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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放手,牵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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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什么?我被选中远赴美国继续深造,真的是这样吗?我把文竹打败了,这算什么啊?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胜利的人吗?那我是那个胜利者了,三年了,我终于超过她了,她不再是堵在我前面的第一名了,这是事实,我已经挣脱了屈居第二的厄运了。因为她的存在,我的整个大学时期一刻也没放松过,真是充实啊,我没做过一件浪费时间的事,今天我所付出的努力总算得到回报了,谢谢老天爷的厚爱。哼!文竹,我看你还拽什么拽,第一名了不起啊,想起你那高傲的样子,我真想甩你几个耳光再踹你几脚,不过,风水轮流转,现在的我们位置可不像从前了,你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而且是输在三年来最重要的较量中。
哈!真想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还是那么胜券在握,怡然自得吗?我想是失落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吧,是的,现在的你应该是这样的,这三年的你被自信涨得像充满空气的气球高高飘在别人头上,高抬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哼!告诉你,我叫惠洁真,最终还是比你强的惠洁真!
洁真沿着楼道走着,还为刚才接到的被选中赴美进修的通知兴奋不已。一路上每想起这几年与竹之间的明争暗斗,现在春风得意的她脸上总不时露出不屑嗤笑的表情,反复对自己点头强调,她是靠自己的实力打败了竹,这是事实。那么,乐维会从此对她刮目相看吧?想到这,洁真急忙从包里掏出手机举到面前,仔细地瞧着从手机屏幕反射出来的自己漂亮的脸蛋,嘴角隐隐地掠过满意的微笑。
“他会喜欢我的,我没有一样比竹差,”她内心自我陶醉地暗语,“毕业Party上,一定是他喝醉了一时糊涂,才会那么直接地拒绝我,他应该知道我是女孩中的公主,只有他那么出色的男生才适合我,我们才是最登对的。我发誓这一生我不会委屈自己 ,一定要找到我所爱并且是和自己登对的,而乐维就是我所等待的真爱,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此刻,她的思绪紧紧地圈在未来美丽的憧憬里,脚步越来越轻松。忽然间,她仿佛踏入了云雾缭绕的仙境般,完全放开了身心,忘乎所以地手舞足蹈起来,长长的走廊一下子变成她一个人的舞台,迎面走来的,擦肩而过的,背后赶上的,就连从走廊两边的办公室不经意探出头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起舞的女孩身上,有些甚至被她轻松优美的肢体动作所流露出的快乐感染,不由自主地拍手咧嘴笑开。然而,百个微笑中有那么脸一直低沉忧郁着,她那低垂的双眼黯然无神,似乎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最后的一点信心,她散散软软的,步履相当沉重,一点小小的距离几乎可以让她耗尽全身的力气却要花上几个世纪的时间才能走完。这两个互相迎面而上的人,一个沉浸在美好的憧憬里,一个沦陷在痛苦的事实中,她们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各自的背景里响奏的却是一个极喜一个极悲的音乐,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撞上了,无声无息的。
洁真顿住,眼睛诧诧地注视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她化着浓艳的妆,抹得偏白的脸和涂的超红的唇,与其说是为了遮掩岁月无情地在一个中年女人脸上划下的痕迹,不如说是一颗抑郁至极的心绝望而发泄式的杰作,因而胭脂水粉盖在她脸上成了最不自然的修饰。她点粉不沾的脸应该是美的,从她搭配得恰到好处的五官可以判断她原有的美貌,然而这一切似乎都被她刻意地毁掉了。这一刻的她像铺着张惨白的怨女面具,眼中的失神渐缩成灼心燎肺的仇恨烈火,让不经意碰触到的人不禁全身发颤,闪躲不及。
“对不起。”洁真有意识地逃开她的目光,心不自主地怦怦跳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女人发飚式地提高了嗓门,恶狠狠地瞪着一脸无辜的洁真,又嚷起:“你搞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对不起就可以把我甩掉吗?二十二年了,我努力让你吃好穿好住好,我辛苦教导你,精神和物质上支持鼓励你前进,我图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乖乖地听话?”
“……”
女人抓狂地拉扯洁真的衣服,大颗的眼泪从黑眼眶里渗出,在她抹着浓粉的脸颊上画出一道清晰的线,她刹那间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哇哇地哭得稀里糊涂的。而洁真的表情从惊愕到恐慌,又从恐慌到同情,她静静地看着女人痛愤的悲泣,心里凉飕飕的,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这把她当成发泄桶的伤心人。旁边的目光也都集到这边,大家怔怔的,默默地对视一下,摇了摇头,每个人的表情也随着染上淡淡的忧伤。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我对你多好,可是你为什么要逃避我?为什么这么不听话?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放弃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小竹,你一直是个听话的乖女孩,你不是为了我的快乐什么都愿意做吗?快,快去跟导师说你后悔了,你其实是很愿意去美国进修的,说你想要回已经给那个叫什么洁真的女孩的名额,求求你了,小竹……”女人无力地松开洁真,用手扶旁边的墙壁缓缓摊下,软绵绵地靠在墙上,半张潮湿的脸紧贴住冰冷的白墙,艳红却干枯的双唇总不时抽搐一下,唇间断断续续吐出低低的话语:“可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呵呵,小竹为了个男人,放弃我,好狠……”
天啊!这是真的吗?
洁真紧咬着唇,内心因剧烈的挫败感而动荡不安,但这个女人所说的或许是事实,忽然间,一种从未有过的遭羞辱而满腔气愤的感觉占据了她每条神经,她低垂下头,悄悄地钻出了人缝,朝着主导师的办公室方向步履一点也不轻松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