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一梦飞花》洛书丨倾年酒

3、一·连玄【二】

　　二.
　　第二天起来时，忽然就觉得寂静得有些过分。
　　我披好外衫走下床，正好碰上迎面走进来的倾三绝。
　　他扫了我一眼，淡淡地道，“穿好衣服了就走吧，要集合。”
　　我一怔。集合？听起来像是要去刷本……需要我切毒哥么？或者我有只弱逼的军娘可以当T……
　　片刻后我使劲摇了摇头。
　　我现在是司命，我对自己说。
　　过往的一切……便当是一场梦罢。

　　我们努力了很久。确切地说，三绝努力了很久。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运用我体内的妖力。也就是说，现在除了稍微坚韧的体魄，我与常人并无两样。
　　我第一次看见他流露出真真切切的情绪——他无奈地抚着额道，“我带你吧。记住，人多的时候，不要说出去。”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时的我还很单纯，他说不要说出去，我便真的没有说出去。但是日后总有一天我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的妖力拿出来用上一用，而那时又该如何，我没有想。

　　倾三绝放我下来的时候，远远就能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好奇地道，“人不少？”
　　他的手习惯性地放在了我的头上——这一点我在醒来的几天里有深刻的领会，然后道，“是，不少。”
　　又道，“你只要见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又好奇地道，“那个钟离玄？”
　　他顿了良久，手从我头上挪下来，“……是。”

　　我刚出现在人群外的时候，我被震惊了。
　　……真他娘的是不少。
　　而且，在看见我的时候，大概那么两千多只露着狐尾狐耳的人型生物，瞬间都寂静了下来。
　　片刻后我听见了自己凉凉的声音，“解释一下？不少？”
　　慕吟卿咳了几声从人群里有些艰难地挤出来，“这次确是比往日多了许多……阿命，不要紧吧？”
　　我又听见自己很冷静地道，“无事。”
　　慕吟卿转身领着我挤进去，“那就开始吧。”
　　我最后一次印象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声音，是那个淡淡的“好”。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一概记不清了，大概是什么狐族一年一度的仪式，但今年狐来得格外得多……对了，慕吟卿悄悄告诉我一会儿他会给我传音，他怎么说我就怎么说。还说原来的司命有人群恐惧症，说不下去了皱皱眉转身就走就好。
　　仪式上慕吟卿对我说了什么，我忘了；我是怎么复述的，我也忘了；甚至连我是不是主持完了那个仪式，意识中都模模糊糊的。但据慕吟卿说，我完成得很漂亮，漂亮得有些不像司命。
　　我直接问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沉吟半晌，道，“对于狐民来说是好事，他们会以为你的人群恐惧症好了。”
　　“那对于我呢？”
　　“……如果他们以为你的人群恐惧症好了，那么就会扑上来亲近你。”他挑眉道，“你觉得呢？”
　　我默了默，“那我是不是不该完成得那么漂亮以至于漂亮得都不像司命……”
　　他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笑出现在他那张俊美过分的脸上，真是要命。

　　仪式结束后我迷迷糊糊地被领去了一个地方，迷迷糊糊地见了一个人。但因为都是迷迷糊糊的，所以自然也什么都记不清。事后我稍微清醒的时候我问了问慕吟卿我见的是谁来着，慕吟卿道，你不记得？那就不要记得了。
　　我便没有再去折磨自己的脑子，一遍遍地逼问它“快说！我到底见了谁！”
　　说实话，为什么会如此迷糊，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个问题，是我一直想弄明白，而又一直没能弄明白的问题。

　　当晚过得很安生，我睡了醒来之后头一个好觉。
　　来接我的还是倾三绝。三绝说，吟卿让我带你下界转一转。
　　我才知道原来狐族是在一个【界】里的。

　　不知道是倾三绝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下界的路上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和倾三绝二人，是以一直因为不熟悉的尴尬而没有开口，而且仔细思考了一路须怎么相处。等倾三绝一声淡淡的“到了”出口，我才发现我完全是自作多情。
　　慕吟卿，楚恒君，慕轻，还有两个挺生的面孔，一男一女。全都在。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
　　慕吟卿看到我如此形容后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三绝……你怎么跟阿命说的？”
　　倾三绝淡淡地道，“我说，你让我带她下界转转。”
　　慕吟卿有些无可奈何了，只好抬手向我示意那两个生面孔，“钟离玄，青荷。”
　　原来那就是他们口中的钟离玄。
　　一边青荷小声地道，“……司……司命姐，我是青荷。”
　　慕轻笑道，“青荷怕什么，你可不是这性情。”
　　钟离玄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脸上显得冷淡，眼里却带着笑意，“吟卿……这就是司命？跟我印象里的，不大一样啊。”
　　楚恒君咳了咳。
　　慕吟卿笑着道，“这就是司命，没错了。只是我倒不知道，你对阿命的印象是从何而来。”
　　“行了，走吧。”钟离玄避开了慕吟卿的问题，“不是说，有客人要见么。”
　　楚恒君抬了抬手，“这回这个客人可与先前那几个不同。走，轻轻，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