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月幻战记》涌泉飘风

35、挑战的起始 当剑锋命中

　　埃尔因竞技场内，观众们依次就位，学院对抗赛第一轮预选即将开始。此时正值深秋，草木枯黄凋零，是杀伐的好季节。

　　说是学院对抗赛，但是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获得过冠军殊荣的就仅有两个学院，也是圣都历史最为悠久的两个学院：罗斯玛丽女子学院和卡萨布兰卡学院。今年不出意外，冠军也会在两者之间产生。

　　比赛共有三项：马术、剑术、射击。

　　马术一项卡萨布兰卡的首席肖洛霍夫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射击一项来自罗斯玛丽学院的首席娜嘉在和同龄人的比试中还从未败过。

　　因此胜负的关键在于剑术。

　　罗斯玛丽学院的剑术首席哈尼雅，虽然来自于格里高利这一诞生了无数司教的高贵家族，但她的对手，卡萨布兰卡的首席凛毕竟是那种和魔物们有染的异端。

　　第一轮预选赛第三场：卡萨布兰卡学院首席凛vs罗斯玛丽学院次席蜜雪儿

　　蜜雪儿的支持者占据了大半个观众席，而凛的后方坐着的只有帕格尼尼老师，和既是异端又是新贵的斯塔西亚家族的继承人——安。

　　当裁判念到蜜雪儿的名字时，她优雅地挥手向观众示意，紧接着赛场上便迸发出了热烈而高昂的欢呼声。

　　埃尔因的市民们在为这样一位出身高贵面容姣好的女选手喝彩，而罗斯玛丽学院低年级的学生也发出了极为崇拜的叫喊：“蜜雪儿姐姐今天好帅，啊啊啊~”

　　然而念到凛的名字时，只听到安斯塔西亚那几乎隐没在人群里的微弱呼喊：“凛，加油，不要输给那个金丝雀。”

　　帕格尼尼则平静地注视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凛于是也无言地点了点头。

　　蜜雪儿在戴上护具前对着站在剑道另一端的凛宣战：“埃尔因是唯有笃信神灵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的乐园，与魔物为伍的异端早就应和塞恩利斯一样坠入无边地狱。”

　　“没错，异端滚出埃尔因！”观众席上一个极为激进的市民突然站在了座位上握拳高喊道。

　　他带动了无数市民的情绪，于是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异端滚出埃尔因！”“埃尔因不需要异教徒！”“你就该下地狱！”

　　直到裁判出于职业道德做出了禁止喧闹的手势，众人才作罢。

　　罗斯玛丽学院的学生们全部来自于出身高贵的家庭，她们爱惜自己的名声，绝不会像一般市民一样大喊大叫，她们只是满怀笑意地看着凛。然而那笑意中，透露出的却是冰冷与否定。

　　凛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按照规定对着蜜雪儿敬了个礼。蜜雪儿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于是十分生硬地还了个礼。

　　裁判挥下了手臂，双方预备、起势、开始。

　　蜜雪儿一个来势凶狠的长刺直直刺中了凛的右肩。黑发少女闷哼一声后退一步，埃尔因市民们立刻爆发出阵阵欢呼。

　　安坐在观众席上倒吸了一口气，就算是远远地看着，她也能感觉到那种疼痛和来自周围的恶意。

　　第一次交锋过后，蜜雪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异端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堪一击。于是她完全放弃了防守，打算以凌厉的攻势拿下得胜的分数，尽快结束比赛。

　　蜜雪儿的策略确实十分奏效，她又数次击中了凛的左臂、肋下等处，一鼓作气拿到了7分，只要再拿到一分胜利便已奠定。

　　观众的欢呼的声更加热烈，只有坐在贵宾席的哈尼雅铁青着脸望着这一切。她所知的凛，绝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安扭过头看着帕格尼尼：“老师，凛真的没有问题吗？她今天状态真的很奇怪，这还只是预选……”

　　仿佛是知道凛的想法一样，帕格尼尼的脸上带着一贯从容的微笑：“不必担心，她自有她的考虑。”

　　“可是我希望她能安安稳稳地获胜，她从来没做过什么错事，是其他人一直在误解她。如果她输了，啊，我都不敢往下想。”斯塔西亚家的继承人叹了口气。

　　“我说了不用担心，第一回合会在十秒以内结束，只是……”

　　“只是？”

　　“只是如果凛能够知道有个朋友这么关心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帕格尼尼说着推了推那细木制的单片眼镜，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了。

　　蜜雪儿刺出了最后一剑，那是迅捷的一剑，是锐利的一剑，是优雅的一剑，是自信的一剑，是代替神祇裁决异端的一剑。

　　凛站在赛道的尽头，将剑别在了身后，眼神空洞无物，看起来似乎是放弃了。

　　“果然只要信对了神就不会输。”蜜雪儿这样想着便把剑锋送向凛的胸口。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凛的眼瞳中突然划过了一道极为凌厉的杀意，她抬手挥剑，平凡无奇的一剑，只有一剑，只需一剑，便轻而易举正中蜜雪儿的头部。

　　蜜雪儿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趔趄了几步跌出了赛道。

　　观众席上发出了阵阵嘘声，人们以为是那个异端女孩使出了什么怪异的巫术。只有蜜雪儿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绝对的实力差距。

　　死亡般的震慑与恐惧。

　　当剑锋命中蜜雪儿的头部时，她仿佛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冰冷的利刃活活剖成两半的景象。

　　如果那不是比赛用剑，那么她现在已经横尸于此。

　　那个女孩果真是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魔！

　　她瘫倒在地上微微颤栗，但仍不忘质问凛：“你……为什么……如果有这样的实力……一开始使出来不就好了！？”

　　“是啊，为什么呢？大概是最后神没有保佑你吧。”凛看着她笑了。

　　蜜雪儿被她气得浑发抖：“异端莫要猖狂！哈尼雅姐姐会让你知道失败的模样！”

　　“哦，这样吗？”她掏出手帕擦了擦剑锋，然后挥剑指向那高高在上的贵宾席的方向。

　　来吧哈尼雅，就算无人为我的胜利祝福也没有关系，我等着你，并将你虚伪的神话毁灭给所有人看！

　　哈尼雅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个异端竟敢公然挑衅自己。

　　没错，她一定是觉得一击取胜毫无乐趣，所以才先给予大家希望再让大家绝望。多么险恶，多么龌龊！

　　“凛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安似乎也看出了她真正的实力。

　　“为什么呢……”帕格尼尼沉吟了片刻，“或许是为了让对手感受到难以磨灭的挫败，或许是为了公平。”

　　“公平？”斯塔西亚家的继承人颇为诧异地看着拥有异紫色头发的教师。

　　“恩，我要是和学生们练习，也会让他们三五剑的。总而言之，骄傲的示威或是愚蠢的仁慈，你认为是哪一种呢？”

　　“愚蠢的仁慈吗……”安斯塔西亚一边重复着他的话语，一边注视着得胜归来的凛，“这让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圣人，正是因为她的缘故我的先祖才会致力于科技力的研究。”

　　“嗯？你们在说什么？”凛好奇地看着他们。

　　“正说到‘愚蠢的爱尔麦蒂’的故事。”安将一方精致的手帕递给她擦汗用。

　　“啊，那个人呀……”凛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似乎确实在无聊的教科书上看到过。反正是那种被教团一把火烧死的无数人中的一个吧。

　　此时的帕格尼尼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淡的哀伤。

　　……

　　圣灵界?炽星幻影团指挥室。

　　团长蒂娅正凝望着浩瀚无边的星图，思索着下一次出征的策略。她的弟弟兰斯特突然走了进来，郑重地要求传承永恒的咒文。

　　不错，他们这一脉的圣灵确实拥有从芭庇萝那里传承永恒咒文的资格。然而蒂娅非但自己没有传承，就连让弟弟传承的意思也从未有过。

　　虽说近来的战事令她心烦，但是她脸上格外愤怒的表情也足以证明她并不支持这件事。

　　“我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自从你迷恋上那个女孩，非要她做搭档不可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了！”

　　“可是想要保护搭档的心情难道不是人人都有的吗？”兰斯特争辩道：“姐姐还不是沉浸在对杰修斯的思念中不可自拔。而且你还说过如果能早点传承永恒咒文的话，杰修斯就不会死了。”

　　蒂娅简直怒不可遏：“兰斯特，什么时候你也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了？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现在的我是炽星的团长，你身为一个低阶级的战士想要命令我吗？”

　　“姐姐，我只想说我现在的心情，和你当年对杰修斯的心情是一样的。”

　　“不一样，你对那女孩是毫无原则的迷恋，我对于杰修斯是学生对于老师的尊敬。”

　　“那你为什么不肯传承永恒的咒文呢？我们二人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传承，你实力比我强，为什么不？难道不是因为杰修斯死了，你觉得传承永恒咒文也没意义了吗？”

　　“兰斯特！身为弟弟，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她那和兰斯特一样湛蓝的眼瞳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失望

　　兰斯特不便反驳她，于是唯有沉默地看着她。

　　蒂娅叹了口气，你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不顺应你的心意便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仿佛我欠了你似的。我对你所做的一切，有哪一点不是为了你的？可是你呢，你可曾听过我一次？

　　“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做的选择，我自己会负责到底。”

　　“好吧，那你便传承吧！你真的明白传承永恒咒文的意义吗？”

　　“这是自然。”

　　“就算你是炽星幻影团团长的弟弟，试炼的难度也不会降低，你明白吗？”

　　“我明白，没有做好觉悟我是不会来找姐姐的。”

　　“那么我会告诉乌列大司祭，为你准备传承试炼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