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43、走投无路

　　上海首富华振邦病逝的消息占据了各大新闻的头条，当然，还有一些八卦媒体，在刊登这种严肃新闻的同时，总会发掘娱乐，甚至把前段时间华蔚风与叶清语的事情扯到了一起，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不翼而飞。
　　自从华振邦去世之后，华天集团的股票持续下降，造成了股市上不小的风波，当然，受冲击最大的便是华天集团。
　　这些消息，林皓全部是从报纸上看来的。
　　那天之后，他痛苦了很久，即使是至今，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感不仅丝毫未减，反而还与日俱增。他拼命地工作，让自己在工作中寻找安慰，可是夜深人静时，他还是会想起叶清语，想起她，他还是痛得不能入眠。
　　如今，他从报纸上知道了关于华蔚风的一切，借此也知道了一些叶清语的近况。他去过棉纺厂公寓，但是没有上楼，只是在楼下静静地望着。他只知道，他的心，在一夜一夜不亮的公寓中被彻底撕碎。
　　原本他猜测叶清语可能去找华蔚风了，即使是猜测，那种滋味也能让他燃起熊熊怒火。然而，现在不是猜测了，而是已然确定的事实。他再笨，也能知道，他是真的被抛弃了，被叶清语，那个曾经说过要和他结婚的女人抛弃了。
　　燎原之火在他心中一跃而起，以前，他不知道叶清语为什么抛弃他，不过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那个怀揣着梦想的美丽女人，已经变了。
　　“清语，你会后悔的……”林皓自言自语地说道，就像是说给自己听到的。这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但更多的是悲伤。
　　华蔚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一进门，就看见叶清语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其实，他已经打了电话给她，叫她自己早点睡，不必等他，因为他会晚回来。
　　“蔚风，你回来了。”叶清语赶紧迎了上去，帮他拿下手中的包。
　　“清语，我不是说了，叫你早点睡，不要等我吗？”
　　叶清语对他轻轻一笑：“虽然你在电话里已经对我说了晚安，但是，等你回家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请你不要剥夺我的这种幸福。”
　　华蔚风绽开了笑容，所有男人都会希望自己每天回家的时候，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在等他。
　　看到华蔚风笑，叶清语心里开心不少，这一个多月以来，也就是华振邦去世之后，华蔚风就很少笑了。虽然在她的面前，华蔚风总是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但叶清语看得出来，那开心里装满苦涩。
　　华蔚风独自一人进了书房，刚刚舒展的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下午的时候，华天集团召开了会议，集团进行项目的资金严重不足，股票下降的更是厉害，更重要的是，华天集团已经投资许多钱的与李氏集团合作的项目，已经全面搁置了。
　　华天集团，已经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边缘，如果与李氏集团合作的项目再得不到落实，那么，他父亲一手经营，花费了一辈子心血的华天集团就会分崩离析。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因为这是他父亲最大的遗愿。
　　刚刚结束的会议，就是针对华天集团危机而召开的。讨论的结果便是，不管怎么样，必须要落实与李氏集团合作的项目，但是华蔚风一想到那天李国华的态度，他就觉得头痛。
　　“咚咚咚……”
　　华蔚风想得入迷的时候，听到一阵敲门声。
　　“进来。”
　　叶清语一进去，就看见了华蔚风疲惫的脸。而华蔚风一看到叶清语，立马就不自然地笑起来。
　　“蔚风，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你累了，喝杯牛奶吧。”
　　叶清语走了过去，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他的面前。
　　“清语，最近公司里的事情有点忙，对不起。”
　　华蔚风知道自己瞒不过叶清语，但是要他在她面前展现他失败的一面，他也实在办不到。华蔚风是个在金钱与权力之中长大的男人，对于爱的理解有很大的不同，他不会展现自己最失败的样子，尤其是在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面前。
　　叶清语轻轻地把他抱住，说道：“没什么对不起的，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太累了，我会心疼……”
　　“清语……”
　　“蔚风，不要忘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谢谢……”
　　第二天，华蔚风直接去了李氏集团。在走廊上，他碰见了林皓。擦肩而过的一面，林皓的眼神带着愤怒，而华蔚风，则是不在意。
　　但是，走过之后，他又叫住了林皓，然后走到他的面前，说道：“林皓，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清语的面前！”
　　这句话的语气，带着男人的愤怒和警告。虽然叶清语已经告诉华蔚风，她只是把他当作哥哥一样的亲人，但是，即使是哥哥一样的亲情，也会让他嫉妒得发狂。更何况，林皓看叶清语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林皓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但是却握紧了拳头。
　　华蔚风这个男人，夺去了叶清语，让他失去了一切，也活生生地杀死了他。
　　华蔚风直接去了李国华的办公室，李国华见到华蔚风，丝毫没有惊讶的样子。
　　“蔚风，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李国华故意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明知故问道。
　　“李董，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因为什么，那个项目，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蔚风啊，这件事，上次你跟我说过之后，我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就目前的处理方式最合适。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华天集团眼前的状况。”
　　华蔚风当然明白李国华那些商场上的惯用寒暄，换作以前，他早就掉头走了，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低头。
　　“伯伯，您也知道，我爸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多少心血，您就不能改变主意吗？”
　　李国华看了一眼华蔚风脸上的急切，对他说道：“蔚风啊，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因为这个项目目前是由安琦在负责，我已经全权交给她处理了。”
　　“您说什么！？”华蔚风惊讶道。
　　“正如你刚刚听到的，安琦现在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李国华又重复了一遍。
　　那天，华蔚风离开之后，李安琦就请求他把这个项目的管理权给她，当时，他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他的女儿，不会无缘无故就这么做的，她肯定是有什么想法，最后，在李安琦的再三请求下，他答应了她。当时，他以为安琦一定会马上重启这个项目，她那么爱华蔚风，她一定会帮他。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安琦不但没有重启，反而无限地搁置。
　　李国华问了她很多次原因，但是她不愿意告诉他，只是对他说，她自己会看着办。从小到大，李安琦一直都很独立自主，所以李国华也就放手让她去干了。
　　不过现在，他似乎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华蔚风听到之后，第一时间当然是不敢相信。但是马上他就离开了李国华的办公室，去了李安琦的办公室。
　　华蔚风是直接推门进去的，压根儿就没经过助理的通报，也没有敲门。
　　听到粗鲁的推门声，李安琦板着脸看了过去，但是一见是华蔚风，就立刻眉开眼笑了：“蔚风，你来了！”
　　华蔚风径直走了过去，准备开口说话，却被李安琦抢了先：“蔚风，来就来呗，也不敲个门什么的，害我吓了一跳。”
　　李安琦虽然惊喜，但是她早就知道华蔚风会来，她也一直在等他来找她。
　　“安琦，我问你，现在是你在负责与华天集团合作的项目吗？”华蔚风质问道。
　　“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李安琦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是华蔚风的目的她早就猜到了，只是她潜意识里还希望是单纯过来看她罢了，李安琦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的，这个项目，很早以前就是我在负责了。”
　　“安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华蔚风不是不知道，这个项目最初根本就不是她在负责。
　　李安琦看了一眼他有些疲惫的脸，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是还是硬下了心肠：“蔚风，你我都是商人，现在，我不过是站在李氏集团的立场上考虑罢了，华天集团资金亏损很严重，我不得不保护李氏集团的利益。换作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是吗？这个项目是我爸爸和你爸爸一起商谈的，当初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了，也到了实施的阶段，现在搁置，不仅对华天集团有很大的影响，也会损害李氏集团的利益。既然你接管了这个项目，你就应该知道，这个项目，只会让双方获利。”
　　“蔚风，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是目前，我只能那么做。”
　　华蔚风不知道为什么李安琦就想突然转换了一个面孔，虽然他知道李安琦的手腕，但是，在他的面前，她一直都是乖巧可人的。
　　他想起了上次她对他说过的话，她说他一定会后悔，他记得她当时的眼神，那是与他一样的眼神。难道，就是因为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