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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四品楼 乐宁国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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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宁国皇城之内有座四品楼,地处偏僻,却极是出名。听闻是因院内有四楼,故而起名为四品楼。
四品楼占地极大。院中四楼前后立于正院中,两边各一花园。四楼楼名分别为听风楼、观雨楼、拾露楼、饮雪楼。听风楼于最前,饮雪楼于最后。四楼格调各异,都分别以楼名中的风、雨、露、雪为主调进行布置。而两边的花园,便以春、冬为主题修建。一切看似浑然天成,雅致出奇。
而四品楼的崛起和闻名却不仅仅于此。菜肴的新鲜出奇,美味至极。雅妓的惊为天人,令人无心饮食。神秘莫测,少有露面的女楼主。
传闻,那位女楼主身姿婀娜,气韵难得,却素以纱巾覆面,只露出一双盈盈如水、顾盼生辉的眸子来。不常露面,只会在园中有极大的盛事或极为尊贵的贵客临门之时才会现身相见,却也从不曾揭开那面纱。
四品楼中四十八个雅阁,一楼十二个,上下两层分别六个,并无大堂。自四品楼修成那日,便是全城闻名。国都富庶之地,文人骚客,朝中权贵,甚至恶霸之流怎会少数?她一个女子如何保得四品楼从不出一丝风波?她为何以纱巾覆面?是有倾城之姿,还是貌似无盐?她一个看似那般年轻的女子为何这般富足,竟能修起如此酒楼?这许多加在一起,使那位女楼主更是出名,也令四品楼更是出名。
晃然四载而过,今日四品楼又出奇事。
萧萧漏夜,听风楼被人包了!
四品楼中内极少出现包楼一事,自开门迎客四年来,也只出过一桩。便是康隆五十一年,也就是四品楼开门迎客的第二年,有人包下了拾露楼。
康隆是为当今皇帝康隆帝的年号。
风、雨、露、雪四楼如此前后而立,也是有说头的。越往后越为尊贵。也就是说,四楼之中,饮雪楼最为尊贵。当年,那人能够包下拾露楼,楼主还亲自作陪,真真是在皇城之内引起极大的骚动。也不知为何,便流传出这样一个说法。说是那夜包下拾露楼的是为当今圣上,已然五十八岁的康隆帝。更有龌蹉之说,说是四品楼的楼主早被老皇上老牛吃嫩草,被吃干抹净,沦为残花败柳了。
今夜又出第二桩,虽只是听风楼,却还是不禁让人好奇。
听风楼的修建不同于其他楼的主要是,在临窗之外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修了一环廊。用精致木窗,饰以珠帘的残月门隔开屋内屋外,看着很是非同一般。听风楼,顾名思义便是享受这风的滋味,所以大多来这听风楼的都会在廊下置下酒席,就风小酌。
而今日包下这听风楼的也是如此,似乎并不怕被人知道是为何人。
有两个男子在楼上廊下看雨饮酒,一个男子在楼下跟听风楼的管事如风讨价还价。他便是这包楼之人,当朝九皇子安郡王乐承安。乐承安是朝中最小的皇子,今年十一四岁。年纪虽小,个头却已长成,看着有些单薄,却隐约能看出挺拔来。模样很是好看,浓眉大眼,清俊非凡,眉宇之间还透着一股子灵气。他这样跟听风楼的管事已经纠缠了许久了,原因是他还想请楼主前来一见。可管事如风一直推说楼主身子不爽。乐承安也一直不急不躁的样子,摆明了就是要软磨硬泡。
楼上的二人似乎并不在乎楼下的乐承安谈得如何,颇为享受地观景饮酒。
“不曾想,承安他如此费尽周折地包下这听风楼,今夜却是下雨了。看来这死皮赖脸到最后得来的总是不大周全的。”说话的是一着褐色衣裳的清俊男子,面上带笑,温文尔雅的。他是当朝丞相的嫡孙洛怀南。
另一站在栏杆前似在看雨的清瘦男子应道:“如此也是不错。虽未听风,却也观雨了。”这声音极为平淡清冷,无有一丝起伏和暖意,可以想见那男子的神色是如何冷淡。
他是当朝五皇子乐承朗。今日刚从边关要塞而归,这酒宴便是为他而设。今日他着一身墨色衣裳,清瘦挺拔身姿,略微粗糙泛黄的脸颊再加上那冷漠的气韵,当真与这皇城之中的许多人极为不同,很是惹眼。
洛怀南似乎很习惯这清冷,很平常地笑了一笑:“承朗你这随遇而安的性子倒是未变。”
听了这话,乐承朗转过身子,嘴角挂着一丝淡笑来至紫檀圆桌前,搁下手中的白瓷酒杯:“这地方倒是不错。承安着实费心了。”
“你只知他费心了,却不知他是如何费心的。可要一听?”洛怀南淡笑道。那样子一看便知他所说的过程极为有趣。
乐承朗一笑,说:“说来听听。”
于是,洛怀南便像一说书人似的,一手执扇,走走停停,惟妙惟肖,声情并茂地说了好大一会儿。
大致内容便是,乐承安为了包下这听风楼,前前后后来这四品楼一十八次。用越挫越勇,兄弟情深的德行最终‘感动’了楼主,得以包下听风楼。
乐承朗听完唇角一扬,似乎是在笑他这弟弟着实可爱,笑罢又看向洛怀南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这楼主是什么人?怎么竟这样厉害?竟连堂堂安郡王也不放在眼里。”
洛怀南听了笑意稍减,也颇为好奇地说:“不知。似乎从开门迎客以来便一直是如此。后来自皇上来过一次后,便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便应如此了。”
“父皇来过?”乐承朗蹙眉。
“你竟是不曾听说?”洛怀南有些不敢置信,之后又想通了似的娓娓道来:“皇上当年包下了拾露楼,且还请去了楼主亲自作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话当真不错。当年皇上去时,是极为隐秘的。可也不知为何,最后便闹得满城皆知,更甚者还笑谈你父皇是那女楼主的入幕之宾。”
“哦!”乐承朗垂下眼睑,极为平淡地应了一声。稍后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抬眸看了洛怀南一眼,可最后却又是垂下,像是释然。
洛怀南从小与乐承朗便是好友,甚是了解他,此时看着言道:“你难不成是在担心承安的死皮赖脸竟能再次感动楼主,继而亲自现身?”
这话话音刚落,两人便都笑了。洛怀南笑得爽朗,乐承朗笑得淡淡,只一唇角浅扬,像是从来如此,又像是颇多忧虑。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楼主定然不会现身相见,也深深明白素来聪慧的乐承安不过是在做一场势必要做之戏。
能将这四品楼经营得如此之好的人,定然会明白自那日皇上包下拾露楼且她还亲自作陪对以后意味着,影响着什么。她不能轻易见任何人,不能让任何人轻易包下这四品楼中的任何一楼。因为没有人能够堪比皇上。更何况今日包下这听风楼且还要见她的是当今九皇子,皇上最为宠爱的安郡王。如今皇上年老体弱,朝中九位皇子,储君之位又空悬,如此形势之下,纵然如何,她也是绝不会趟这趟浑水的。
而至于乐承安的这一场戏,自然是要做给有心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