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31、对不起，我必须走

　　晚饭，叶清语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她吃不下。
　　她呆在华蔚风的房间，一直在等着他回来，她已经做了决定。
　　华蔚风晚上有应酬，回到别墅，大概已经十一点了。
　　九点的时候，他预感到自己不能很快回来，所以就提前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我可能不能那么早回家。清语，晚安。可是，他等了很长时间，叶清语没有回信。
　　他连续敲了两遍叶清语的房门，睡觉前，他想见一见她，只有看到她的人，他才能安心，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去了书房，发现叶清语也不在，找了她平日里可能去的地方，都不见她的人影。佣人也说，自从晚餐过后，就没看见叶小姐了。
　　华蔚风有些失落，打开房门，按下开灯的按钮，赫然就看见叶清语坐在他的书桌前，那是他平时看书批文件的地方，旁边还有一个贵妃椅。
　　“清语，你怎么在我的房间？我刚刚找了你好久，到处不见你的人影，我还以为……”
　　华蔚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把它挂在衣物间。说到以为的时候，就住了口。
　　“以为什么？”叶清语问他。
　　华蔚风对她开怀一笑：“没什么……”
　　其实，他以为她不在了，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离开了。现在，华蔚风是看不见她就觉得心慌，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才好。
　　“对了，清语，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除了早上，叶清语很少主动来他的房间。今天，她似乎是专门在他的房间等他。
　　“嗯。”
　　听到叶清语说有事，华蔚风慢慢踱至她的身边，站在她的右边，说道：“说吧，什么事？”
　　叶清语开不了口，只是呆呆地盯着面前空白的信纸。
　　华蔚风见叶清语一副欲说还拒，十分为难的样子，再加上她还专门等他，他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心里也愈发焦急起来。
　　“说吧，只要是我能帮的，我就一定会帮。”
　　只要是叶清语的要求，她都会答应，即使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但前提是她必须得告诉他，她的要求或问题，再厉害的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即使叶清语前面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但听到华蔚风如此待她，她还是很难说出口。
　　一阵沉默之后，最终，她鼓足了勇气，还是说出了口：“蔚风，可能我……我无法完成我的工作了。”
　　“工作？什么工作？”
　　“你和李小姐的事情，恕我无能为力。”
　　华蔚风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问道：“清语，你这是说的什么意思？”
　　“蔚风，我的意思就是，我不能再帮你了，我和你之间的交易取消。至于你给我的钱，我会退给你，但是，你不会着急用那笔钱，可不可以，先借给我，以后我会连利息一并还给你，好不好？”
　　是的，两万块，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钱，可对于她，却是全部的梦想。他们之间，是因那两万块而起，现在也要随着它湮灭了。叶清语发现，说出这一切时，她心里是无比的舒畅。她需要提前了结，否则李安琦不会放过她。
　　可是，华蔚风却不相信叶清语突然提出的交易取消。她一直都说她会帮他，难道那些都是她的谎言？还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清语，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不是突然，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也许，一开始，我就根本不该答应你的这笔交易。”
　　叶清语当然不会告诉他实情，李安琦警告过她，不能告诉他李安琦威胁她的事。
　　“想了很久了？你的意思是你后悔答应了我，是吗？”
　　她说她当初根本就不该答应她，她后悔了。而华蔚风，他是多么感谢上天让他遇见她，他是多么庆幸自己当初选的就是她。无论过了多长时间，他都不会后悔。可是现在，叶清语却后悔了。
　　“对不起……”
　　对不起的背后，就是默认的事实。她，真的后悔了。为什么她要承认，即使是说谎骗骗他，他的伤心也会少一些。原来爱与不爱，差距是如此之大。
　　“为什么？”
　　“刚刚已经说了，你的事情我帮不上忙，李小姐那边我无能为力，你爸爸那里，我也是毫无办法。再这样耗下去，只是徒徒浪费我们两个人的时间，还不如就此结束。这样，你也可以再去找一个比我更优秀的女人帮助你，我相信，你这么有钱，应该没什么办不到的。而我，也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如果要找别的女人，我早就已经找了。清语，这件事情，你既然答应了我，就必须履行你的诺言。”
　　华蔚风一直相信，叶清语是个会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女人。当初，他之所以会找她，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他看上了她的这个品质。而现在，他这样说，更大的原因是，他爱上了她，他不希望她走。
　　叶清语的眼里出现一丝犹豫，但是李安琦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我，随时都可以毁掉你！
　　那些照片就像定时炸弹，一旦公开，她，学校肯定去不成了，林皓不知道会不会理解她，其他人也会唾弃她，她会成为所有人都讨厌的女人，她会失去一切。而华蔚风，他依然能够好好的生活，就像李安琦说的，那些照片对于他，不过是他身边多了个可有可无的女人。
　　接着，她眼里的那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蔚风，当初是我太过自信，我不该许下诺言。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渺小，所以，我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这句话，说的是叶清语的真心话。在有钱有势的李安琦面前，她的确发觉自己特别渺小，面对李安琦的威胁，她无法反抗，只能选择妥协。
　　“至少等到暑假结束之后，我们约定好的时间。”
　　只要还多一点点时间，华蔚风就觉得有希望。即使是那一点点的时间，他也觉得叶清语会像他爱上她一样爱上他。
　　“对不起，蔚风，我已经决定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的口气是如此的决绝。这种不近人情的果断，让华蔚风的心瞬间破碎。
　　华蔚风控制不住自己，他双手扣住叶清语的肩膀，局高临下地审视叶清语：“我只是要求那么一点点的时间，连这么一点点时间，你都不肯留下吗？你难道还看不出我的心吗？叶清语，你一定要选择离开吗？你就不能为了我而留下？”
　　华蔚风的话一字一句都落进了叶清语的心里，可是她只能十分抱歉地回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华蔚风的双眼紧紧盯着叶清语，他想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出什么东西。可是，他失望了，那里面，除了她与生俱来的忧伤，就只剩下决绝。
　　他拿她，没有丝毫的办法。片刻之后，他松开了她的肩膀。
　　“刚刚发给你的短信收到了吗？”
　　他不想再讨论下去了，他在逃避，其实，与其说是逃避，都不如说是害怕失去。
　　“嗯。”
　　九点，叶清语正在他的房间等他的时候，她收到了那条简短的短信。她记得，当时，她流下了眼泪，那是她正要做出艰难的抉择的时候。
　　“已经很晚了，我看你今天应该很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蔚风……”
　　叶清语知道华蔚风不想面对，可是她必须跟他说清楚，这种事情，时间拖的越长就越麻烦，更何况，李安琦只给了她两天的时间。
　　“清语，晚安！”
　　说完，华蔚风径直去了洗漱间，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了。
　　叶清语当然知道华蔚风的意思，但有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即使你不去面对，它也不会改变。
　　“你也一样，晚安，蔚风！”
　　华蔚风没有回头，叶清语把门带上了，可是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华蔚风从洗漱间走了出来，看着已经关了的门。
　　……
　　林皓此时在公司里加班，他今天升了职。
　　自从那次与叶清语喝完咖啡之后，他又感觉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他做什么都有干劲了。
　　林皓的生活一直是以叶清语为中心，她就是他的全部生命。为了她，他也会拼尽全力的。他想让她有一个家，想让生活得更好。但是，他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背景的草根，所能依靠的，便是自己的勤奋努力。于是，加班便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李安琦去了美国好些天，又加上为了叶清语的事而前后奔波，耗费她不少时间，公司里有很多要紧的事还没处理。
　　从华家别墅出来后，她打了电话回家，说是她今天晚上会去公司处理事物，会晚点回家。李国华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他的这个独生女儿，比很多商场上的男人还要强。只有李太太，在欣慰之余，还有一点担忧，她一个女孩子能吃得消吗？不知道多休息会儿。
　　她找了一家高级西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她的随便，换作一般人，也是十分讲究的了。
　　等李安琦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意外地发现，公司里竟然还有人，因为有一处的灯还亮着。
　　这么晚了，谁还在公司呢？
　　李安琦进了公司，一眼就认出了埋头工作的林皓。
　　“林皓，你在加班？”
　　林皓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来公司，等他看清楚了是李安琦后，瞬时有些紧张起来，她不是去美国开会了吗怎么会在下班时间来公司。
　　“李副总，您好！有些资料弄得不是十分清楚，所以在这里整理一下。”
　　李安琦明显觉得林皓有些拘束，她是个十分懂得运用管理手段的女人：“林皓，你以后直接叫我安琦好了，虽然我们在工作上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整个李氏集团的员工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这样拘束。”
　　林皓突然发现原来李安琦还是很随和，并不像上次那个简短的见面，她给他的印象。而且，在酒吧的那次，他亲眼看到了她的痛苦，所以，他开始对李安琦改观了。
　　“对了，听爸爸说，上次是你打电话叫他来接我的，那天我喝醉了，谢谢你！”
　　“没什么，换作其他人也会这样做的。”林皓心里觉得她不会喜欢这个话题的，所以问她其他方面的问题，“李副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公司了？”
　　李安琦轻松一笑：“美国会议结束了，我当然回来了。我手头上还有很多文件要看，所以来公司了。林皓，你这么勤奋，一定会有回报的。你继续吧，我去看文件了。”
　　李安琦走出一段距离，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说道：“对了，下次见面，一定要叫我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