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浮梦》浅笑浮梦

55、江南旧梦 “杜梨，把

　　“杜梨，把你的狗抱来给朕看看。”
　　“为何这狗的品种我未曾见过。”皇上摸着牵牛雪团一样的绒毛惊讶地问。
　　“这个是四阿哥出征带回来作为寿礼的。”
　　皇上一边慈爱地从我手里抱过乖巧的牵牛，一手转头看玄清，“原来你竟然是为了这事而耽误的庆功宴呢？”
　　难得看见玄清尴尬，他搓着手站起来：“皇阿玛若是喜欢，儿臣明日便启程，再给皇阿玛带回来一只。”皇上了然的目光在我和玄清之间游移，又看见了我手上的羊脂镯，若有所悟。只问牵牛是公的还是母的。
　　“回皇上，是母狗。”
　　“那就得带回来公的。正好朕的公的和杜梨的母的，配成一对，天造地设啊。”皇上当然是在说笑，只是这笑话背后有着多少层意思，我就不得而知了。
　　“四阿哥果真猜对了，这茶还是不简单呀？”欧阳煌突然开口解围，皇上这才把注意力转向了高氏送上来的东西。一把五彩曜变天目壶，四只曜变天目盏，皆是发色艳丽，五彩夺目，有日月争辉之感，宇宙无极之态。三四碟什果马蹄冻糕，芡实六珍糕什么的，做成各色花状，精雕细勒，栩栩如生，宛若欲开未开之状。
　　“想不到嫂子还知道喝茶要讲究“白花浮光凝碗面””玄清把那天目盏拿在手里把玩，却还是忍不住讽刺。因为众人皆知高氏浅薄，她只知道是把最好的端上来便是了。
　　“这茶，这水都不简单。”皇上闭着眼品茶，似乎陶醉其中，脸色却不好。
　　我这才跟着喝了一口，也喝不出是什么名贵的茶，只觉得芳香异常，口感醇厚。
　　“杜梨，你可知这是什么茶，什么水？”
　　“皇上说笑了，这茶是供奉皇上的，平日府里哪喝得到。就算以前跟着二阿哥，即使喝到些贡茶，那也不会是这般好的。只是猜这水是雨水，爽口回甘。”
　　“猜倒也让你猜对了几分，这水是秋天清晨落在花瓣上露水。这茶你说不出来也是自然，这是渠江薄片。”皇上的脸色又暗了几分，“朕再问你，江南生活在你心中该是怎样。”
　　我不知皇上为何如此问，偷偷用眼睛瞟玄清，见他给了我一个大胆说的微笑，这才诚实的回答“在奴婢心目中自然该是树下落棋，花间品酒。庭中赏茶”谁心中的江南行又不该是如此呢，只是他是皇上，有太多的人像高氏一样以为给他最好的，他就会高兴。谁又会想过他有时候仅仅是要一个安静，温馨，简单的和儿女在一起的旅程。这才是皇上从第一天来，眉宇间就有一丝抚不平的无奈的原因。所以我说了一半就觉得不妥，硬生生止住了话。
　　“怎么不说下去？”皇上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看天上的云，似乎在看云展云舒，又似乎在透过它们看一个遥远而迷离的过去，“在记忆中，在想象中，江南本来如此，该是如此。绿水白墙，红花青瓦，一叶扁舟一支长蒿，穿行青山绿水，留恋清晨夕阳。可是成了天子，那些就都不再会有了，那些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也不再在你身边。”皇上的声音浑厚而沉痛惹得欧阳煌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伤痛，快到我几乎以为自己没有看清。
　　“玄清既然来了，就要杜梨带你好好出去转转吧。”皇上手掌按在玄清的肩上，厚重得似乎有盛不住的期许与盼望，盼望自己那些有关江南的梦由着另一个人去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