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45、一生一世

　　回到别墅的时候，面对着叶清语，他痛苦万分。
　　叶清语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她不是不知道，华蔚风现在面临的困难，这些，她都从报纸上看到了。虽然华蔚风叮嘱李嫂把报纸藏起来，但她还是趁他们不注意看到了。
　　叶清语没有表现出来，华蔚风不想她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她不想，华蔚风还要为她再多增烦恼。她能做的，就是一直在他身边，默默地支持他，陪着他。
　　华蔚风睡着她的身边，显得心事重重，他不说，叶清语也不问。就在叶清语以为他要对她说晚安的时候，他突然吻起她来，与她缠绵……
　　道了晚安后，叶清语已经很累了，很快就睡着了，而华蔚风还睁着眼睛，他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叶清语，然后起了床，披上衣服，悄悄去了父亲的书房。
　　华蔚风抚摸着书房里一个个物件，想起了父亲小时候对他的教诲，那个时候，他才七八岁的样子。
　　父亲在很忙碌地看文件，而他在一边玩耍。
　　看着忙碌的父亲，小小的华蔚风心里一阵失落：“爸爸，你陪我一起玩嘛！”
　　父亲放下手中的文件，蹲在他的跟前，慈爱地看着他，说道：“蔚风啊，将来，爸爸要给你一个强大的华天集团……”
　　往事历历在目，可是故人已然不在，华蔚风的眼眶湿润了。
　　他拿起父亲留给他的信，重看了一遍又一遍。白天，他在办公室里问父亲，如果他是他，他会怎么做。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他的父亲，早就已经告诉了答案，在死之前，也在这封信里。
　　他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明白了他为什么一直要他娶李安琦。恐怕，他早已料到了今日的局面。作为一位父亲，在给了他一个华天集团之后，他还想为他找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而那个后盾，便是李安琦，李氏集团。
　　华蔚风打开了电脑，看着已经跌得不成样子的华天集团的股票。这一刻，他做出了选择，但是，他却并不能放下叶清语的手，他说过，他要守护她一辈子。
　　华蔚风终于想出了一个权宜之计，先与李安琦结婚，然后等到他强大到没有人可以摧毁的时候，再与她离婚。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和叶清语结婚了，与她永远在一起。
　　下了决心之后，他的纠结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对叶清语的愧疚。
　　凌晨五六点的模样，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李安琦。
　　“蔚风，这么早打来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这么早就吵醒了你。”华蔚风的语气听起来很疲惫，没有力气。
　　“没关系，我没睡，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安琦，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你结婚。但是，我希望李氏集团能够成为华天集团坚强的后盾。还有，结婚的事情过几天再向媒体宣布。”
　　“蔚风，我很高兴。既然我们结婚了，我当然会是最坚强的后盾，你放心吧。”
　　听完后，华蔚风立刻挂断了电话，这是他对权力金钱的妥协，而他的代价，就是暂时放弃了自己的爱情。
　　回到书房，叶清语还在熟睡，对于这已经悄然改变的一切，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华蔚风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突然很想哭，但是忍住了。他轻轻地在叶清语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但是却把叶清语弄醒了。
　　叶清语揉了揉惺忪的眼，满是倦意地说道：“蔚风，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每一天，华蔚风醒来的时候，都会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一切，她已经习惯了。
　　“清语，我们今天去爬山吧。”华蔚风伏在叶清语的耳边，小声说道。
　　叶清语头脑慢慢变得清醒，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说道：“蔚风，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华蔚风对她甜蜜一笑，说道：“今天不去，今天我要陪你。”
　　“好。”
　　起床后，他们两个吃了早饭，华蔚风向公司里打了个电话，就出发了。
　　华蔚风开车载着叶清语来到了一处观光山林，因为时间还早，所以人很少，偶尔会碰见一两个人。
　　叶清语一袭白色风衣，因为初冬清晨，天气很冷，所以戴了一顶白色毛绒帽子，边沿微卷，旁边缀一朵大红的花，叶清语皮肤雪白，这样一搭配，再加上她高挑的身材，十分漂亮，连华蔚风也不禁多看了她好几眼。
　　而华蔚风则是一件黑色毛呢风衣，里面穿一件格子羊毛衫。他身材高大，又很英俊，此时可以称得上是玉树临风一少年了。
　　“早上的空气真的很好！”
　　不知不觉中，华蔚风的心情变得开心起来，这些天，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之中，好不容易能够散散心，更何况，叶清语还在他的身边。
　　“是呀，平时我们应该多来走走的。蔚风，谢谢你！”
　　叶清语能够听得出华蔚风声音里的开心，这样真挚的开心，这一段时间以来，她真的很少见到。
　　“清语，以后我一定会经常陪你来的。”
　　“嗯。”叶清语高兴地应允道。
　　说到以后，华蔚风又不禁想起与李安琦约定，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
　　“蔚风，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里，你最喜欢哪个季节呢！”
　　“夏季。”
　　“为什么？”叶清语好奇地问道。
　　“春季虽然生机勃勃，但是一切都才开始，很稚嫩，夏季就不同了。枝繁叶茂的树林，高高的太阳，一切都达到了顶峰的样子，不是吗？夏季，就像一个主宰万物的季节。清语，你呢？”
　　“我喜欢冬天，就是现在这个季节。”
　　“为什么？”
　　“冬天，是一个悲伤的季节。”叶清语感慨道。
　　悲伤的季节，因为悲伤，所以才喜欢。华蔚风不禁想到叶清语的眼睛，她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高兴也好，痛苦也好，总是流露着一种悲伤的美丽。那种悲伤的美丽，也吸引了他。
　　他们两个一边走路一边聊天，太阳也慢慢爬高了，时间过去了很久，叶清语走累了。
　　华蔚风背起了她，叶清语不重，他背她，真的很轻松。
　　“蔚风，我是第几个女人？”叶清语突然很想问他这个问题。那是她问过的问题，就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夜晚，他们一起在路灯下散步的时候。
　　“什么第几个？”
　　“就是我是你背的第几个女人？”
　　“上一次我就告诉你了，第一个，你是我背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我爱的第一个女人，唯一的一个。”
　　“那你会爱我多久？”那个晚上，她也这样问了他。
　　“一生一世。”
　　仿佛就是为了等他的这个答案，她把头轻轻靠近华蔚风，就像那晚一样：“蔚风，我也爱你，爱你一生一世。”
　　而华蔚风，他沉默了。他不禁想起了即将的离别，在他的计划中，即使非常短暂，但是也能让他痛彻心扉。
　　长久的沉默之后，华蔚风终于开了口：“清语，我送你去美国留学，好不好？”
　　叶清语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了，问道：“蔚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语，你不是一直都想学习吗？现在，我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放我下来。”
　　华蔚风放下了叶清语，叶清语看着华蔚风的眼睛，努力想要从中寻找答案。
　　“清语，这一段时间我很忙，华天集团也出了一些问题，经常没有时间在家陪你，最近媒体也对此事深追不放，我怕他们会一直伤害你。所以我想，与其让你一个人呆在家里，还不如让你去美国留学，实现你未完成的梦想。”
　　“学习，的确是我的梦想，可是，我更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清语，将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做。”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要陪在你的身边。”
　　“清语，你在我的身边，我会分心，你也会很累，我不想你过这样的日子。去美国留学，实现自己的梦想，好不好？”
　　“蔚风……”
　　“清语，等你回来之后，我们马上就结婚。”
　　“蔚风，我不是这个意思……”
　　华蔚风把叶清语搂进怀里，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一刻也不想与叶清语分开，送她去美国留学，这是减轻对她伤害的最好的办法。他想对叶清语尽可能地隐瞒他与李安琦结婚的事，去了美国，她应该就不会知道了。等到一切都办好之后，他就接她回来。
　　“清语，我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待在我的身边，我会一直担心你。你懂的，是不是？”
　　“嗯。”
　　叶清语当然懂，华蔚风一直没有跟她说公司里的事，她也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所以一直以来，虽然她知道他的愁苦，但是从来不曾在他的面前透露只言片语。
　　“清语，我已经叫他们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在美国的学校，房子都联系好了，你只需要回家简单收拾一点行李就可以了。”
　　叶清语沉默了，她会答应他的，他也知道。但是，她真的不想与他分开。
　　“清语，只要我有空，我就会飞过去看你，好不好？”
　　“嗯……”
　　叶清语有些恍惚，这一刻，她很想哭，但是又怕华蔚风担心，她只能把泪水吞进肚子里。
　　华蔚风知道，叶清语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她爱他。正是因为知道这个，他才更痛苦，他要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不是叶清语。
　　他对她的欺骗，让他的心一片一片地撕裂。但是，他告诉自己，麻痹自己，他只是暂时牺牲与叶清语的爱情，等到一切都好起来之后，他就会和李安琦离婚，那时候，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这样想着，华蔚风把叶清语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