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爱或死》姗姗来陈

19、十九 12年是命

　　就在陈苏把名字改成苏陈后不久，黎耀的人生也经历了一场革命。
　　顾准航在毕业后做了一个破天荒的决定，他当年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理想选择了来滨海，四年后，他为了自己的责任，自己的良心，放弃了爱情事业甚至是光明的将来，回到了那个他拼尽全力走出来的大山里。
　　“黎耀，昨天校长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咱么那又走了一个老师，现在真的是没有一位正式的老师了，他希望咱们这些人中能有人回去，还有更多和咱们一样的孩子需要走出来。”
　　那是一个阴霾密布的早晨，他们徘徊在科大的校园里。
　　“我不会回去的，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拼命走出来的。”
　　“可是，我想回去。”顾准航说的云淡风轻。
　　“现在你是你们学校唯一一个有公费出国留学条件的学生，你不要又发疯。”
　　“当年，校长老师们都很照顾我。”
　　黎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转而，她的眼光就暗了下来。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他们一直就不是一种人。顾准航永远爱别人超过爱自己，他可以为了其他人牺牲自己的一切，不在乎自己的名利，成就，理想，只要他在乎的人因为他的努力多一丝微笑，他能万劫不复。可是黎耀不能，她身上有太多包袱，她必须在这个陌生惨烈的社会挣得自己的一席之地，她要成功，要为自己，为爸妈挣那口气。
　　“你回去吧，在那里，你会快乐的，我留下。”黎耀站起来，微微扬起头，那天天空难得的湛蓝，“当年我走出来时，发过誓，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回去，我没有死在爬出大山的路上，那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外面。”
　　“黎耀，我早就明白了，你要的我给不了，我即使强留在你身边，也会让咱们都痛苦，我离开吧，你好好在这生活，累了，倦了，我永远在山里等你。”顾准航第一次率先离开了，他的步伐轻快的让黎耀心疼，那个说爱她，缠着她的男孩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她哭了，站在原地，泪水一颗颗的滚落下来。
　　事后她和苏苏说起这件事，无不遗憾，她告诉苏苏“我放走了自己的爱，下半辈子我就轻松了，没了爱，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过一辈子，太容易了。”
　　两个没有爱情的纠缠，亲情的羁绊的年轻女孩，年华其实就在弹指一挥间溜走了。从大三开始实习到今天，苏苏已经在这家小广告公司工作了三年了，今年也是尹豁离开后的第三年。黎耀在这三年从兼职到实习再到正式工作，换了不下6家公司了，不是她没长性而是她太优秀了，总有更好的公司为她不停地伸出橄榄枝，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人，她当然会为了更好的完善自己向上爬。
　　对于爱情，她们有着截然不动的态度，却是同样的结局。黎耀想要结婚有个归宿，所以她身边总会有着此起彼伏的追求者，她总是千挑万选之后逐一扫除自己的视线，她太聪明，又看得清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和对方能给的。事情往往不能两全，这么多年她也只能一直单着。而苏苏秉着宁缺毋滥的宗旨，这么多年都孑然一身，清心寡欲，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把所有的可能都绝缘在千里之外。
　　命运也许真的是有轮回的，三年了，尹豁走了三年，她单身了三年，过了三年安逸的生活。这一年是第三年，所有的故事似乎又箭在弦上了。
　　三年，三年，又三年，高中的三年，大学的三年，分开的三年，三年后他们再次重逢。12年是命运的一次轮回，而三年是他们的一次次轮回。
　　三年后再一次重逢时，苏苏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清淡简单的女孩，只是眉眼间会不时流露出淡淡的悲情。而尹豁再也不是那个帅气阳光的大男孩了。三年有人在疯狂的成长，而有人却藏在自己的盔甲了默默舔舐伤口，岿然不动。
　　那天他坐在高脚椅上，远远看过去，暧昧的彩灯下棱角分明的侧脸，微微上扬的唇角，晒成古铜色的肤色，他已经是一个十足的风流倜傥贵公子了。一个袒胸露腹的妖艳女子正半趴在他身侧，另一侧他搂着一个娇小的像是未成年的小女人在低语，满面春光。
　　“苏小姐，赏脸跟我喝一杯吗？”尹豁看到她，绕过两个人，缓缓走到她身侧，微探下身子在他耳边低笑着询问，暗哑的嗓音性感又诱惑。
　　苏苏死撑着，狠狠地攥着双手，咬着牙关，才能勉强抑制着满身的战栗。她在紧张，紧张到全身颤抖，明明告诉自己不爱他了，可是看到他，还是满心的波涛汹涌。
　　“苏小姐，在怕吗？是在抖吗？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啊？”尹豁侧开身子，完全倚在吧台上，笑得满脸满足。他喜欢看到苏苏不知所措的样子，从现在开始。
　　“对不起，我是来找人的，失陪了。”苏苏说完抬脚就走。尹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不知是自己的手变大了还是她又瘦了，一掌握起来都绰绰有余。
　　今天的场子是我组织的，你来我的场子拉人，总归要问一下我这个主人吧？”
　　“圆圆在哪？”苏苏不想再和他纠缠。
　　“苏苏，你也来了。”
　　尹豁还没来得及回答，圆圆穿过一层层人兴奋的向她走来。苏苏微侧过头，发现尹豁的手无声无息的在她手臂上移开，她松了口气，又隐隐的觉得缺了一点着落。
　　“苏苏，我以为你不来呢，你也认识尹学长啊？”圆圆满脸羞怯的看着尹豁。
　　“什么学长，他和咱一届好不好？”苏苏突然找到了解救自己的法子，把那些无名的情愫都变成对眼前这个人的愤怒，这成了最快最有效地捷径。
　　圆圆面上笑得满脸尴尬，在背后狠狠地掐了一下苏苏的背，确实这年头，女生有多不爱听别人叫自己姐，男生就有多爱听女的叫自己哥，暧昧又霸气。
　　“圆圆是吧，你还记得我，哥哥可真高兴，来这杯叫烈日红唇，正适合你。”尹豁佯装着微醺，把自己手中那支明明已经喝过的酒杯穿过苏苏眼前递到圆圆手边。苏陈当时有点失去了理智，一把夺过被子，仰头干了那杯明显已经被尹豁喝过的剌剌的液体。
　　“好了，尹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今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恕不相陪了。”
　　苏苏拉着圆圆就出了酒吧，外面的风一吹，她顿时觉得头重脚轻了，回头，没有人追出来，明明不爱了，就不要期待。
　　圆圆跟的有点气喘吁吁，“苏苏我要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今天我可真的以为你别有居心，抢我桃花那！”
　　“你老公在我家楼下等你呢。”
　　“啊？你和他说什么了，你不会都说实话了吧，他可是老古董，他要是知道了我今天的事，非要和我离婚不成，我们现在回你家吗？不行不行，我要先换衣服，找地方买衣服，卸妆。对先把口红擦了。”圆圆显然慌了手脚，刚刚在酒吧里那风骚的样子荡然无存。
　　看吧，这就是女人，再坚强倔强都只是佯装，而且时间还有限！
　　圆圆今天下午顶着一双兔子眼，来找苏苏。她又和她老公怄气了。大学毕业后同学们大多回了自己的老家，要不人也去了外地发展很少有留下来的。和苏苏较好的现在还联系的大学同学也就只有和她同住的黎耀和去年刚刚和一个大学教授结婚的圆圆了。圆圆本是外地人，毕业后考上了滨海市的公务员，理所应该的过起了每天喝茶水看报纸的清闲日子。去年在单位老大姐的介绍下和现在的这位年轻大学教授结了婚，圆圆其实也就26岁还算年轻，再加上她生性活泼好热闹，和古板考究的30岁教授总有矛盾。她在滨海没什么亲友，苏苏他们这就成了她的救济营，一吵架就来避难诉苦。
　　今天也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架，又躲到了苏苏这来。正巧前两天她收到了大学校友的聚会邮件，一看地点在酒吧，本来考虑到自己的古板老公不想去的，这一吵架，一怄气就去了。苏苏其实也收到了邮件，是一个现在她已经想不起面目的学姐发给她的，可是对于学校，无论是大学还是高中都有着她太多不好的回忆，她干脆的骗圆圆说没收到邮件，所以不去了。
　　晚上时，圆圆的老公风尘仆仆的找到了苏苏家里，满脸愧疚的求苏苏去劝圆圆回家。苏苏无奈只能再编谎言说圆圆被黎耀拉出去吃饭了，自己自告奋勇的去找她回家。所以才有了以上那一幕，她没想过会在这次聚会上见到尹豁。晕头转向的送走圆圆夫妇，强撑着精神上楼回了家，一头就栽在了床上，黎耀刚刚进了一家家具公司，这家公司在国外小有名气，最近刚刚把重心挪到中国，前景一片大好。黎耀现在和整个公司一起开辟中国市场，从厂房到销售，从设计到物流，全都要从头做起，所以忙的苏苏已经好几天见不到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