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月幻战记》涌泉飘风

17、无谓的牺牲 红的血液自

　　神圣军团那长长的回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无数低阶战士匆匆跑进测试室，又在一个人愤怒的咆哮声中跑了出来。

　　易安中队的四个人正在出征之境前等待军团命令下达，恰好看到了这幅慌乱的景象。

　　“易安，刚才那边有好大的响声。”小麦色头发的少女挽着清秀的少年不放过任何一个亲昵的机会。而那位少年则努力地想要摆脱她，以此挽回一些身为中队长的威严。

　　“浅井那家伙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兰斯特站在一旁若有所思，而他身旁的凛则是一脸与我无关快点下达命令我想砍人的表情。

　　不久之后一个中年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测试室。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无框眼镜碎了半边，灰色的乱发像被一把火烧过的鸟窝。几个战士一边搀扶着他一边说着什么，那个男人却推开了那些战士，口中带着咒骂声阔步走来。

　　不用说，那就是深得沉默审判厅信任的浅井。

　　这个男人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失败，而此时他的心情糟到了极点。

　　果然从一、二月境捕捉回来的低等魔物是承受不了实验的强度的，他或许应该去高阶月境捉些好东西回来。

　　当他经过四人面前的时候，那狼狈的样子令尤菲忍不住笑了起来。易安急忙捂住她的嘴，但是浅井已经向他们这边射来了一道冰冷的目光。

　　“你们，跟我去第三月境第七片区。”

　　“我们正在等待军团的任务。”易安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的任务就是最重要的任务。”浅井嗤笑道。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想让我汇报给沉默审判厅你才答应？”

　　易安微微皱眉，这个男人总是打着审判厅的旗号为所欲为。

　　“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们这是怎样的任务。”

　　“呵呵，不必废话，到了你们就知道。”

　　“你们也跟我过来。”他指了指那些打算搀扶他的战士。他们是一二月境的低阶战士，平时任务之余还要帮浅井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一二月境的战士进入第三月境不符合军团的规则。”

　　易安试图制止他。开什么玩笑，他准备让这些低阶战士去死么？

　　“规则？我就是规则。”浅井不屑地说道。

　　易安厌恶地看着他。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制定了种种严苛规则的沉默审判厅却能够纵容这个男人任意妄为。

　　“怎么样易安，我就让你体会一下做团长的感觉。”浅井呵呵地笑了。

　　清秀的少年环视四周，那些稚嫩的低阶战士大概有十二个人。算上尤菲、兰斯特和凛，他是这些人里职务最高的人，这也意味着他要为这场战斗以及他们的生命负责。对于他而言，这绝非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对不起，易安。”尤菲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不是你的错，就算没有我们他也一定会找别人来替他做事。”易安安慰着她。

　　“易安，不必担心，我和凛都会听从你的指挥。”兰斯特很清楚他心中的担忧。如果换做是他自己，他也没有信心指挥十二个低阶战士在危险的三月之境里战斗。更何况易安刚刚当上中队长不久。

　　对于兰斯特代替自己做出承诺，凛倒是没有抱怨什么。对浅井这个人的厌恶，她和他们是一样的。她活动了一下等得太久有些僵硬的脖子说：“我也会努力多砍一些。”

　　易安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所有人说：“不愿去的人可以留下”

　　虽然这位临时团长发话了，但是十二个战士却没有离去的意思。他们之中有些人对着魇魔有着刻骨的仇恨，无论如何也不会退却。而另一些人则是希望证明自己，不愿意永远待在一二月境，被人称为低阶战士。他们心中有着成为英雄的梦想。

　　“这也算得上团长么。”人群里有个声音低低地说道，似乎是一名叫做德里烈的圣灵战士。

　　易安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那么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吧。他模仿着克鲁姆的样子挥下了手臂，下达了第一则命令。

　　“全员出发！”

　　当话音落下的时候，出征之镜放出了奇异的光芒，将十六名战士和浅井一起吸了进去，传送到三月之境的领域。

　　队伍行进的过程中，凛奇怪地看了一眼浅井，他居然也保持着速度在虚空中自如地前行着。

　　“啧啧，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一开始也是战士来着。”灰色头发的中年男人讥笑道。

　　她不想和他说话，之前光顾着和兰斯特通过资格测试，她和浅井之间还有一笔帐没有清算。

　　浅井也懒得搭理她，肆意指使起周围的战士。

　　“你，你，还有你，离我近一点。要是突然窜出来一两只魇魔，我的生命可是会受到威胁的。”

　　易安看着本来排好的队形被他轻易打乱，心中的厌恶又深了一层。

　　“呵呵呵，”浅井看着星图发出了一声愉悦的低吟，“貌似有个不错的目标，你们都看好了，往这里走。”

　　“这会是一场愉快的狩猎，记住，我要抓活的。”

　　他说明了行动的性质，颤颤巍巍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了前进的路线。

　　梦境气泡不久就出现在眼前，易安展开了防御光域，虽然不像克鲁姆的广域光防御那样辽阔，但只要战士们听从命令就能保证行动的安全。

　　“所有人不要走出光防御的范围。”

　　“兰斯特，如果出现伤者就靠你了。”他回头看了看值得信赖的队友

　　“没问题，易安‘团长’。”少年笑着敬了个礼。

　　易安深深吸了口气，挥手指向梦境的方向。

　　“捕猎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战士们迅捷的身影突入了梦境的范围。那是月夜下的原野，冰冷的北风拂过苍茫的大地，没入远方幽深的丛林。战士们行走在齐腰深的白草之中，寻找着魇魔的踪迹。

　　凛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幻造之剑斩开茂密的草丛，让视野变得更加开阔。兰斯特紧随其后，生怕一不注意她又窜到了什么危险的地方。

　　“沉默审判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让你们如此畏惧？”少女斩切着杂草漫不经心地说。

　　“那是断罪之地，四位力量仅次于西斐缇亚的赤翼天使作为圣域萨雷姆的执法者，代表神祗对受审者进行裁决。祂们是比我们圣灵战士更加高阶的存在，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威，神圣军团的行动，甚至我们的命运，全部都在沉默审判厅的掌管之下。”

　　凛的神色有些阴沉，这令她想起埃尔因的宗教审判所。

　　“若是有罪，又会怎样？”

　　“有罪之人会接受残酷的灵魂拷问，然后被送入永恒的死国。战士的荣誉也好，灵魂的安宁也好，思念与希望也好，一切都不存在了。”

　　审判的过程中甚至不会出现罪人的声音，无需辩解，无需聆听，一切比死亡更加寂静。只是将你送入那断罪的圣地，然后等待着赤翼大天使宣读你的罪名而已。

　　“不过是些不讲理的家伙罢了。”凛说着又挥出了一剑。

　　她倒是无所谓，至多不过是接受永恒的死亡。但是如果她不希望兰斯特和其他战友受到牵连，那么就必须听从沉默审判所的命令。

　　真是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能自由。

　　“既然祂们如此厉害，干脆自己去清除魇魔好了！”

　　这一点就连兰斯特也并不十分清楚了。

　　“千年战争结束后的一千年里，四位大天使从未走出过沉默的审判厅。除了接受审判之人以及神圣军团的高层，甚至没有人能够知道祂们的样子。”

　　凛叹了口气，同情地拍了拍兰斯特的肩膀：“看来你们也真是不容易，因为看不到脸的家伙的威胁，就不得不用性命去守护连你们的存在都会忘记的人类。”

　　兰斯特摇了摇头：“这是两回事，我们圣灵战士是以守护人类而自豪的，因为这是我们生存唯一的意义。”

　　她惊讶于这番话语里的含义，想要追问更多，却被浅井不满的牢骚打断了。

　　“你们到底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只有易安明白，捕猎行动是比斩杀魇魔还要困难的。队伍中有这么多的低阶战士，对敌人的能力又一无所知，谨慎一些并没有什么错。

　　“哼，看来你还真是没有团长的才能呢。”浅井嗤笑着。

　　易安没有接话，比起所谓团长的才能，他更希望平安地把这些人带回去。

　　“团长的才能是取得胜利，而不是带着手下的战士贸然送死。”尤菲突然插了这么一句。
　　这一路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粘着易安，而是时刻注意着四周的情况和其他战士的动向。因为在这里她是老兵，她有着照顾和指导低阶战士的职责。

　　凛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拉尔森当初说的并没有错，他们是值得信赖的队友，当需要他们的时候就会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她甚至心里有些喜欢他们，他们充满活力又十分坦率，特别是尤菲总是对周围的人充满热情，这是她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

　　“那么你们就先捉来几只魇魔给我瞧瞧吧。”浅井挑衅般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细密的草丛里传来了比风声还要轻微的声音，只有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尤菲才会立刻察觉。她握起惯用的回力标向远方的草丛投掷过去，那响声更加明显了，似乎有什么东西避开了她的武器继续潜伏在看不见的深处。

　　当回力标再度回归尤菲的手中时，那上面挂着一根长长的毛发。

　　轻捷的脚步声近了，它们是暗夜的捕猎者，在寂静中潜伏，只为给猎物致命一击。然而低阶战士们仍在自顾自地走着，丝毫没有发觉。

　　“易安，将防御光集中在左侧！！”尤菲突然大喊起来。

　　然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银色的光芒在左翼闪现，一名战士的头颅瞬间脱离了身体飞向了空中。

　　鲜红的血液自高空洋洋洒下，将战士们洁白的战服也染上了残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