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之生生错》N月

2、宿命

　　叶陌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左边的手臂没了知觉，难道是被截肢了？一个不好的预感袭来，不可能啊！左手也没有受伤，自己的这个徒儿再顽劣也不至于将她师父的手给平白无故截了，虽然说他也曾经因为莫离的顽劣而打过几下，但也不至于记仇啊！
　　挣扎着起来，放心地松了口气，自己的左手还好端端地在着，只是被某个人将他的手当成了抱枕枕着。
　　也不知道被某些人折腾了多长时间，才会麻到一点感觉也没有，话说他一个伤员既得到这样的对待，这让他有大喊天道不公的冲动。
　　话说某些四肢健全，身体结实的人，此刻正呼呼大睡着，口水还流了他一个手臂。
　　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吧，叶陌原本的笑脸被酸涩代替，他始终还是无法将眼前的女子留在他身边，她有她的宿命，他即使逆天而行，也终究无可奈何。
　　“师父，你醒了。”莫离从睡梦中醒来，见到叶陌看着自己，便擦了擦嘴边的口水，从床上一跳而起。
　　“怎还是这般如孩子般大大咧咧。”
　　叶陌头疼地抚额，虽是责怪的口气，却还是藏不住的宠溺。
　　“师父莫要嫌弃阿离。”
　　莫离连连摆手，端坐在了床榻上，大眼扑闪扑闪地看着叶陌，见叶陌无力地又躺回床上，莫离便又开口问道：“师父，那女鬼可是很厉害，师父既然都不敌她。”
　　“嗯，很厉害。”
　　“师父莫担心，好好养伤便是，阿离替你把那女鬼抓回来。”
　　莫离信心满满地说道，叶陌曾跟她讲过，孙悟空是从石头蹦出来的。莫离没有爹，没有娘，所以她便觉得自己便是那孙悟空的妹妹也说不定，今后也会如孙悟空那般不凡。
　　她的这份自命不凡来得实在是莫名其妙，这膨胀的自信也实在让叶陌无奈却又束手无策。
　　“好，那阿离明天便下山罢。”
　　莫离本也只是说说，却不想叶陌却一口答应了下来，这才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见莫离一直没有说话，委屈地自顾自绞着手指头，叶陌的脸色更是凝重了些。
　　他留不得她了，他原本是要在她十五岁的时候，便将她送走，她十五岁生日那天便是三煞石苏醒之日。只是因为不舍，便自行用法力将她体内的三煞石封印。他太过自信了，以为可以凭自己便能压制住那煞气，却不想还是让她看到了那亡魂的眼睛。
　　三煞石一遇人世间的爱恨离愁，嗔痴怒怨，便自行解封，自此，若遇善人，便可称霸伟业，若遇魔人，天地灭亡。
　　只能有这样的结局，只能这样极端，容不得中庸，莫离说得没错，她注定是不凡之人。
　　他再也保护不了她，而他所能为她做的，便是将她安置在有德君王身边，让那人护她周全。
　　自此再也无法见她天真笑颜，自此再也无法见她调皮举动，只得遥遥相望，放她在远处或变美好，或变丑恶，再也不能干涉她的世界。
　　“师父，阿离还是害怕男子。”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怄会气，装会委屈，师父便会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随了她，却不想迟迟没有等到叶陌妥协的声音。
　　“傻阿离，师父不就是男子。”
　　其实在五年前莫离是有一个师姐的，是只狐妖，师父怕她一个人太过无聊，便在外面捡了一只狐狸回来，给她作伴。
　　那狐妖贪恋红尘，恋上了一书生，因为那便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却不想最后被那书生请来的法师生生夺了她的灵珠。
　　那狐妖留着一口气回到地狱谷，声声念着这世间最恐怖的便是男子，最残忍的便是爱情。
　　莫离那时还小，看到自己的师姐如此痛苦，癫狂，最后惨烈地死去，便一直心里有阴影。也认定了坏人便是男子，男子便是坏人，接触的人都会很痛苦地死去。她不想死，不想离开师父，所以即使好奇心很重，也还是没有离开过地狱谷，没有去看外面的世界。
　　“师父是师父，那些男子是那些男子，划不得等号。”
　　“师父也是男子啊，阿离。”叶陌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师父都奈何不了那女鬼，难不成师父就狠心让阿离去送死？”莫离狠狠地在地上跺了一脚，眼眶早已经通红泛泪。她知道这一招最是管用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师父都舍不得见她的眼泪。
　　“师父不是让你送死，而是保护不了阿离了，是要让别人替师父保护你。”
　　“阿离不离开师父，我不用别人保护，我自己保护自己，天下间哪还有人能比师父厉害。”
　　见到眼泪都不管用了，恐惧深深地充斥着她的整个胸腔，她拼命地想去抓住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抓不住，一个劲往恐惧深渊沉溺。
　　“阿离的这双眼睛，最是美丽了，师父希望阿离以后莫再流泪，即使流泪，流的都是幸福的眼泪。记得要用这双眼睛多看一些美好的，别轻易去怨，去恨。”
　　叶陌轻轻抚过莫离的眼睛，如此美丽的一双眼，却是栖息着三煞石，这是一场讽刺吗的确！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
　　“师父，是不是因为你没有将那女鬼送到忘川，所以他们会惩罚你！”
　　叶陌近似于要天人永隔般的交代，让莫离慌了神。
　　“会惩罚，师父无法离开地狱谷，所以才让阿离去把那女鬼抓回来，阿离难道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但是他们会不会让师父离开地狱谷。”听到惩罚，莫离才自觉身负重任，便才点头答应。
　　“已经在经历最大的惩罚，又何惧未知的一切。”
　　莫离不知道叶陌此话的意思，还想多问，便听得叶陌说道：“阿离，明天便会有人接你离开，你跟着他走便是了。”
　　“好，师父，我明天便离开，一定会将那女鬼抓回来。”
　　莫离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