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已经是下午4点多钟了,窗外的天空有些阴霾。偶尔飞过的几只鸽子，也是散乱而仓皇的。这样的天看起来总是让人的心情很低落。却带着一种颓靡的华美。
韩庚坐在窗边，头靠在窗框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些灰色的云和飞过的鸽子。
麻木的心早已忽略了所有美好，哪怕是堕落的感觉。被囚禁的灵魂早已停止挣扎，默默接受了一切残酷。
“韩庚，老板叫你。”东海走来，看到他的侧影在暗光下被镀上了一层白色，仿佛随时会飞走的天使。东海愣了愣，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老板叫你，快去吧……”韩庚缓缓转回头，看着东海：“……东海……”“什么？”“……没什么……那我去了。”然后给了他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出去了。
“……韩庚，”东海仿佛很担心的叫住了他，“……见到老板，千万别多说什么。”
韩庚微微点了头，走出了房间。
东海叹了口气，走向窗边。这样阴沉的天呢，像一种不详的预兆。东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用力摇摇头忘记它，就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韩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对面是一个分不清男女的人，妖艳的画着浓妆，穿着华丽的衣服。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却隐隐含着残忍。
、 他幽幽的吐了口烟圈，“是个漂亮的年轻人呢。”然后缓缓走到韩庚面前，将他口中的烟圈喷到他脸上，挑逗似的用手托起韩庚的下巴，“越漂亮的人越想让人接近，但是太容易接近了，又俗气的可悲……”一只手抚着韩庚的脸，勾出他精致的脸廓：“听说你一直都不肯让我的客人满意呢。”然后挑逗似的看着他冷漠的眼睛,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大笑起来：“看看这双眼睛……多漂亮……可是，能看到什么呢？”他绕到韩庚的身后，凑到他的耳边，轻轻的叹气：“除了黑暗，你什么都看不见……哈哈……”
“……庚……快来，到妈妈这儿……”“……哥……喜欢你呀……”“韩庚……不要再期待什么了……”“……庚……不要走……妈妈在这儿……”“哥……怎么办……我很害怕……”
他的手紧紧揪住被角，紧闭的眼睛一下子睁开。
“你没事吧？做噩梦了吗？”转过头看到东海担心的脸。东海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韩庚本能的闪了一下。东海有些尴尬的抽回手，揉揉自己的头发，笑起来：“看你一天都没出来，有点担心，所以才强闯民宅了，你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韩庚看着他，笑着摇摇头：“好了，你看我不是没什么事吗？”然后坐起来，掀开被子：“一天没有工作了呢，又要被扣薪水了……唉……我的鞋呢？”
东海无奈的看着他：“老板不会知道的……放心吧，我已经让恩赫顶替你了。话说回来，你干嘛那么认真啊，挣的又没那些MB多……要不是我走投无路了，我才不要在这里工作呢……”韩庚找到鞋，又从衣柜里找到毛巾和换洗的衣物，转过身笑着对东海说：“好了不要罗嗦了，我要洗澡了。”
东海有点不情愿的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问道：“你还从来没告诉过我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
韩庚在浴室门口顿住脚，微微转过头，：“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挣钱很容易，不是吗？”
东海摇摇头走出韩庚的屋子，关上房门的时候看到他低垂着头立在浴室门口，好象静止了一样。
韩庚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我们只不过三步的距离。
可是于我，却像是几亿光年。你就在对面，我却永远无法触摸到。
水肆无忌惮的落下来，润湿了有些干燥的皮肤。看着镜子中模糊的自己，如此狼狈不堪。所有的伪装，在孤身一人的时候总是那么轻易的崩溃。害怕这样的时候，冰冷暗灰的记忆会诡异的泛滥上来。而这样的时候，韩庚会不由自主的恐惧和厌恶——懦弱而卑贱，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吧。
洗完澡出来，看到东海站在窗旁。“东海？怎么了？”
“哦？出来了？老板叫你，说有客人点了你。”“知道了，哪个房间？”
“203号……”东海转过头又看了看窗外，“天不是很好，好象要下雨。”
再转过身的时候，韩庚已经弄好了头发。心不知道怎么突然漏跳了几拍。
韩庚金黄色的头发还带着水珠，在黯淡的光线下还能闪烁着七彩的光，吹弹可破的皮肤有点苍白，衬着淡如轻烟的眉毛，黑亮却总有点忧伤的眼睛，还有坚挺的鼻子，以及下面粉红色柔软的嘴唇。那样精致到不真实的脸庞，让东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我脸上没洗干净？”韩庚奇怪的看着他。
“啊？没没……我……是说……”东海慌乱的回过神，不安的清清嗓子：“那个……你去了，要小心啊，别再惹客人生气了，否则老板不会再那么轻易放过你了。”
韩庚笑着拍拍他的肩：“知道了，你也去工作吧。”
东海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心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他不自觉的发慌，好象有什么要发生了一样。努力让自己平息下来，他走进韩庚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够放下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柜子和一个桌子，上面放着东海送给他的台灯。房间很整洁，东西也很少，单调的毫无生气。东海曾劝他多买几件衣服或多弄些摆设，好让他的生活不那么枯燥而简单，但是韩庚也只是笑笑，一如既往。
东海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外面的嘈杂声开始灌进房间。东海知道这是韩庚的习惯，每天必须将窗子打开。任外面的吵闹声充斥整个房间。东海曾问他，这样不觉的吵吗。韩庚淡淡的回答，这可以让我的的心里静一些。
心里静一些吗？东海心里想着，韩庚，你是否经历过什么，却在用喧嚣逃避。
轻轻叹了口气，东海走出他的房间。
韩庚走进２０３号房间。一如以往。昏暗的灯光分辨不清人的脸。混沌的空气夹杂着烟酒的腥气以及那让人不得不警惕的欲望。
“……韩－－庚－－”客人慵懒的念着“……恩……很有趣的名字呢……韩庚……来……你站的太远了……我看不清你……”客人的烟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韩庚顺从的走过去。
“过来坐。”
看清楚了。不变的满脸横肉与略秃的头顶，一样的大腹便便，周身散发着汗与酒精的混合气味，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不怀好意的自信——那些富有却贫瘠的人，总是这千篇一律的样子。
“……真是……如此漂亮的年轻人啊……”粗糙的手攀上韩庚洁白的脖颈。韩庚陪着笑，躲开他肥大的手，拿起茶几上的酒杯：“老板，我们喝酒吧。”
那个人眯着眼睛，接过韩庚递来的酒杯，却突然放到桌子上：“不如……你来喂我好了……用嘴……”
韩庚尴尬的笑：“您真会开玩笑啊……”
那个人却越来越近，嘴里喷出的恶臭让他忍不住想吐，那只越来越不安分的手已经滑到他的胸口，一点一点瓦解他的防线。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如此清晰：“别怕……”他的唇已经重重撞上了韩庚的脖子，让他觉的生疼。
“……拜托……请你不要这样……”韩庚试图躲闪，但他太沉了。一下子将他按在沙发上，韩庚仿佛听到自己的骨头震碎的声音。
韩庚拼命推开他，那人却更加用力的按住韩庚，仿佛嘲笑似的紧紧握住他的手腕。韩庚好象变成了一只饿虎的猎物，在劫难逃。
学过的武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他的四肢被钳制着，用不上一点力气。
他抬起头看天花板一角的摄像头，应该有人看到了吧。他们很快就来了。
他只是个陪酒的工具，而不像那些可怜的男孩，用身体做交易。
可是10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哪怕是一点脚步声。他拼命反抗，客人没了耐心，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装什么纯洁？我他妈甩了几万块，不是来这看你清高的！你他妈最好给我放老实点！”
“求您了……我不是……那个……”他用残存的力气辩解。
不可以屈服，不可以屈服。韩庚，你已经堕入地狱边缘，为自己留点尊严吧，否则，活着，本身就是赎罪一样的痛苦，又何必做这种无力的挣扎。
客人在他上方冷笑，逆着光，他的脸暗的像魔鬼：“不是？少来了！极夜的头牌MB，不是你大名鼎鼎的韩庚么？”
“什……么？”韩庚心里开始扩大出一片阴森的绝望。
“你，韩庚，极夜的招牌，可是你们老板推荐的啊……哈哈……”
能看见什么呢？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原来，这就是答案吗？朴善秀，你最终，是要把我彻底的毁掉吗？可是为什么？
他无声的笑，笑到本已经干涸的眼泪顺着眼角狠狠的流下来。
就只能这样了吧。从一开始，你的出现，注定就是一场悲剧。韩庚，你还试图得到什么呢？所谓的幸福与自由，是决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悄悄闭上了眼睛。就此堕落的灵魂永远也找不到安宁的入口。
突然有人闯了进来，把压在韩庚身上的人揪了起来。身体一下子变轻了，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东海正在用力的踢那个人的脸。肥胖的身躯开始发抖求饶。
韩庚费力的站起身，抱住东海：“够了……不要再打了……”
东海喘着粗气，蹲下身揪住那人的衣领，咬着牙：“别让我再看到你！滚！”
仿佛从地狱回到人间，却禁不住的涌上阵阵寒意。
看着他凌乱不堪的的头发和被撕破的衣服，还有裸露的苍白而颓废的皮肤，东海忍住心痛，紧紧拥住他：“对不起……对不起……”
韩庚无意识的说：“……还好……东海……谢谢你……”
东海把他安置在床上。韩庚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努力拼出一个微笑：“……好了……没事了……不要再担心了……” 东海勉强笑笑，为他理了理被子：“不是说要小心了嘛……多险啊……”
韩庚闭上眼睛：“看你那么瘦小，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
“喂！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快睡觉吧，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点点头，韩庚虚脱一般沉沉睡去。
看着他仿佛受了伤一样疲惫的睡颜，东海轻轻的坐到他床边。犹豫着，东海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触到的皮肤有一点冰凉。
东海的脸上不知觉露出了微笑。韩庚，可以吗？我可以守护你吗？
外面开始下起了雨，灰色的鸽子散乱的飞走，振翅声混杂在雨声中。东海看着窗外滂沱的雨，它们隐蔽了一切，模糊中，这个城市只是一片暗黑的废墟。
迷途的蝴蝶在潮湿的窗台上停留——未来是什么样，谁都无法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