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林家反应 忽而她又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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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初春了。
尤氏站在天香楼下，双手抱着丫鬟们刚刚送来的暖炉，仍然忍不住瑟瑟发抖，看着秦氏泛着寒意的双眼直打冷颤，声音发抖，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素来喜欢宝玉的吗？他带你一向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的吗！”
秦可卿面色不变，微微勾起嘴角，冷声道：“太太在说什么呢？媳妇怎么听不懂呢？”秦氏看着来来往往忙成一团的丫鬟婆子们，微风吹来，虽是初春，仍有一些寒意。她心里想着自己幼时的时光，想着未曾谋面的父亲，想着不得善终的母亲，想着养父养母的遭遇，想着自己肮脏的婚姻，便是一阵快意的冷笑。忽而她又瞪大了双眼，压低声音，凑近尤氏，阴涔涔的道：“贾家毁我一生！你要我如何回报？”语调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尤氏是知情的，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敢说。此时见秦氏近乎癫狂的表情，心里发虚，焦急、气氛、愧疚、害怕，一阵阵涌上心头，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说这边，宝玉瘫倒在床上，有气无力，面色惨白，吓得王夫人两脚发软。贾母和王氏见此，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了，宝玉的身子要紧，忙叫人拿了帖子去请太医。
一时间宁国府上下又是忙成一团，即便是没有什么活计的下人，也不敢在此时表现出清闲来，生怕打了主子的眼。邢苏叫人去知会儿媳王熙凤，叫她和李纨先回去，领着迎春姊妹几个先回荣府，叫她们姑娘家都回去歇着，这边的事不好叫姑娘们知道。
凤姐儿、李纨见贾母、王夫人一心记挂宝玉，并不理会她们，邢夫人又发了话叫她们领着姑娘回去，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不再趟这趟浑水，离得越远越好。至于迎春等姐妹几个，见宁府众人神色，便知道是有事了，心中担忧，又不好打听。正巧两位嫂子说宁府有事要忙，带她们先回去休息，几人亦是有了着落。
回到荣国府后，各自都回了自己屋子，不在众人眼下，都好打听事务了。几人这才得知，宝玉小小年纪就和丫头有了首尾，还坏了身子。
迎春、半夏知道自家嫡母手段，心中有些怀疑此事是否与邢苏有关，有些得意于二房无论怎么嚣张都斗不过大房，又有些担心堂兄弟的健康，心中百感交集。惜春是个万事不理的，也不屑去打听。探春知道后倒是真的急了起来，坐立不安，不知自己能为嫡母、嫡兄做些什么，只好悄悄递话给赵姨娘，叫她看好贾环，万万不可在此时出头，生怕王夫人迁怒到庶子头上。
至于黛玉，虽然年岁还小，但也是个心思重，懂事多的。知道此事后，眼前一黑，吓得吐了茶。本来她年岁尚小，又是自家亲戚，和宝玉一起住在贾母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只是任谁也没想到，宝玉竟然这么小就与丫鬟鬼混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她林家女便没法做人了！黛玉自家中带来的奶娘王嬷嬷知道此事后，也是忧心的不得了，思前想后，便与黛玉商议着，找二奶奶拿个主意！
黛玉知道凤姐儿为人，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的，面冷心硬，并不敢抱什么希望。只是如今事已至此，只能去找大房求助了，万般无奈，黛玉方才点了头。
王嬷嬷去大房拿主意时，王熙凤正和刚刚从衙门回来的贾琏讲今日之事。见黛玉奶娘此时一脸焦虑，两人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听王嬷嬷道：“刚刚在那府里时，老奴多听了一耳朵，听说是宝二爷病了。奴才想着，到底是咱们府里的爷们，总不好在侄儿媳妇房中养病，二爷定是要搬回来的。只是如今我们姑娘也住在老太太院里，身子也不大好，若是冲撞了，岂不是叫我们心中难安。”
凤姐儿心知邢苏是早就想叫黛玉搬出来的，因此并未推脱，只说：“刚刚二爷还与我说起这事了呢，唯恐宝玉那边事多，下人再怠慢了林妹妹。其实你们没入京前，我们太太便叫我收拾院子了，只是老太太喜欢外孙女，想要亲近些，这才没提院子的事。如今正好，连房舍都不用打扫了，只叫人略摆摆便可。等太太回来我请示一下太太，拨些使唤人手给林妹妹，你们想什么时候搬都可以。”
王嬷嬷听了心中感激涕零，总算有个补救了，自家姑娘的名声说不得还能保住呢，又听凤姐儿话里点了贾琏、邢苏的名字，明白大房上下都是出了力的，连忙再三道谢。
又听凤姐儿道：“不用谢我，都是自家亲戚，我也没做什么，还值得你大谢？只是老太太那边还得妹妹自己去说了，不知老太太舍得舍不得。”又道：“因着宝玉这病来的仓促，也没算日子摆酒席，倒是委屈妹妹了，日后我定好好给妹妹补上。”
等王嬷嬷千恩万谢的走了，贾琏这才出声，调笑道：“二奶奶这般贤惠，为夫该怎么谢你呢？”
凤姐儿嗤笑道：“你呀，少说这有的没的，谁信你的鬼话，快去找你的桃红柳绿的去吧，我可担不起二爷的谢字。”
贾琏知道最近凤姐儿有些醋意，心中也不恼，只做是夫妻之间的情趣了。两人闹了一回，又起身去了宁府，等着长辈们有事吩咐。
再说宝钗这边，得知宝玉之事后，她觉得自己母亲留在那边有些尴尬，讨不了好，知道的多了还会碍眼，便忙叫人去叫薛姨妈，只说宝钗的旧症又犯了，叫薛姨妈回家拿主意。薛姨妈正进退不得，见有人来叫，连忙走了，连招呼都没敢和王夫人打。
按理说两人是同胞姐妹，不至于这么生分，不过差就差在宝玉这病上了。此事之前，王家两姐妹提过宝钗、宝玉两人年龄相当，又知根知底，隐约有结亲的意思。这话虽然没捅破，却也有些意思了。此时发现宝玉这么不靠谱，薛姨妈心中暗自庆幸，两个孩子的事情还没正式说过，自家女儿差点就配了个人中色鬼！
回到薛家院子里，薛姨妈拉着宝钗的手诉了半天的苦，“这也是你亲姨妈！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她能不知道吗？明知道宝玉是个酒色之徒，却只字不提，还想着瞒混过去把你娶进门。到人家做客都忍不住和丫头拉拉扯扯，病的不行，这才瞒不过去，否则我儿这辈子就毁了！”
宝钗安抚道：“妈妈想差了。咱们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宝玉是什么样的妈妈还不知道吗。不过是一团孩子气，万事不知，天真可笑。依我看此事不过是小人作怪，贾府太富贵，叫丫鬟们迷了眼，动了歪念头，这才惹出祸事。咱们如今借着荣国府之势，依附贾家过活，妈妈万万不可得罪了姨母。此事咱们只做不知，若是姨母提起，只推在那袭人头上就是了。至于宝玉是否为良配，论理我不该说这个，只是妈妈也太着急了些，我们才多大，再等两年也不迟。”
薛姨妈叹道：“难为你了，都是你哥哥不着调，叫你小小年纪就考虑这么周全。我知道你还想着入宫的事，想要搏个前程。只是你看你姨母的大姐儿元春丫头，那还是荣国府嫡女呢，当初在闺阁之中人人都夸。入宫这么多年，如今却连个体面都没有，只在不得宠的爷们面前伺候茶水！我儿姿色、教养、女红、针线、琴棋书画样样不俗，何苦去遭那份罪！”
宝钗心中觉得，元春并不一定有母亲往日说得那么出色，自己若是入宫，定能做的比她好。只是母亲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宝钗不好多说了，便道：“咱们当初来时便是打着小选的名号进京的，就是为了面上好看，女儿也得去走个过场不是。小选的闺秀那么多，我只守拙安分就是，不会入选的。”
薛姨妈这才放心，两人各怀心思，按下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林家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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