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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立威 你是个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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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翠云之事传遍府中时,邢苏带着几个妖娆妩媚的丫头来到贾赦房中时,贾赦正挠着头皮揪着胡子发愁呢。
眼下残冬未过,待到新春,按例朝中正三品以上大员都得上折子,以往都是陈述去年工作,再表一下忠心。贾赦身上有一个世袭一等将军的爵位,论起起来也是从一品,虽无实权,但也得上折子。以往贾赦都是请了门下秀才捉刀,写一篇喜庆吉祥的套话,表忠心,请圣安。今年不同,皇上不知怎么想的,要所有正三品以上官员功勋们,上折子推举太子。
一石惊起千层浪。
本来就是各皇子门下簇拥的,四处走动,为自己主子拉拢朝臣。原本中立的呢,要么借机钻营捞些好处,要门闭紧大门,拒不迎客,以免落下结党营私的名头。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一直联络有亲,一荣皆荣,一损皆损,因此举荐太子这事,四家本应同心协力才是。只是薛家薛老爷早逝,独子纨绔不知世事,早就没资格牵扯皇家之事。史家自大老爷早逝后,二老爷、三老爷一门两侯,却各自为营,针锋相对。王子腾老谋深算,轻易不表态。
剩下贾赦自己一个人瞎转悠,对着折子头疼。不是没有皇子门下来人拉拢他,应了这个得罪那个,应了那个得罪这个,只是无论哪个他也得罪不起啊。
邢苏踱步上前,微微俯了俯身子,算是行礼了。娇声笑道:“知道老爷公事繁忙,特意叫小厨房炖了碗酥酪,给老爷补补身子。”
贾赦抬头见到邢苏领着五六个花红柳绿妖妖艳艳的丫头进来,险些晃花了眼。忙放下笔墨,笑道:“夫人费心了。这些事情交给哪个下人去做就是了,怎么还叫你亲自过来,若是累着了,我可是要心疼的。”一边说着,一边色眯眯的摸上了邢苏的双手。
邢苏今天心情好,看见帅大叔也不恼,笑道:“哪里就累着了,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倒是老爷,我瞧你最近略清瘦了些,可有什么心烦事?”
贾赦揪揪胡子,叹道:“可不是吗。皇上下旨叫三品以上大员务必上折子,推举太子。皇子皇孙的,哪个是咱们招惹的起的,我是推荐哪个都不是啊。”
邢苏将丫鬟端着的酥酪捧了出来,搁在桌子上,摆好调羹,递给贾赦,道:“老爷是智者千虑了。就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别看迎春和半夏都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但我都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的疼。哪个下人要是敢对我说,这个是好的,那个行事有些不妥,我心里都是要恼的。更何况天家?皇上想立哪个做太子,心里定是早有思量的,哪里还用别人插嘴。要我说,之所以叫百官上书,不过是想看看大臣们的忠心罢了。当今春秋鼎盛,群臣却纷纷向皇子们效忠,叫皇上心里怎么想呢。”
贾赦一拍大腿,道:“还是夫人聪明!可不是这个理!这是这折子......”说着冲邢苏笑了笑。
邢苏笑道:“老爷近日事务繁忙,不如休息休息吧。正巧嫣红最近和嬷嬷们学了些按摩养生的手法,不如叫她给老爷松快松快?”
贾赦看着嫣红高耸的胸脯,白嫩的小手,道:“还是夫人心疼我。”
邢苏给嫣红等人使了眼色,几人连忙拉着贾赦进了里屋,又端了酒果,一时娇笑之声不绝于耳。
邢苏只留了川穹在书房外间,叫了往日给贾赦写文书的宋秀才进来。邢苏虽然不算年长,不过她既是当家妇人,又是一等诰命,处理家事时无需避讳太多。宋秀才走进书房,见邢苏与川穹在,里屋又有说笑声传来,会心一笑,躬身道:“给夫人请安了。”
邢苏点点头,“先生多礼了。先生近日可好?宋夫人身子如何了?”
宋秀才年过而立,屡试不中,家境贫寒,孩子年幼,夫人身子又不好,这才经同乡引荐,来贾府做个贾赦门下的清客相公。听邢苏之语,宋秀才面露感激,道:“多亏夫人送来的药材了,外面药铺里都买不多那么好的药参了。贱内身子好多了,都是托了夫人的福。”
邢苏微微点头,道:“先生既然一心为我办事,我便不能亏待了先生。”又道:“今日叫先生来,是叫你帮忙写份折子,皇上叫三品以上大员上书推举太子。”
宋秀才拱手称是,转身坐到角桌,川穹亲自磨墨。
邢苏道:“臣等虽有高官厚禄锦衣玉食,但都是多亏了皇上恩赐,说穿了不过是皇上的奴才,天家之事岂是我等可以插手的呢?老爷虽能力有限,碌碌无为,却时刻在心中谨记要报效皇上,因此推举太子之事,老爷并无想法,只是听从万岁之言就是了。”
宋秀才应下,提笔拟稿,又反复修改,最后才成稿,撂在一旁,等贾赦酒色之后再亲自抄写。邢苏趁机在一旁翻阅了贾赦书房账本,记在心里,看宋秀才写好,拿过来瞧了瞧,无不妥之处,道:“劳烦先生,只是先生要记得,今日之事半个字不许说出去。”又叫川穹拿了个荷包递给宋秀才。
宋秀才连忙正色应下,出了门便修闭口禅。
这边事毕,贾赦那里却正渐入佳境。正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邢苏和川穹听了,相视一笑,川穹起身来到门外,问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老爷的书房外面,怎能大声喧嚷?”
门外吵闹之人正是之前四处碰壁,面子全无,心有不甘的翠云。翠云一听是川穹,想到厨房李嫂子之前处处夸奖太太的丫鬟川穹、当归大方体面,自己不过是个破落户之言,一时怒从心头起,破口大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呵斥我!不过是个跟在邢氏屁股后头提鞋的马屁精,也敢跟你娘面前仗腰子,也不泼盆水照照自己配不配!”翠云出身贫困,目不识丁,言辞粗鄙,骂起人来言语实在不好听。
川穹也不在意,也不言语,只是背对着房门,面露鄙夷,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不屑的俯视着翠云。惹的翠云更加愤怒,咒骂之声不绝于耳,一声高过一声。
贾赦在里屋玩乐正欢,听见外面喧嚷,又话语难听,实在扫兴,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起身来到外间。见邢苏手拿一本游记,正半坐起身来,伸头往外瞧。美人灯下半倚,赏心悦目,贾赦不由会心一笑。
邢苏见贾赦出来,道:“惊扰了老爷,都是我不好。今天翠云去大厨房要吃食,按例厨娘问她要钱。许是我素日里苛待了老爷的妾室们,翠云手头有些紧,拿不出银钱。两人大吵了起来,翠云砸了厨房。她心里有气,这才来找老爷做主,在门外鸣不平呢。”
邢苏这番话与其说的解释此事由头,不如说是告状。贾赦听后大怒,道:“不过是我宠了她几日便不知天高地厚了,这是在抱怨你苛待她吗?夫人素日里为人我是知道的,慈善大方,只是待下人们太宽厚了些。翠云以下犯上,叫人连她老子娘一起,拉出去卖掉。”
邢苏点头称是,推门走了出去。川穹听见门声,收拾好表情,一脸委屈的转过身来。邢苏道:“委屈你了。老爷发话了,翠云不知尊卑,以下犯上,在书房外大声喧哗,不守规矩,连带家人,一起发卖了。”
翠云听见这话,不敢置信,不过一日功夫,怎么自己就失宠了呢?“不,你胡说,都是你挑拨的,老爷昨天还说最喜欢我呢,都是你这个妒妇,容不下妾室!”
不用邢苏说话,嫣红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反驳道:“你算哪门子妾室?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连个姨娘的名头都没有。再说,阖府上下谁知道太太最宽和贤惠,我们这些侍候老爷的,每月都有新衣头饰,连月钱都多出五百。是你自己不知感激主母恩德,以下犯上,不懂规矩,冲撞书房,落得如此下场,便是活该!”
邢苏满意笑道:“好了嫣红,和她多嘴做什么。川穹,叫人把她捆起来,关到柴房里去,明儿个叫了人伢子来,连带着她父母兄嫂,一起远远发卖了。”
前后不过一日功夫,邢苏便将胆敢从自己房中抢人的得宠丫鬟从府中发卖了,连带家人都没讨好,府中众人再次刷新了对大太太的看法。大太太素日里喜欢美人,最喜欢把大房的丫鬟、妾室们打扮的漂漂亮亮,赏心悦目,出手大方,待人宽厚,但是不喜欢不知尊卑有小心思的。自此大房上下无论得宠的、不得宠的,想当姨娘的、想嫁出去配人,都对邢苏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违背。
次日,邢苏带着两个庶女迎春、半夏,东府小姐惜春,一起去相国寺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