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59、偶然相逢

　　回到上海，除了去了一趟棉纺厂公寓之外，叶清语只一心忙着处理公司的事物。
　　这天下午，她刚刚处理完一些要审批的文件。大概到了晚饭的时间，她有些饿了。酒店的饭菜不是很合她的胃口，而且老是呆在房间很闷，所以，她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其他餐厅吃。
　　在法国五年的时间，让她习惯了法国菜，爱上了法国菜。所以，她问了酒店服务员上海最有名的法国菜餐厅。
　　今天是星期五，李安琦去了北京出差，大概需要星期一才能回来。华蔚风从公司下班之后，开车去幼儿园接他的儿子。
　　“时光，我们今天去外面吃饭，好不好？”华蔚风一边开车，一边问坐在后面正在玩耍的华时光。
　　“爸爸，妈妈是不是也跟我们一起去？”
　　“你妈妈有事，所以今天不能和我们一起去。”
　　“哼，妈妈总是有事，从来不来接我，坏妈妈！”
　　华时光不高兴了，孩子总是对母亲有着无限的依恋，他只知道，妈妈从来就没到幼儿园来接过他。
　　“时光，那爸爸陪你，好不好？等一下，我们就去吃好吃的法国菜，好不好？”
　　“好，爸爸最好了。”
　　孩子都很天真，什么都不懂，只要听到好吃的，再怎么伤心的事情就会抛之脑后了。
　　华蔚风带了华时光去了上海最有名的法国菜餐厅，气氛很温馨，华时光高兴极了，他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他们两个点了餐，很快，菜就上来了。
　　华时光不是第一次来吃法国菜，虽然华蔚风已经教了他，但是三岁的孩子，还不是很会拿刀叉。
　　华蔚风帮儿子将菜都一一切好，然后放到他的面前，慈爱地说道：“时光，快吃吧。”
　　“谢谢爸爸！”华时光撒娇似的说道。
　　华蔚风开心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露出了灿然的笑容，叶清语走后，只有在陪华时光的时候，他才能这么开心地笑了。
　　叶清语进来这家餐厅时，一下子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还在法国一样。
　　由于时间还早，人还不是很多，叶清语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因为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刚刚好，与华蔚风隔了一桌，华蔚风背对着她，而华时光却是面对着她的。
　　叶清语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她喝了一口红酒，然后吃了一口蔬菜，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变了，可是也有很多习惯无法改变，就像她喜欢蔬菜水果一样。
　　吃到一小半的时候，她看到隔了一张桌子的，对面的那个小孩一直在看她。那个小孩，长得很可爱，她浅浅地对他一笑。
　　那个小孩，正是华时光。
　　华时光低下头，叉了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他一边拼命嚼动着嘴里的肉，一边对正在安静吃饭的华蔚风说道：“爸爸，那边的阿姨好漂亮哦！”
　　华蔚风看着腮帮塞得鼓鼓的儿子，打趣地说道：“难道有人还比你妈妈更漂亮吗？”
　　这个世界上，大概所有的孩子都会认为妈妈是最漂亮的吧。
　　华时光辩解道：“妈妈当然很漂亮，可是，我觉得，对面的那个阿姨比妈妈还要漂亮！”
　　“这可真是稀奇哦！真的吗？”
　　“爸爸你自己看嘛，那个阿姨就坐在我的对面。”
　　“那好，我看看，如果不是的话，爸爸就要惩罚你哦。罚你什么好呢？嗯……就罚你明天晚上陪爸爸一起散步，好不好？”
　　“好！”充满稚嫩的声音。
　　与华时光约定好之后，华蔚风便转了头，看看他儿子口中那位比他妈妈还要漂亮的阿姨。
　　一转头，他便看见了叶清语。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时，华蔚风就是那个心情。
　　“清语……”
　　叶清语正拿着一杯红酒，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寻音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华蔚风满是震惊的脸。
　　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手中的酒杯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碎了。
　　果真是她！
　　华蔚风激动地走过去，一下子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而叶清语，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呆愣住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会碰到华蔚风。即使她再怎么不在乎他，亲眼看见了他，还是有感觉，会心痛。只不过，这种心痛，已无关爱了，只是对伤害的记忆。
　　当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推开了华蔚风，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清语……”
　　服务员听到声音，赶忙跑了过来，看见碎了的杯子，问道：“小姐，需不需要我帮忙？”
　　叶清语冷静下来，说道：“帮我再拿个杯子，谢谢！”
　　叶清语坐了下来，就像没有看见华蔚风似的，继续吃她的菜。
　　“清语，这五年你去哪儿了？”
　　“我去哪儿，或是不去哪儿，都不关你的事。”叶清语冷冷地回道。
　　遇见华蔚风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从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可是，她也并不害怕见到他，她不逃避，很坦然。
　　“清语，我很想你，一直都很想你！”
　　此时此刻，华蔚风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又活过来了。
　　“那你希望听见我怎样的回答呢，华先生？”
　　华蔚风一下子发呆了，叶清语竟然叫他华先生！
　　华时光看到自己的爸爸和那个漂亮的阿姨一直在聊天，他离开了自己的位子，走了过去，拉着华蔚风的衣角。
　　“爸爸，你怎么不和我一起吃饭了？”
　　依然是稚嫩的声音，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孩子来说，大人的世界太过复杂。
　　华蔚风没料到华时光会突然过来，他弯下了腰，慈爱地说道：“时光，爸爸还有事，你先自己一个人吃，好不好？”
　　“好，爸爸，那你快点过来。”
　　华时光离开了，华蔚风坐到叶清语的对面。
　　叶清语没有想到那个可爱的孩子就是华蔚风与李安琦的孩子，孩子是她心里永远的痛。看到他，她不能不想到自己那个还没有来得及出生，就已经夭折了的孩子。即使过去了那么久，她还是会感到心痛。
　　“那个孩子，叫华时光？”
　　“嗯，他就叫华时光。”
　　华蔚风知道，叶清语是想起自己的孩子了，那个把他们彻底推向绝路的孩子。
　　时光！他竟然叫华时光！
　　叶清语依然记得，她自己怀孕的时候，华蔚风曾经不止一次地对她说过，如果她生了一个男孩，那个孩子就叫做华时光，寓意留住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在听到华时光的那一刻，叶清语不得不承认，她的心确实一顿，也痛了。不过，那不是对华蔚风的，而是对那个孩子。
　　华蔚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清语，说道：“清语，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他还是不能平复自己心里的激动，有些东西，只有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她对自己是多么重要。
　　叶清语吃着自己的菜，丝毫不管激动的华蔚风。
　　“清语，对不起，过去的一切，我向你道歉。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华蔚风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恐怕他早已泪流满面。
　　叶清语本来不想搭理他，她已经完全放下了，但是她听见华蔚风哽咽的声音，看他的模样，似乎就要哭出来了。大庭广众之下，叶清语还是会感到尴尬。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华蔚风一听，以为是叶清语原谅他了，激动道：“清语，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原谅我了，是吗？”
　　叶清语为他的这种激动而感到莫大讽刺，既然现在这么想要乞求她的原谅，那他当初又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做。为什么那样做，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原谅或是不原谅，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叶清语淡淡地说道。
　　“怎么没有区别？如果你原谅我了，我立刻就和李安琦离婚。清语，我要和你结婚，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华蔚风再也无法忍受叶清语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了，他很寂寞，没有叶清语的日子，度日如年，他很孤独。只要她原谅他，他就要和李安琦离婚，和她结婚。
　　他的心情，再也不会让她有丝毫的悸动，当初对他的爱恋，全部都没有了。现在，她只在乎自己。一个人，最不怕的便是失去自己。
　　“可是，华先生，这个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任何区别？叶清语为什么这么说？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在乎他了？
　　“清语，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华蔚风痛苦地问道。
　　叶清语觉得这样纠缠下去实在没有必要，于是说道：“如果你想要我的原谅，那我就原谅你了。一切已经结束了，不要再留恋！”
　　“清语……”
　　叶清语叫来了服务生，结了账，起身说道：“华先生，我已经吃好了，我先走了。”
　　“清语，不要走，是我错了，对不起。”华蔚风乞求道，一把拉住了叶清语的手。
　　“这次回来，我只是来工作的，过几天就会离开。我记得我以前说过，过去的时光，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是没有办法留住的。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必要活在过去，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叶清语了。”
　　说完，叶清语一用力，一下子就挣开了华蔚风的手，转身跑开了。
　　华蔚风见状就去追，可是刚跑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华时光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的腿。
　　“爸爸，我已经吃完了，我们回家吧。”稚嫩的声音还带着奶声奶气。
　　华蔚风朝外一看，叶清语已经没了人影，他只好弯下腰来，抱着华时光，说道：“好，时光，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