调味剂。
　　以黎耀的个性她本该抽身而退的，可是就是舍不得，她总是给自己催眠，至少他对自己彬彬有礼的态度，无时无刻的关怀总是和对其他女人不一样的。他是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开会时，看到她穿着短裙会吩咐秘书调高空调的温度，会为他开车门，拉座椅，切牛排，事无巨细的照顾，从不对她有过分的举动，交往这么久也只是，礼貌性的扶腰，拉手。其实也因为是这些，他表现的太完美，好像对她有很特殊的关怀，却从不走进她的生活，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克制让她觉得不真实了。唯独除了一次，当自己无意中提到自己合租室友苏苏时，他心情大好的邀请她吃饭。当时黎耀也很高兴，她以为他总算想了解一些自己了。可是愉快的聚餐后似乎一切又都恢复到了原点。
　　这样一个若即若离的人，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现在黎耀疑惑了。
　　“黎耀，黎耀。”
　　“啊”黎耀回过神，“哦，我刚刚被调到了公关部，我自认为自己在现在的职位做的很好，丝毫没有必要调到一个我并不擅长的部门去。”
　　尹豁想了想“好，我知道了，我帮你办，不用去公关部。”
　　黎耀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把刚刚升腾起的疑问又统统压了下去。
　　“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黎耀第一次开口邀请他。
　　“我今天晚上要去个饭局，楼下的美狄亚广告的老总请的。”
　　“美狄亚。”
　　“是啊。”
　　“苏苏在那工作。”
　　“是吗？”尹豁突然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从她进门起到现在，尹豁第一次全神贯注的看他，却是因为苏苏。
　　“是，她是总经理助理，如果是公事，我想她会去。”
　　“世界可真小。”尹豁似乎没了工作的兴致，重重的靠到了椅背上，那脸上的笑容让黎耀觉得刺目异常。
　　晚上苏苏他们到时，豪华的软包包间里已经七七八八的围桌坐了不少人了。
　　“哎呦，不好意思，公司刚起步，太忙，我这请客的倒迟到了，该罚该罚，一会酒上了我自发三杯。”
　　“魏总别客气快坐吧。”几个年轻人已经客气的起身让座。
　　“来，小苏，坐这。”魏东拉了她一把，把她安排在了自己身边。
　　“这是我秘书，苏陈，以后我分身乏力时，少不了让这孩子叨扰各位去。”魏东这句孩子很好的划清了自己和苏苏的界限，也让其他在坐的人中精英们，对苏苏有了一点忌讳。这个称呼，肯定非亲既故了。
　　“大家好，以后还请要请老总们多多帮忙，照顾，我工作时间短，好多地方不懂，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各位多多见谅。”苏苏在来的路上紧紧张张的酝酿了好久，才憋出这一句话。她礼貌的环视四周，幸好她不是今天唯一的陪客，显然不少人带了自己的助手秘书来挡酒。有几个相貌艳丽的年轻女子，也有几个神情谄媚的年轻男子，他们这些小角色和那些老总们领导们一比就输了气势，一眼就能看出来。等等，这是谁，此刻把玩着茶杯，微笑着盯着自己的年轻男子。是——尹豁。
　　苏苏猛地提了一口气，天哪，她早该想到，在今天的滨海举足轻重的人物，定然有他，再加上他和魏东还是故友。本来就不懂酒桌上规矩的她，第一次出来就遇到这样的狠角色，她有种欲哭无泪的痛苦。之前和魏东说自己没应酬过真没夸张，以前那小公司再加上老总没什么上进心，哪用出来喝酒拉客户，即使有这需求了，妻管严的老总，也不敢带她个女同志出来。所以干了三年秘书助理，酒桌上的经验他是一点都没有的。早知道今天有尹豁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来了。
　　“苏苏。”
　　“啊？”在他身边的魏东一叫她，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看着尹豁晃了神，他赶忙低下头，脸涨得通红。天哪，幸亏自己没什么吸引力，在坐的人根本没人注意她，至于尹豁，她是把眼珠子挖下来也不会再看她一眼了。
　　“你自己吃你的，酒不想喝就别和，放心没人会难为你的，不插话也没事。”魏东安慰了她两句，转身又和别人应酬去了。
　　她听话的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吃东西，头埋的低低的，眼睛一直盯着慢慢旋转的餐桌，目不斜视。这可真是个艰难的工作，尹豁就在她对面，说话的生音时时传来，整颗心都被他扰的乱七八糟的。现在的尹豁已经和当年不一样了，他能在这些比他年长，但他不一定喜欢的人面前，游刃有余的斡旋，侃侃而谈，轻松的挑起一个话题，炒热气氛。以前的他，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就是校长主任都不理不睬的，可是现在他能轻易地几句奉承就让对方开怀大笑了。他已经适应了这个社会，或者在他的那个世界里这些虚与委蛇、察言观色、投其所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终于，一席散了，苏苏陪着魏东在门口送走了一个个客人。尹豁才出现。
　　“都走啦？”尹豁看也没看站在角落的苏苏，满脸轻松的问魏东。
　　“还差一个，苏小妹，怎么着，我们还有一局呢，一起去？”魏东回头问苏苏，这时的他让苏苏轻易地就回忆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医院。
　　“哦，不了，今天有点晚了，我还是回家吧，明天见，魏总。”苏苏慌忙的要走，赶紧逃离这悬崖。
　　“那岂不是很遗憾，大家都是老朋友了，难得一聚。”魏东看了眼尹豁有点为难。
　　“再见，魏松，明天见。”苏苏其实都没听清魏东说的什么，她刚刚一个劲的在和自己的眼睛暗战，不要转头，你看他一眼，回去我就把你挖出来。在自己眼睛保住的情况下，她匆匆忙忙的走了。
　　“走吧，我们去哪？”尹豁拍了一下魏东的肩膀，脸上没有一点异样的表情。魏东都有点恍惚了，难道这两个人都失忆了？
　　苏苏直到坐在出租车上才彻底放松下来，一股乏力感席卷而来，崩了一晚上神经，她觉得自己都快成麻杆了。今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费体力，脑力，都不如费心力辛苦，心战才是最累的。殊不知这短暂的一天还有一场心战在等着她。
　　回到家，看到黎耀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电视里演的是她平时最不爱看的韩剧。
　　“你怎么想起来看韩剧了，你不是不爱看吗？”
　　“回来了，今天这么晚？”黎耀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哦，今天陪老板应酬，和一些说不清的人吃饭。”
　　“哦？都有谁啊。”黎耀开始一个个的换频道。
　　“没谁啊，这个局长，那个总经理的，都是些老滑头。”苏苏慌忙的脱了鞋，往自己卧室走，尽量装的自然一点，她和尹豁没什么的，可是她就是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就是不想让黎耀知道他和尹豁有什么瓜葛，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换完衣服，在想自己要不要出去时，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今天见到尹豁的事，自己还瞒着，能瞒得住吗，现在尹豁和黎耀是什么关系，没准黎耀已经知道了，自己还不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耀耀，你猜今天饭局上还有谁？”苏苏一边倒水一边装的若无其事。
　　“谁？”黎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人气。
　　“尹豁，想不到他也去了。”
　　“是吗，可真巧。”苏苏看着背对着她的黎耀似乎松了一口气。
　　“耀耀，你今天累啦，觉得你没精神呢？”苏苏凑到黎耀边上，看她的表情，她习惯从人的五官是洞察人的喜怒，如果有一天，她瞎了，她想她是会死的。
　　“嗯，最近挺累的，今天好玩吗？你很少有应酬的工作，还适应吗？尹豁没难为你吧。”
　　“他难为我什么啊，挺好的，我们魏总可照顾我啦，都没让我喝酒。”
　　“是吗？我和尹豁出去尹豁也不让我喝酒的。”
　　“哦，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那有一本什么经济史找不到了吗？你去我屋里找了吗，你知道我经常拿完东西就忘的，上次——”
　　“苏苏，为什么每次我一提我和尹豁的事你总是转移话题啊？”黎耀打断了絮絮叨叨的苏苏。
　　“我，我有吗？”
　　顿时两个人都无言了，苏苏承认她不想听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的前男友之间如何如何甜蜜，每次一想到尹豁和黎耀手牵着手她都会浑身难受，如果要听黎耀亲自说，她还不如去选择死呢。
　　“我现在是单身，你和我说你和你男朋友多甜蜜，我怎么好受的了啊，我现在一想到今年情人节我要自己过，我就心酸。”苏苏说出了内心里很小很小的那一部分不满。
　　黎耀向她靠过去，声音很轻很轻的说“我觉得尹豁对你很感兴趣。”
　　苏苏心里一颤，机灵的装作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黎耀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头。
　　黎耀在不久之后仔细想过这段荒唐的时间，其实这一次所有的真相都已经很明显了，只是自己执迷不悟的不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