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风筝风影》LiddyLin

7、放手，牵手５ 5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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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老弟，一起喝一杯！”说话人虽洋腔洋调，磁性的嗓音却让他的中文听起来蛮标准的，而且此时正兴奋的他嗓门超大，一开口就把饮吧的所有目光刷地全吸引过来。
　　“坐，里查。”维注意到聚在这边的眼球，故意撑出一张笑脸，压低自己的声音，以疏散人们好奇的目光。
　　里查手里抓着一罐啤酒，嘻嘻哈哈地在玻璃圆桌的另一边坐下，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眼角余光注意到饮吧里的动静，一直沾沾自喜。他灌了口酒，发觉维点的是一杯可乐，便说：“嘿，这种时候怎么不喝酒？伙计，来一罐啤酒。”他举手向吧台的服务生招呼了声，高嗓门再次引来了大家的目光，但这次让他更有兴趣的是对面总不时拧眉发呆的维。
　　“你有心事？”这句话从洋腔里查口里发出来，显得特滑稽。
　　“没有，”维答了声，反过来问他，“你的‘落日恋’，今天画成功了吗？”
　　“今天的画又烧掉了，”里查眼里闪过隐隐的忧伤，“我向上帝说过，哪天我画好它，我就不喝酒了，我会离开这里。可能他舍不得我走，我画了这么多年，一直画不好。”
　　“其实…”维顿住，他想起上次亲眼看他烧掉的那幅“落日恋”，自己觉得那画里的夕阳景已是及至的美，而里查却毫不吝惜地把它丢进火里，还一直盯着火光疯了一样破口大骂那是粗俗的画。他的极端完美主义实在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维深知关于画的话题会挑起里查激动的情绪，便有意想避其不谈。他呷了饮料，正想开口，手边的手机却嗡嗡声振动起来。看了下屏幕的来电显示，又是媒体的骚扰电话，他毫不犹豫地按掉，又蹙紧了双眉。
　　“你心里一定有事？”里查目光尖锐地盯着维。
　　“没事，真的没有。”维勉强一笑，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啤酒，没有揭开瓶盖，“有事了，这里的冰啤不好喝，我还是喝可乐。”
　　“别骗我。”里查从背后抽出一本杂志，动作很是利索地翻到一面彩页大字新闻，然后放在玻璃桌上推到维面前。维只是瞥了一眼，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地说：“跟我长得真像，可是，人家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少爷，我只是个很穷的普通人。”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去理睬里查的接下去的表情。
　　“小子，你真是帅呆了，我这些中文不是看得很懂，你别骗我了，你是明星耶。”
　　“真的不是我。”
　　“呵呵，原来…”里查眼线忽移向推开玻璃门进来的两个女生，“嘿，你女朋友。”
　　维忙转过头，看见竹和洁真在靠落地玻璃的桌位上坐下，虽然没办法看清她们两人的表情，但他还是很惊讶洁真会找到休闲村来，而且学校里不相往来的两个女生还会坐到了一起，看样子还聊得很融洽。或许因为彼此的心理防线也随着学业的完成慢慢解除了吧，维想着，听说洁真要去美国深造了，现在她们需要独处的时间，不是时候去打搅她们。莫名其妙的，维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看你那么喜欢小孩，是不是自己也准备好当妈妈了？”洁真的话里带着嘲讽。
　　“这是我的自由，洁真同学。”竹偏脸不看洁真直逼逼的表情。
　　“我当然没有这个权利去管你和乐维的事，”洁真停了会儿，“你让我感到心寒，我错了，这些年来，我都做错了，我太高估你了，到头来你也只不过是一个胸无大脑的小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情愿放弃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哈，真可笑，自以为很出类拔萃的我居然会以你为对手，不过，很庆幸的是这证明了我比你出色，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我会负责自己选择的路,我们的人生观有太多的不同,你不会了解的.”
　　“真自私。”
　　“什么?”
　　“我只说一遍，赴美进修的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现在重新做决定。”洁真命令式地说。
　　“什么时候做决定都是同样的答案。”竹垂下脸，自己曾经也有想过：“如果还有机会，自己会改变主意吗？”当时没有回答自己，现在她很确定地回答了。
　　“可悲，”洁真冷笑，“难道连你姑姑都不管了？那个伤心的女人那天哭得死去活来的。你够狠，为了牵一个男人的手，头也不回地甩开她。”
　　竹头埋得更低，思绪一到姑姑这边就卡死了，那是她永远没办法解开的结，她没有勇气面对姑姑，姑姑不会理解的,大颗的眼泪从竹的睫毛下咚地坠在玻璃桌面上，像水晶一样破碎散开。
　　“真好笑,我今天为什么要来找你?来这边自取其辱吗？”洁真故作坚强地咬咬牙，微仰仰脸，控制激动的情绪出现在脸上，她的大眼睛却水波盈动，闪烁晶光。
　　竹用手背轻轻拭了拭泪，抬起已经准备好的微笑表情谦逊地说：“我祝贺你，争取到赴美留学的机会，不管怎样，我一直认为你是对绝对优秀的，我…的确没有你以前以为的那么好，一直以来，我是羡慕你们的，你们可以那么轻松的笑，我不是一个容易快乐的人，这一路走得很辛苦，有点累了…或许我们都无法明白彼此的感受，所以我们以前都针锋相对，但这些都过去了。”
　　“这文竹说出来的话吗？”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就是这样，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同学们所说的王牌强者，因为我一直不够坚强，若不是现在真的身心俱疲，我可能还会傻傻地要强下去，最后搞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样的话，我真的是全天下最可悲的人。”
　　“没想到他会让你改变这么多，”洁真语气平和下来，“现在是你比较幸福还是我呢？我以前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三年的较量会是这种结局，我原以为会有一方输得血本无归，我们打平局了吗？我现在没有半点儿的优越感。”
　　第一次看到洁真这么友好的表情，竹忽觉得有种莫名的安慰感，她终于明白原来同学口中声称的对手其实才是真正支撑她坚持下去的伙伴，而且是属于一辈子都会很深刻的那种。
　　“洁真…”
　　“你想说什么？”
　　“如果维选择的人是你，你会放弃你现在拥有的吗？”
　　“不会。”洁真异常肯定地的答了声。
　　“所以你就是你，你身上有种我没有的魄力，”竹一脸认真，“你才是最棒的，希望我们都可以把这事忘掉，留学的机会是你的能力争取到的，就这么简单。”
　　“知道你为乐维放弃自己这次机会那一天，我想了很多，我有那么一小会儿非常恨你，我自以为争取来的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万没想到是你的退让，这让我感到很耻辱。我又很嫉妒你拥有我渴求不到的爱，但慢慢地鄙视你起来，原来你就只是这么简单又俗的一个人，然而这都是我的偏见，我们的确不是同类人，我们所追求的不一样，我是那种只要活着就不会让自己平凡的人，哪怕不会快乐，认定了就不会改变。”
　　“我真的很欣赏你，”竹和颜悦色，“你会做好的，一定会。”
　　“你也一定要幸福。”洁真对竹点点头，瞬间释怀了，“不早了，我该走了。”
　　竹也跟着洁真起身，没想到这时候维来到她们桌位，两个女生都诧住了。
　　洁真转头时和他打了个照面，便尴尬地移开视线。现在直视维的脸，心里还是会冉起些许的眷恋，这令她自己感到不安。
　　“你们…”维刚想开口。
　　“是啊，聊了很多，”洁真故作自然，“大家都毕业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约出来见见面了。”
　　维微牵嘴角一笑，神色坦然看向刻意掩盖窘相的女孩，说：“祝贺你！”
　　“谢谢。”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美国蛮远的。”维嘱咐。
　　“会的，我一向都是很会照顾自己的。”洁真异常活泼，有意用此掩饰内心的悸动和因此而起的不知所措，她笑笑看了看有意沉默的竹说：“倒是乐维先生要好好照顾竹，她可没我这么坚强。”
　　维表示答应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竹，和他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下，又转回脸礼貌笑了笑，不经意的那一刻，三人都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