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19、难吃的早餐 一个衣来伸

　　待林皓完全走出公寓楼后，叶清语一下子就甩开了华蔚风的手，什么也不说，从包包里掏出了公寓的钥匙，打开了门。
　　开了灯，华蔚风才看到整间公寓的全貌，破旧的家具，掉了粉灰的墙壁，手工的小窗帘……华蔚风一直都知道叶清语很穷，但是当真正见到这些之后，他的心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喜欢的女人，清语，以前就是住在这样一个地方，他想象到无数的画面。
　　一个人做饭吃饭，一个人在寒冷的冬天用冷水洗衣服，一个人一边上学，一边挣钱养活自己。
　　他越想越心疼，他恨不得在很早的时候就遇见她，她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了，以后，她再也不用过那样的日子，因为，他会对她好，他会守护她。
　　进了门，叶清语就一直不说话，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苦恼，她伤害了一个一直关心她的男人，他还会原谅她吗？以后，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清语……”
　　华蔚风才刚刚从嘴巴里蹦出她的名字，叶清语就马上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都不要说了，让我静一静，坐一会儿就走。”
　　华蔚风还想说什么，但是她看到叶清语冷冰冰的脸，全然不是白天对他说说笑笑的样子，就不再说了。只是独自坐在一把木椅上，看着坐在另一把木椅上，背对着叶清语。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坐着，直到这时，华蔚风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整个屋子。
　　但是，愈是看得仔细，他就愈是心酸。
　　叶清语没有搭理华蔚风，自己一个人看着好些天都没有回来的家。说是家，连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家里，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仅仅只是因为残留着她完全没有记忆的父母的痕迹。
　　她不敢想象，她的人生，没有了林皓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过去的十几年，是他，一直给了她希望。
　　最后，他们在这个破旧的公寓里呆了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因为他们还要回华家别墅。
　　最主要的是，叶清语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了，呆的越久，她就觉得越冷清。
　　华蔚风心不在焉地开着车，叶清语就坐在他的旁边，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但是，华蔚风的心里却一直想着刚刚的事情，他很介意，那个叫林皓的男人看清语的眼神。
　　那个眼神，有太多的东西。
　　终于，考虑了很久，他还是开了口：“他是谁？”
　　叶清语专心看着窗外，根本就没有听到华蔚风在和她说话。
　　“清语，他是谁？”华蔚风再问了一遍。
　　叶清语不曾想他会和她说话，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却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蔚风，你说的是哪个他？”
　　“刚刚那个男人。”
　　他假装不在意，只是把它当作随意聊天的谈资。
　　叶清语终于明白了，原来他问的是林皓。叶清语本来想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刚刚他的那个做法，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她不想追究，可华蔚风却偏偏提及。
　　“你刚刚为什么那样做？”
　　“怎么了？”
　　叶清语气愤道：“为什么说是我男朋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影响我的生活！”
　　“我只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你应该知道我爸的能力，他可以从很多地方调查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们要像真的男女朋友一样。”
　　“在你的所有朋友面前这样说，我都不会介意，可是你一定要在我的朋友面前这么说吗？当初我答应你的时候，你并没有和我约定。”
　　林皓与他的生活并没有交际，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一想到林皓，叶清语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过。以后，她要怎么向他解释？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华蔚风说的不是真心话，他知道她在意，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在意。竟然她这样在意，反而肯定了他那么做是对的。
　　“当然会在意！”
　　“他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叶清语斩钉截铁地答道。
　　华蔚风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疑问。她不经思考的回答，反而让他不相信。
　　“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
　　听着叶清语说林皓与她一起长大，他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醋意。
　　“仅仅是朋友吗？”
　　“当然。”
　　叶清语不会和他说那些她以后会打算与他一起结婚的话，她觉得，她和华蔚风，现在不过是工作关系罢了，她没有对他完全坦诚的必要。刚刚华蔚风就给她添了很大的麻烦，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林皓解释。现在，她只希望，事情变得越简单越好。
　　华蔚风看出来了，他看到了叶清语变得十分纠结的面容，这印证了他的某些想法，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真的像她说的一般，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当他意识到这个之后，内心又变得很痛苦，但他不能表露出来。
　　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清语，以前，你一个人很辛苦吧。”
　　叶清语一愣，她不知道为什么华蔚风的话题会转移到这个上面，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她以前辛不辛苦。
　　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那样辛苦了……”
　　华蔚风像是对叶清语说道，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叶清语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小小地颤动了一下，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颤动，只怕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吧。
　　叶清语没有在意，闭上了眼，想着自己的事情。
　　等车开到华家别墅的停车场时，叶清语已经睡着了。
　　昨天晚上睡得并不是很好，所以，这个安静的，且较远的路程足够让她睡着。她一个人靠在背椅上，头微微偏向一边，眼睛虽然闭得严严实实，但是偶尔会眨一下睫毛，这表明，她睡的不踏实。
　　华蔚风看着她熟睡的脸，不忍心叫醒她。
　　车子已经停在了地下车库，周围只有几辆静静的车，很安静。
　　他将车里的冷气重新打开，把温度稍微调高了一些，然后，用右手轻轻地将叶清语的脑袋靠向自己的肩膀。这样，她会睡得更加舒服一些，否则，明天，她的脖子肯定会酸痛。
　　叶清语的头轻轻靠在华蔚风的右肩，她的长发就顺着华蔚风的衬衫滑下。他很想用手去抚摸一下她的脸颊，但是又生怕弄醒了她，只是静静望着。
　　叶清语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华蔚风的床上了，并且，整个房间再无他人。
　　一开始，由于刚刚睡醒，她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妥，这样的状态已是习惯。可是，当她完全清醒后，她却慌张起来。
　　她穿的还是昨天出去的那一身衣服，她没有换睡衣。
　　昨天，她明明记得自己还在车上！
　　在她的印象里，似乎她根本就没有下车。那她是怎样跑到华蔚风的房间里的？而华蔚风又去了哪里？
　　正当她对这些疑问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华蔚风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穿戴好了，是家居服，看样子，他没有出门的打算。
　　“你醒了？睡得好吗？”
　　华蔚风一进门就看到叶清语靠在床上，他本来是想过来看看她有没有起来的。
　　昨天晚上，她在车上，靠着他的肩膀，完全睡着了。他一直就那样呆着，一动不动，胳膊都酸了。到凌晨的时候，叶清语还是没有醒，所以他就抱着她到了自己的房间。
　　叶清语感到有些难为情，她怎么能比他还要晚起呢？他们之间，说白了，就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现在的情境，便是早起的老板来叫睡懒觉的员工起床。这个道理放到哪里都说不通，这让还在打着瞌睡的员工怎么好意思。
　　“嗯，早上好，我睡的很好。”
　　华蔚风听见她说早上好，他就很开心：“那就赶紧洗漱洗漱，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先去下面等你。”
　　原来他是来叫她吃早餐的，这下，叶清语就更无地自容了。
　　他原本可以叫佣人来叫她的，可是他却亲自来了。
　　叶清语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全部弄好了，主要是一种歉疚心理在作祟。
　　等她下楼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是一份煎蛋和烤面包，外加一杯牛奶。
　　但是华蔚风却没有动，很显然，他是在等她。
　　有人等着和自己一起吃早餐的感觉真好！叶清语这样想道。
　　他和她一起开动了。
　　可是，叶清语马上发现了异常。因为煎蛋吃起来没有什么味道，很明显没有放盐，面包的一角也烤焦了。
　　华蔚风也吃出了其中的不对，皱起了眉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清语的反应。
　　“蔚风，看来今天李嫂睡糊涂了，煎蛋忘记放盐了，连面包都烤焦了。哈哈哈……”
　　叶清语一边笑一边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华蔚风的表情。她并不是指责，只是觉得好笑。
　　可是，华蔚风的一张脸早就胀得通红。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叶清语十分关切地问道。
　　谁知华蔚风却是一种沮丧的语气：“清语，不好吃就别吃了，扔掉吧，我叫佣人重做。”
　　“没关系，又不是不能吃，不浪费别人的劳动成果啊。”
　　可是，华蔚风已经站了起来，准备收拾自己面前的盘子了。
　　一旁的李嫂向叶清语使来眼色，她再看了一眼华蔚风的神态，叶清语马上意识到了事实的真相。
　　这份早餐，是华蔚风做的！
　　“蔚风，这早餐，是你亲手做的吧？”
　　华蔚风半天没有说话，最后终于不好意思地回道：“只是是我第一次做，既忘记放盐，又把面包烤焦了……”
　　真的是他亲手做的，还是他第一次做！
　　叶清语不知该说什么好，刚刚她的大笑实在是不应该。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华蔚风这样的男人，会为她亲自准备早餐。
　　她心里一阵感动，然后拿起叉子把切好的煎蛋往嘴里塞。
　　华蔚风知道自己做的早餐难吃，走到叶清语的身边，阻止道：“清语，不要吃了，真的很难吃……”
　　“谁说的？虽然没有放盐，而且面包也烤焦了，但是是你亲手做的，我觉得，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美味。”
　　叶清语嘴里还塞着煎蛋，一双眼睛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自己照顾自己了。那时候，她总是忘记在菜里放盐，或是把米饭煮糊。
　　看见叶清语美丽的笑容，华蔚风也再次拿起了叉子，吃完了自己亲手做的，在他看来很难吃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