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邢苏》懂事之前

4、第四章 周家女 反正贾赦身

　　邢苏上月就和周家大太太约好一起到相国寺上香赏花，等到了日子，邢苏带着两个庶女和东府侄女出了门。不是她不带二房的女孩儿出门交际，实在是王夫人、赵姨娘每次出门前后都横着小眯眯眼儿上挑下挑的，生怕邢苏给她们姑娘下什么套儿，就连老太太贾母，也觉得邢苏整日带着女孩儿出门，有损自家女儿闺誉。邢苏也懒得充好人，既然人家不领情，自己何必担那个心，二房的姑娘嫁不出去与她何干？至于贾母不愿意她带姑娘们出门，有自家老爷贾赦撑腰，贾母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反对，自然不用理她。

　　邢苏将自家姑娘们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端庄得体，带足了丫鬟婆子们，才坐上马车，一路来到相国寺。邢苏来时，周家太太已经到了，正拉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打趣呢，见到邢苏，便笑道：“哎呦呦，你可算来了，快来瞧瞧我这女儿俊俏不？”

　　邢苏打眼瞧去，小姑娘年纪尚小，还不及惜春大，七八岁的样子。眉清目秀，唇不点而红，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衣料虽好，却连荷包手帕都是崭新的，只怕是刚上身的，眉眼间有一股子怯意，含胸低头，有些小家子气，估计家境一般。邢苏道：“得了吧，你十年四个儿子，想要女儿想疯了，从哪里拐来的人家孩子充自己的养？”

　　周夫人笑道：“拐来的怎么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日后就是我闺女了。”又转身对那丫头道：“这是荣国府大太太，你日后叫伯母就是。”

　　小姑娘喏喏的低头见了礼，称了声伯母。邢苏从手腕褪下一个玛瑙镯子，塞到小姑娘手里。又道：“这是你迎春姐姐、半夏姐姐、惜春姐姐，你们姊妹几个好生亲相亲相。”

　　小姑娘道：“秦......哦，不，周贞淑见过各位姐姐。”

　　几人互相厮见过，迎春上前拉着道：“好俊俏的妹妹，我一见了就喜欢。前面景色不错，不如我们叫人拿了点心茶果到前面亭子里，咱们几个好好说说话吧。”

　　邢苏见迎春举止大方，行为有度，颇有长姐风范，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便自己顽去吧，叫人好生伺候着。”

　　几个小辈走后，邢苏对周夫人道：“原来姓秦？定是你那小姑家的女儿了？”

　　周夫人道：“就是她没错。你也知道，我那小姑没摊上好人家，秦家不过剩个空架子了。自打秦姑爷病逝后，族里长辈亲戚们便没完没了的上门纠缠，说什么怕小姑年轻守不住，要她将姑爷这房的财产交由族里保管，族里每月再发银钱给娘们几个度日，等到姐儿及笄之后再由族里出嫁妆。”

　　邢苏摇摇头，“这秦家当真是败了，一个明白人都没了？你家老爷虽不过从四品，却是官拜翰林院侍讲学士，最得今上信任。想欺负周大人的胞妹，他秦家长几个脑袋？”这侍讲学士说白了就是皇帝的百度谷歌，皇上日理万机，历史典籍或有记不得的，需要时就会问侍讲学士。侍讲学士不过五人，两人一班轮流当值，日日跟在皇上身侧，除了侍读学士以外，就属侍讲学士简在帝心了。

　　周夫人得意道：“可不是嘛。等姐儿守满了三年父孝，老爷就请了两族族长和步军衙门，例数秦家贪得无厌，欺凌孤儿寡母，判了两家绝义。姐儿和小姑一起回了周家，连姓氏都改了，日后和秦家再无瓜葛。至于姑爷这一只，由他兄长的儿子过继过来继承香火，日后若是这一支出了什么差错，无人扶灵摔盆，财产也不能交由族里，着步军衙门收回，散给养生堂。保管叫那起子小人拿不到一个子儿。”又道：“小姑一向身子弱，又恐怕绝义后名声不好，有碍姐儿日后说亲，自回来后就搬到家庙去了，闭门谢客，姐儿就由我教养了。”

　　邢苏叹道：“这孩子也怪可怜见的，日后你常带她来我们府里坐坐吧。”

　　周夫人点点头，“谁说不是呢。贞儿这孩子心思重，之前又守着孝，很多东西还没来得急学，再过两月，学的有些眉目了，我就在家摆几场小戏，请相熟的夫人小姐们来坐坐，将她介绍给大家，到时你多帮衬帮衬。”

　　邢苏应道：“这还用你说。”又道：“我听老爷说，皇上叫三品以上大臣们推举太子？”

　　周夫人笑道：“秦家不过是仗着有个给皇子做小老婆的姑奶奶罢了，不过是个妾！瞧好吧，日后太子一定，秦家女就不值钱了。”

　　邢苏听这话便放下心来，周老爷简在帝心，周夫人能说这话，大皇子定是与九鼎无缘了。秦家女入大皇子府侍候，秦家又与二房交好，秦家势败，自己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周大人出身寒门，是林海那届科举的榜眼，林海为探花。两人都是年少成名，不同的是，周大人娶的是早就卸甲归田的方家老爷子的幼女，林海娶的是荣国公家独女。这方老爷子可是真正的解甲归田，交出兵权后连官职一并辞了，因为膝下没有男丁，无子袭爵，索性爵位也不要了。在皇庄旁边向皇上要了一个田庄，带着老妻种田去了。方家自此庙堂无人。

　　当初方家女嫁给榜眼，众人都说周大人没有眼光，如今看来，却是一步妙棋。方家数十年人脉资源鼎力相助，亲戚族人简单，又无爵位军权，颇叫皇上放心。因此周老爷不过十五年，就从七品修撰升到从四品侍讲学士。

　　周夫人闺名蜀绣，自小被家中当做男孩儿教养，刀枪棍棒无一不精，言行举止中自有一番飒爽。邢苏饱读诗书，喜琴棋书画，嫁的是武将，贾家虽如今势微，但武人习气未改。贾赦算是权贵，周大人则为宠臣。邢方二人性格互补，结交多年。闲谈一阵子后，便起身带着几个女孩儿到前院礼佛。

　　一行人顽到傍晚才回，邢苏想着三个姑娘都累了一天了，叫她们早日回去歇息。刚打发走三人，就听小丫鬟来回，沈姨娘和孙姨娘来给太太请安了。

　　邢苏挑了挑眉，道：“叫她们进来吧。”

　　两人进屋先行过礼，给邢苏请了安。沈姨娘道：“前几日太太叫人发下来的料子，我就给太太做了件衣裳，今天正好赶了出来，还望太太不嫌弃。”

　　邢苏见过沈姨娘做的衣裳，不由得赞了两回，“真难为你了，这才几日，便做出这么精细的衣裳。这次我就收下了，只是日后不能再这么用功，当心熬坏了眼睛。”沈姨娘手巧，女红数一数二，长得又俏，柔弱似水，因此哄住了喜新厌旧的贾赦，生了迎春。难得的是她知情识趣，懂事守礼，邢苏也乐得给她几分体面。沈姨娘也时不时的就来表忠心，放心的将自己女儿迎春的教养问题交给邢苏做主，也时常教迎春，要记得孝顺太太，自迎春学了女红后，邢苏没少收过庶女做的荷包。

　　至于孙姨娘，她走的是和沈姨娘相反的路子。处处掐尖要强，争锋好胜，泼辣艳丽，不过她的聪明之处在于，她一直小心不踩到邢苏底线，甘心做一把邢苏手里的刀，邢苏指哪儿，她就打哪儿，颇为好用。邢苏观察了孙姨娘几年，觉得她有些小聪明，却从来不在她面前耍小聪明，看在她听话的份儿上，邢苏也乐意提拔她，因此便有了庶次女半夏。

　　反正贾赦身边总少不了人的，自己也没想着拦着别人做姨娘，邢苏干脆挑了两个合自己眼的，留下子嗣，提为姨娘。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庶子贾琮，不过可惜生母无福，没能熬出产房。

　　沈姨娘回过话后，就听孙姨娘道：“太太，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嫂子，在那边领了洒扫院子的活计。今儿个我去那边串门，她和我说二太太的陪嫁周嫂子最近总在府里溜达，专往那许久没人住的、闲置的院子里去转悠。”

　　邢苏道：“是吗？”

　　孙姨娘道：“可不是嘛，而且她还仔细问了负责维护房舍的婆子们，哪处日头好，哪处四季风景好，是否需要修缮。看样子二太太这是要招待客人常住，正在挑选院舍呢。”

　　邢苏道：“薛家看样子是要进京了。”

　　孙姨娘道：“这府里又不是她二房的天下，二房太太想要招待自己妹妹，还挑三拣四的，实在张狂。”

　　邢苏道：“叫她挑去吧，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