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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事发 宝玉听见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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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一向不拿奴才当回事儿,不过是猫儿狗儿的,没事逗着玩玩,有事了就丢出去,完全不觉得奴才的命值当什么。所以,在得知宝玉房里一个大丫头长得颜色很好,最喜欢穿红戴绿时,便心生不喜。正巧她陪房的冯妈妈想给自己瘸腿酗酒的儿子找个媳妇时,王氏便想到了这个一脸狐媚子相的丫头,叫她爹娘带回家去,不过三日就嫁了过去。
王氏一心只想着自己顺利打发了儿子身边的不安定因素,从未想到无辜受灾的丫鬟会怎样。被家人领回去的丫鬟叫可人,因为长得好,性子傲,得罪了些人,不知怎么叫人往王夫人面前递了小话。被爹娘领回去就之后,得知自己要嫁给冯妈妈家那个暴戾酗酒的瘸腿儿子,便心如死灰。嫁过去之后,丈夫又打又骂,不过半年便去了。
可人是家中长姐,自幼帮助父母照料弟妹,手脚麻利,早熟懂事,与弟弟妹妹们关系极好,而媚人就是可人的三妹。媚人知道姐姐的死后,便时刻记在心里,一心想为姐姐报仇。她自知自己身份低微,便转身投靠了大太太邢氏。在王夫人面前,她是不敢为自己姐姐多说一句话的懦弱木讷小丫头。而王夫人才不会因为可人的事就不敢用媚人伺候宝玉,在她心中奴才是不敢有任何反心的,她一脸慈悲惋惜的赏了媚人每月双份月例,获得感激涕零的忠心无数,心里十分满意。
再说媚人,得了邢夫人吩咐后早知今日有事,因此见其余三个大丫头睡着,便悄悄起身出门。秦氏见媚人出来,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发问。媚人便知,东府这位蓉大奶奶也是大太太这边的人了。心中不觉惊叹,大太太果然手段了得,连东府也站在她这边。
媚人先回到西府,来到贾母院子,招呼小丫头准备一身宝玉的新衣裳,又领着抱着衣裳包裹的丫头回到王夫人这里。王夫人见媚人带人过来,问道:“你怎么不去侍候宝玉?”
媚人回到:“二爷已经歇下了,睡得正香,我嘱咐袭人她们三个仔细守着呢。我瞧二爷今日吃了些酒水,恐有味道熏了他,回去拿了身衣裳,想着二爷一会子起了好换上。”
王夫人点点头,道:“难得你想得周全。”又转身对妯娌几个说道:“大丫鬟就是要强一些,那些个一团孩子气的,畏畏缩缩,都不顶事。”
贾母看见媚人手里拿的宝玉新衣裳,大红闪缎的夹袄,金边貂绒披风,十分喜庆鲜艳。贾母瞧瞧日头,估摸着宝玉该起了,又想瞧瞧宝玉换上这身自己亲自叫人置办的衣裳好不好看,又担心刚刚丫鬟说宝玉一身酒气,便道:“左右我们也坐这么久了,不如都去里面看看吧。”
邢苏忙符合道:“正是的,听说侄儿媳妇的天香楼修的美轮美奂,我倒是想好好见识见识。”
王夫人就问媚人:“宝玉在哪里歇息呢?”
媚人回道:“蓉大奶奶原本早就预备了外书房的屋子,二爷瞧了又说油墨气重,屋子不精致,蓉大奶奶便带二爷到了天香楼。”
贾母听了,道:“正好,我们去天香楼瞧瞧吧,顺便看看宝玉。”
尤氏听了心里微微一颤,又不知说什么,只好应是,带着贾母、邢苏、王夫人、薛姨妈、凤姐儿、李纨几人,并一众大小丫鬟婆子,来到天香楼。余者宝钗、黛玉、迎春、半夏、探春、惜春,则留在院子里赏花吃酒。
几人来到天香楼下,见秦氏正领着几个小丫鬟坐在下面,邢苏便打趣道:“可叫你躲着清闲了,不去服侍你婆婆,反倒叫我们找来了。”
秦氏忙告饶,道:“可是冤了我了,宝叔在上面睡着呢,有他的丫鬟们守着。我这不嘱咐小丫鬟们好生看着猫儿狗儿打架,唯恐扰了人。”
说笑一回,秦氏打头先走,领着几人上楼。
刚迈上楼梯没几步,就听上面传来一阵吱吱的床帐晃悠的响动。秦氏便惊觉不好,浑身微微发颤,不敢再走,一脸惊疑的回头看向众人。贾母见状不由大惊,王夫人见此连忙推开秦氏,自己冲上前去。
众人纷纷跟随,只见王夫人伸手推不开房门,挥手叫她陪房周瑞家的上前,一脚将从里面锁住的房门踹开。外间,晴雯、麝月二人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再往里间床上看去,那个叫袭人的丫头伏在宝玉身上,两人赤、裸着身子,笼在被子里一脸惊慌。
王夫人顿时怒火中烧,邢苏见此,对着贾母道:“宝玉身子不适,这里人多恐不透气。”
贾母心知这是家丑,不可外扬,连忙叫人把后面还未进来的下人都撵了下去。尤氏、秦氏婆媳两个,连带着凤姐儿、李纨、薛姨妈也都趁机下去了。王夫人听见邢苏声音,回头望去,只见邢苏半扬着脖子,嘴角微微翘起,眼中讥讽之色清晰可见。王氏心中大怒,马上冲床上喝道:“宝玉!你在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再说宝玉这边,吃了两杯酒水后,他只觉得犯困,又见秦氏屋子收拾的很好,很快睡意便来了。梦中梦到一位仙子,教导自己人伦之事,美梦正香,突然听见一声门响,正纳闷时又传来王夫人的怒喝,顿时吓醒!醒来一看自己怀中抱着丫鬟袭人,太太、大太太、老太太都站在床前,不由吓出一身冷汗!而袭人那丫头,早就躲在被子里吓的瑟瑟发抖了。
王夫人不想多说自己儿子,只拿下人出气,回头劈手揪住麝月、晴雯的头发,骂道:“叫你们看好宝玉,谁承想竟敢阳奉阴违,不好生伺候着,反倒在这儿充起大了,一个个挺尸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麝月、晴雯这才迷迷蒙蒙的醒来,一见眼前场景,大惊道:“求太太饶命!”
邢苏插话道:“我们上来这么大的响动,你们两个都听不见,可见平日里是怎么给主子守夜的了!”
麝月本是贾府家生子,见识多些,听见这话连忙道:“冤枉啊,素日里守着主子我们都是不敢很睡的,生怕主子半夜口渴要茶,连外面树上鸟儿叫一声,我们都能惊醒的。今日袭人说要醒醒神,倒了两杯茶给我们吃,谁知吃了后越来越困,最后竟睡了过去,怎么都不醒!”
晴雯醒后便察觉到,此时屋子里的熏香与来时不同,味道没有那么甜,便心知问题定然不在那杯茶上。只是袭人之前确实端了壶茶水进来,又说是蓉大奶奶特意叫人送来的好茶。此事本就是袭人自己作死,竟然爬上了主子的床,又牵扯到了两府红人蓉大奶奶,那此事就不是自己能多嘴的了,因此晴雯紧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王夫人听见麝月的话,也无心治她二人的罪,回身上前将床上被子掀开,挥手将赤、裸着身子的袭人从床上揪了下来。破口大骂道:“邪眉歪道的东西,烂了心肠的骚蹄子,好好的爷们都被你们教唆坏了!宝玉才多大你就敢哄他,想做姨娘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又叫陪房周瑞家的上前掌嘴。
贾母这时方出声,道:“够了!我还站在这里呢!你只顾自己脸面,大发脾气,你眼里可还有我!可还有宝玉!”
袭人原本是贾母的丫鬟,出了此事,王夫人心中不忿,又不敢多嘴,心中暗暗记恨。贾母叫人将袭人、麝月、晴雯三人拉了下去,上前搂住宝玉,道:“我的金孙儿啊,让我瞧瞧,可吓着了吗。”
宝玉本就美梦一半,又被王夫人一通发作吓的直冒冷汗,听见贾母温声细语,心中顿时一块石头落地。心里一松,身子一软,竟就此瘫倒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