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14、失眠

　　这个晚上，叶清语睡着了，睡得很熟，可是华蔚风却彻底失眠了。
　　华蔚风尝试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可是叶清语的模样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他爬起来打开电脑看文件，可耳边又响起叶清语说话的声音。总之，他就感觉到处都是叶清语的身影，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做任何事情。
　　最后，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了，索性就放弃了。
　　说实话，叶清语是个孤儿的事对他冲击很大。两岁的时候就被送进孤儿院，从小就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学费生活费还得靠自己挣。对于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她该感到多么无助，他觉得，自己利用了她的这种无助，十分自责。
　　他从没有遇见一个这样的女人，他从小生活在富裕之家，自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而他身边的亲人朋友同样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即使没有亲情，但都相当有钱，生活糜烂，吃喝玩乐，样样在行。
　　她和他，是那样不同。也许从第一眼看见她时，他就察觉出她的不同了。她很干净，没有一点儿奢靡的气息。或许，这与她的成长环境息息相关。
　　华蔚风想了很久，也许他们之间有一点最像，他们都是孤独的人。
　　叶清语自然是孤独的，她没有家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而华蔚风，虽然他有父亲，但是却没有母亲的关怀。他的父亲，从小就将他作为接班人培养，非常严厉，再加上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华蔚风与他并不亲近。华蔚风是缺少爱的，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生来就有了一切的贵公子。
　　但是他与一般的贵公子又不同，虽然他身边美女如云，但他从来不曾动心，有时候不过是随意应付。相反，他十分勤恳，不仅在哈佛取得优秀的学业成绩，而且自身要求也很高。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对叶清语说的晚安，今天，他同样和她说了晚安，他依然看到了她眼里的闪烁。现在，他终于读懂了叶清语的眼睛。
　　她的闪烁，应该是感动。也许在他之前，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晚安。
　　她的眼睛，时时刻刻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忧伤。不知怎的，那种忧伤，会直入他的内心，他的心会为她而紧紧揪起。
　　正是那样的忧伤，吸引了他。
　　很自然的，华蔚风决定以后要对这个女人好一些，至少要比现在好。
　　叶清语清晨到华蔚风的房间时，她看到华蔚风整个身体都侧向床的一边，他的右边，留出一大片空位。显然，这个空位，是华蔚风留给她的。
　　她没有想到，华蔚风会考虑到她，昨天早上，他并没有刻意留出这个位子，叶清语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看到华蔚风熟睡的脸，她的嘴角泛起了弧度。
　　然后，她裹紧肩上的披肩，默默地躺在了他的右边。
　　华蔚风是个生物钟特别强的人，在哈佛读书时亦是如此。哈佛的课业很多，学习很紧张，有时候他会熬通宵。但是，不管晚上睡得多晚，多不舒服，早上他都能按时起来。
　　叶清语仍然是昨天那样，一条玫红色吊带睡裙，一条裹的紧紧的披肩。虽然他给她留了一大片地方，可是她仍然绻在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这是一种极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就像一个在母亲胎盘里孕育的胎儿。
　　华蔚风想把她往床的中央挪一点，那样会睡得更舒服些。
　　可是，他的两只手才刚搭上她的肩膀，叶清语就睁开眼睛了，当她看见自己肩上的双手时，立马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叶清语昨天晚上睡得很饱，刚刚只是打了个盹，睡得浅。像她这样敏感的女人，周身时刻都拉着一条安全线，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能把她弄醒。
　　华蔚风看叶清语的一脸警惕，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自己了，连忙解释道：“清语，误会，我只是看你睡在一个角落里，怕你会不舒服，所以想把你往床中央挪一点儿。对不起，我把你弄醒了。”
　　叶清语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他了，尴尬不已。
　　“没关系，是我睡的太浅了……”
　　叶清语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昨天早上，虽然两个人躺在了一张床上，但他们醒来的时间是错开的，没有看见彼此。但是现在，两个人都穿着睡衣，而且在一张床上，即使是新婚的夫妇，这气氛也是很暧昧，何况这两个根本就不怎么熟的人呢？
　　叶清语一动不动，华蔚风率先下了床。
　　“我要去上班了，你再多睡会儿吧。”华蔚风一边往洗漱间走，一边回过头来对叶清语叮嘱道。
　　可是叶清语已经起来了。
　　“我已经睡好了，蔚风，等我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吃早餐。”
　　不等华蔚风回答，叶清语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
　　华蔚风才刚到楼下饭厅坐下，叶清语就已经弄好下楼了。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有女人洗漱这么快的。他看过很多女人，她们似乎以让男人久等为乐趣，妆扮什么的，慢的不得了。
　　和昨天一样，叶清语穿了一条青色的连衣裙，不过，裙子要比昨天那件长一些，把高跟鞋彻底挡住了。
　　叶清语真的是很喜欢穿连衣裙，而且喜欢披着直直的长发，他只记得叶清语在餐厅工作时束起过头发，那样子，很清爽，但他更喜欢她披着长发，华蔚风这样想。
　　佣人看见叶清语已经下楼了，就连忙过去准备早餐，谁知却被叶清语一声给叫住。
　　“等等。”叶清语越过她，然后走向厨房，“交给我就好了，你不用忙，先下去吧。”
　　佣人没有想到少爷如此珍爱的女朋友竟会要求亲自去厨房，在她的意识里，这样的女人都应该是很娇纵的，就像李安琦一样。她一下子失了方寸，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望向华蔚风，求助于他。
　　华蔚风也没有想到叶清语会这样说，但是，他心里却十分高兴。他朝佣人点了点头，嘱咐道：“以后，清语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
　　一会儿功夫，叶清语就将她准备好的早餐端上了餐桌。
　　餐桌很大，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他们是挨着坐的。
　　华蔚风放下报纸，看着眼前的早餐，不由一一说了出来：“煎蛋，切片面包，牛奶，水果，这么多样，你不嫌麻烦呀？”
　　叶清语拿着银制的叉子，一一指给华蔚风看，并且振振有词：“怎么说是麻烦呢？吃鸡蛋补充蛋白质，牛奶钙多，水果含有各种维生素，至于切片面包，吃一些就不会有饥饿感。蔚风，早餐很重要，你应该多注意些。俗话不是说，早餐要吃饱，中午要吃好，晚上要吃少嘛。你上班比较辛苦，吃好了才会有精神气力。”
　　华蔚风呆呆地盯着叶清语，听着她说的那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唠叨。他觉得，叶清语现在就像自己的妻子。他们现在这样坐着，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在一天的开始共享早餐，妻子在一旁叮嘱应该多吃些什么，注意些什么，而丈夫，在妻子的督促下，一一听了做了。
　　这个画面是如此和谐，以至于华蔚风产生了一个小小的错觉。他们，就是一对真正的男女朋友，甚至是夫妻，这样的早餐，让他内心不由的一阵安宁。仿佛早餐已经再只是果腹了，而是一段美妙的时光。
　　叶清语看华蔚风半天不说话，而且都没有动刀叉，以为他不爱吃这些。
　　一边往他碟子里加鸡蛋水果，一边劝道：“即使不爱吃，也该尝试着多吃些，这些都对身体好。”
　　华蔚风看着自己面前碟子里的鸡蛋水果，心里突然暖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全部充满了似的。
　　“谁说我不爱吃的？”
　　说着，他叉了一块苹果塞进了嘴里。
　　“对了，蔚风，你今天中午会回来吃饭，对吧？”
　　叶清语撕了一小块面包塞进了嘴里，慢慢嚼着，等着华蔚风的回答。
　　“嗯，今天没有应酬。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我可以看书，你书房里有不少关于金融的书籍，对我很有帮助。”
　　早餐的时间很仓促，但是华蔚风却觉得很快乐，以前，他的早餐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如今，不一样了，只是因为多了一个人。
　　……
　　“小王，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叫林皓过来找我。”
　　李安琦坐在转椅上，右手拿着一支笔轻轻敲着一份文件。那是刚刚送进来的文件，她大致浏览了一遍，就对林皓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虽然他只是一个刚来的员工，但是半个月的业绩就追上了别人两个月的业绩，这是比别人高出四倍的效率。这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出来的，即使是她自己，也不一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凭她的直觉，这个林皓，会是一条蛰伏在大海的鱼，只要好好加以引导，也许就能变成一条猛如虎的鲨。
　　李安琦不是一个只懂得呆在家里吃喝玩乐的千金小姐，她的商业头脑，是天生的，丝毫不逊色于她的父亲，也就是李氏集团的董事长李国华。
　　她现在只是个副总，但是实际上，她掌握了比副总更高的权力。李国华规定只要是比较重要的事情，都要经过她的同意。而且，很多关乎公司机密的事情，李国华都会与李安琦商量，有时甚至直接听取她的意见，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这都是由于她的能力得来的，她之所以只能屈居于副总，是因为股东们怕她年龄小，资质少，给她更高的职位会引起李氏集团股市的动荡。
　　整个李氏集团，早就不把她当成一般人物了。
　　林皓正在专心工作，突然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一抬头，原来是小王。
　　“林皓，李副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