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54、大雪纷飞

　　她怀孕了，大概三个月了，还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的孩子！即使是有了他的孩子，她还是要不顾一切地逃离他。
　　叶清语没有停下她基本上无法移动的步子，一边“跑”，一边用着蚊子般的声音对着孩子喃喃自语：“孩子，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你再坚强些，陪着妈妈一起逃出去，陪着妈妈一起逃出去！逃出去！”
　　可是，她不知道，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叶清语！”
　　熟悉的声音夹带着滔天的愤怒。
　　突然，叶清语像是发了疯一般地跑起来。
　　“叶清语，你给我站住！”
　　声音很大，双耳震得生疼。
　　叶清语仍然发了疯一般跑起来，她不能停下。
　　她的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了，他追上来了！
　　她还能逃到哪里去？但是，即使如此，她也不会停下来了，她要逃！
　　叶清语已经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是她身后的男人还是很快速地靠近了她。
　　“叶清语！”
　　“你给我停下来！”
　　“叶清语！”
　　……
　　她不理会越来越近的声音，依然撑着最后一口气在向前跑着。
　　终于，叶清语没有任何力气了，一个踉跄，跌在了雪地里，没有寒冷，没有疼痛，知觉似乎已经消失了。
　　华蔚风一阵心疼，他已经站在叶清语的身后了，喘着粗气，为了追上叶清语，他也是发了狂地跑。她穿的这样单薄，怎么能够受得了如此的寒冷？
　　他弯下了身子，准备将她带回去，回到他们温暖的家，他们共同的家。
　　但是，明明已经知道华蔚风站在她的身后了，明明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叶清语还是颤抖着，双手配合着膝盖，在雪地上向另一个方向艰难地，慢慢地爬，一点一点地挪动。
　　逃，一定要逃！
　　华蔚风的那阵心疼瞬间转化为满腔怒火，他双手粗暴地将叶清语从雪地里抓了起来，用狠力扣住她的肩膀，发狂般地大声质问：“叶清语，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即使是爬，你也要离开我？”
　　叶清语耷拉的脑袋慢慢扬起来，坚定地双眼看向他满是愤怒的眸子，没有任何话语，叶清语笑了，痴痴地笑了。
　　华蔚风反而害怕了，他知道，叶清语是不会原谅自己了。一开始，他以为她只是一时耍耍性子罢了，但后来，他明白，她是真的对他生气了。
　　她知道的，他爱她，他一直都爱她，而且也只爱她！可是，即使是知道这些，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华蔚风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化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了。
　　叶清语想要挣脱，但是没有那个力气，索性由着他，如果不是他一直钳制着她，恐怕她早已瘫倒在雪地里，昏死过去了。
　　“清语，对不起，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没有你的后半生，我该怎么办？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啊！”
　　华蔚风乞求着，他在乞求她的怜悯。
　　没有丝毫生气的身体发出了声音：“爱我？爱我一生一世？你的一生是多久？你的一世又是多久？”
　　华蔚风的身体一顿，他曾经对她说过，会爱她一生一世。
　　那是个秋高气爽的夜晚，路灯洒着柔和的黄色的光，他们两个一起散步。
　　慢慢的，本来是并肩而走的两个人，变成了一前一后，叶清语落在了后面。华蔚风回头一看，就瞥见她的脚有些一拐一瘸的。她穿着高跟鞋，又走了这么多路，脚肯定是吃不住了。
　　所以他就背了她，那个时候，她还问他有没有背过别的女生。
　　他说没有，他只爱她。
　　然后叶清语就呆呆地问他：“蔚风，你会爱我多久？”
　　“一生一世！”
　　后来，她就没有说什么了，但是，她的脸轻轻地靠近了华蔚风的脸，那般依偎着。
　　抱着叶清语的手更紧了，叶清语只感到自己就快要窒息。
　　想起那个时候，华蔚风的眼圈有些红，声音里充满希望：“清语，你都还记得？我说的话，你都还记得！”
　　叶清语当然记得，那些回忆，她怎么忘得掉。正是因为记得，才会痛苦，她才一定要逃跑！
　　华蔚风将她从怀里轻轻放出，右手抚摸着瘦削了不少的脸。这张脸，他抚摸过无数遍。
　　叶清语默不作声，任他这样做着。从他决定娶李安琦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经死了，他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再怎么做都是徒然。
　　“清语，和我一起回家。”
　　声音里带着哀求，全然不是昔日的那个霸道气概。
　　“家？我没有家。从来就没有家，从来就没有，从来就没有……”叶清语的双眼满是迷茫，脸上没有丝毫情感，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有，我们的家，回我们的家。”华蔚风还在竭力地挽留。
　　“不！”
　　声嘶力竭的呐喊，那是一种恐惧，那是一种绝望！
　　突然，叶清语发了疯似地挣脱了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这是最后的挣扎！
　　可是，仅仅几秒的时间，华蔚风就抓住了他，抱紧了她。他的心，在一片片地撕裂，他最爱的女人在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他。
　　华蔚风不允许，他绝不允许！即使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他也要把她绑在自己的身边，带她回他们一起建构的家。
　　绝望！透过骨子的绝望！
　　叶清语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滑，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容，眼里是那与生俱来的悲伤，双手无助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白白的雪地里，像一朵凋谢的血色茶花……
　　华蔚风反应很快，看着倒下的叶清语，他立刻就把她抱了起来，他什么都不管，抱着她往别墅里跑。
　　他一脚就踹开了别墅的门，直接把叶清语抱到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他立刻跑到电话那里：“陈医生，赶紧过来，带上最有名的妇产科医生，到我的别墅，记得，所有东西都要带全了。赶快！”
　　放下电话，他突然暼到自己的手上有血，红色的血。他的神经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看看叶清语，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她的大腿内侧，似乎有血迹。
　　叶清语！孩子！
　　华蔚风着急地在房间内来回走动，此刻，他心急如焚，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平息这种情绪。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叶清语不见了。想起那杯酒，再回忆起叶清语这段时间来的不同寻常，他立刻就知道了。安眠药，叶清语竟然在他的酒里放了安眠药，她要逃跑！
　　那一刻，他疯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想方设法要从他的身边逃跑。对失去叶清语的强烈害怕，让他发了疯一样地追了出去，那种害怕甚至转换成了一种恨。她为什么要跑？为什么？
　　但是，当他看到叶清语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那种恨立刻又转换成了害怕和绝望。
　　李嫂被奇怪的声音吓到了，她跑上楼来，发现叶清语的房间已经没有了人，但是她却听到了华蔚风房间里传来的脚步声。
　　她开了门，看到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叶清语和一直徘徊不定的华蔚风，着急问道：“少爷，怎么了？”
　　“没什么，李嫂，你去外面等着陈医生，他马上就过来。”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请陈医生？难道是叶小姐？”李嫂不安地看了一眼叶清语，发现了她大腿内侧的血迹。
　　“血？！”李嫂惊诧道。
　　华蔚风已经够着急了，他急道：“赶快去门口等陈医生！”
　　李嫂看华蔚风的神情，知道情况很紧急，不再说什么，立刻就跑到门外等陈医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