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连玄【一】 慕吟卿飘飘 ...
-
序.
你叫什么？
那似是一个晴天的午后，阳光并不如何刺眼，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她眯了眯眼，俯视我半晌，这么问我。
我说不知道。
她又指了指我挂在颈上的红绳，问我那是什么。
我愣了愣，把藏在衣襟里的玉牌翻出来，递给她看。
她对着阳光看了看，似乎是在照着玉牌上的字念，一字一顿地说，卿天若。
卿天若，卿天若，卿天若。
我愣愣地跟她重复着。
她说，天若，这是你的名字。
我就想，卿天若，这是我的名字了。
她说，跟我走。
她的声音有些清冷，逆光的面容显得黑暗，看起来却带着温暖。
她似乎是笑了笑，朝我伸出了她素净白皙的手。
一.
安盛323年，祁扬帝高离退位，传位高豫。改元安熙，史称祁成帝。
安熙26年，天祁王朝太平繁荣。
安熙191年，左相倾无城变法，得成帝支持。
安熙193年，倾相被诬，发配南州。
安熙201年，南州前天远朝遗子慕吟诩与天祁王朝正式宣战。慕军十二万，高军二十万。同年秋，倾无城入慕营，领兵五万，于风林涧围杀高军九万，称林涧之战。
安熙203年，高军仅余三万。同年夏，高豫自尽于皇都洛城，慕吟诩称帝，改朝为祐，改元永宁，史称天祐王朝。
他慢慢地给我读完了史书上的最后几行，随即转头问向倚在窗边的那个白衣男子，“三绝，林涧之战你真的围了九万人？”
倾三绝淡淡地道，“不知道，忘记了。”
他看向我，似乎要说什么。但还未出口，便被推门声打断。
紧跟着一句话，“阿卿，阿命怎么样了？”
从门外又走进来了一个俊美的男子，看起来要比这两人年长。
我就愣愣地看着这三个大美男在我身边晃悠。
慕吟卿看了走进来的男子一眼，再次看向我的时候眼里带了些似乎名为无奈的情绪，“我说，你真的想不起来？”
我点头。
“汝是何人？”
“司命。”
“生辰？”
“安赦105年元月小寒。”
“你叫什么？”
“叶之蓁。”
“生日？”
“98年3月27。”
“……”他慢慢地维持着风度从我床边站起，“好，我明白了。”
然后我看见他一头栽进刚进来那男子的怀里，“救命……”
我愣愣的，不知所以。
我分明记得我就是叶之蓁，生于公元1998年3月27日，而醒来后在我面前出现过的这些人，一个都未照过面，口中的司命，便更是不清楚。但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为什么记得这些，怎么也搞不清。唯独慕吟卿将将与我念的那段史，像是刻在脑子里，清楚得很。
我一边叹着考试前怎么没有如此的好记性，一边把这段史，连同醒来后记住的那些人名，在心里仔细地过了两遍。
司命，慕吟卿，倾三绝，天祁，天祐，这些名字听着，都生得要命。但又似乎，是发自骨子里的熟悉。
最后楚恒君坐到我床边，看了我半晌，什么都没说。
我默默地看着醒来以后已经被无数人坐过的床边，有些惆怅。
他说，“阿命，你是只白狐。”
这句话猛地砸在我天灵盖上，砸得混混沌沌的脑海里，瞬时变了清明。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他便缓缓道来，说我是只九百年的狐妖，天生缺了些魂魄，怕应不过千年时的天劫，自出生以来就好生护着。怎奈前几天还是出了祸端，好端端站在狐族的天遥崖上，不知被谁一把推了下去，是以昏至昨日，醒来后便完全变了个样子。还感慨道，这性子比之前那清冷的模样，倒是活泼了许多，虽然失了魂，也不见得是个坏事。
我惆怅更甚，活泼，活泼你个头啊活泼。
接着又进来个女子，名慕轻，是慕吟卿的娘外加楚恒君的夫人。慕吟卿随母姓却不随父姓，发现这点时我颇奇怪，但也没有问。
慕轻逐个给我介绍了以往跟司命有所接触的人。
乖乖，刚介绍两个我就差点栽在床上。
慕轻先是淡淡指了倾三绝，“那是倾三绝，换过不少名字。阿卿不是给你读过史，上面姓倾的都是他就是了。”
先前慕吟卿那么一问，我倒知道倾无城便是他。但史书上所有倾姓者……
要知道在慕吟卿给我读的那段史里，每朝每代消亡的背后，都有一个姓倾的臣子。要么是右相，要么是左相，要么是个大将军，有时还是个外姓王。先前我还在想，这若都是一家人，倾家可算得上朝代杀手了。而现在看来，所谓朝代杀手，似乎，都是他一个人？
我面上淡定实则崩溃地道，“继续。”
慕轻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慕吟卿，“那个慕吟诩，是我二儿子，他弟弟。”
我再没能撑住，一头栽在床上。
隐约听见慕吟卿凉凉的声音，“我没他这个弟弟。”
听起来是段血雨腥风不堪回首的历史，重点是，肯定很有趣。我感兴趣地坐起来想问个明白，慕轻却又继续道，“哦，对了，慕吟诩也是白狐，我也是白狐，唯独阿卿是只蓝狐。”
我好奇地道，“有什么区别？”
楚恒君咳了咳。
慕轻一派淡然地道，“狐族向来白狐为尊，但阿卿不是只寻常的蓝狐，他这个变异的学名叫蓝月银狐。你是我狐族现下的神女，是只天若狐，也是白狐的一种。”
我抚了抚额，不想吐槽比我这个身体本名更奇葩的种族名，“那倾三绝呢？他是只什么？”本来还有句【一头头发那么黑，黑狐么？】，但又怕他把我人道毁灭，于是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慕轻再次挑了挑眉，“是只凤凰。”
我被呛到，不住地咳嗽。
楚恒君不知何时不见了，站在一旁的慕吟卿好心地帮我拍了拍背。
我勉强缓了过来，“……继续。”
当天我成功理解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妖以群分】。上到当朝天子，下到洒扫婢女，没几个不是他们家的，而且，重点是，都是妖。
“钟离玄呢？”
待楚恒君与慕轻都离去后，一直靠在窗边的倾三绝忽然淡淡地道。
他又说，“既然是司命，总归要见他的。”
我不明所以。
慕吟卿叹了叹，手抚上我发丝，“钟离玄，当朝国师，人。”
倾三绝听罢这短短八个字，冷冷地哼了一声。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八个字，对于我来说，将有着什么意义。
只觉得慕吟卿飘飘渺渺不太真实的声音，像座桥，把我和谁的命格，连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连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