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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二峰的生日 有时候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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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缘分真是奇妙,它能让毫无血缘的人组合到一起,让两个陌生人只用短短的时间就成为最亲密的人,这与空间距离无关,古人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有缘千里来相会”,不是能应正这一点么。缘分来了,没有太多为什么,只需随缘。
比如说,来自青岛的骆青认识远在浙江的伏见苓,她们只是填了个志愿,剩下的并不交由她们选择,因为缘分,她们成了最好的朋友,在宝贵的岁月里相伴前行。又如陆衍萧,他出现的概率好比我们在某一时刻崇拜的偶像明星成了我们的另一半一样微乎几微,分明就是和她不同世界的人,如果不是真实的发生了,骆青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爱情是怎么样呢?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它的神奇。在没认识陆衍萧之前,骆青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就算没有爱情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她觉得爱情就是累了找个肩膀依靠,在没找到合适的人之前,独自前行也无不可。陆衍萧的出现,的确带给她好多奇妙的感觉,她发现,一个人原来可以这么依赖另一个人,想抽出最多的时间陪他,想好好感受他怀抱里的温暖,想无时无刻见到他。这种体验让她甘之如饴,还打破了她原先的想法:个体丧失独立性是可耻的。有了爱情就该享受不是吗?
可是,生命中不是只有爱情,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影响你的心情。骆青一边享受陆衍萧细致的爱,一边努力活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世界里有众多的朋友,有灼热的理想,这是她无论如何不能丢掉的,人总要为理想而奋斗,总要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前进。
每个人都可以享受爱情,同时也不能丢弃友情,对出于花样年华的学生们来说,缺少哪一个都会不可避免的陷入孤单。
骆青尽量把两者放在一个天枰上,防止失衡。
下午回到宿舍后,伏见苓已经收拾好等着她回来,一见骆青,她就迫不及待的打听陆衍萧,玩到紧要关头的游戏也不顾了。
骆青看时间还早,把身上冰冷的棉衣和靴子脱了,坐在了床边。伏见苓热情高涨的望着她,准备好听八卦,骆青看了她一会儿,有些不明白了,这伏见苓对她的事情这么积极,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反过来了呢。自从和蒋汕和好之后,伏见苓一直保持按兵不动,在骆青面前也没再提起,不免让人猜想她是不是打退堂鼓了。蒋汕这段日子不知忙什么,跟人间蒸发似的,要么缺课,要么晚归。总之,在骆青看来,两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别这么看着我,我和他就出去吃了顿饭,没你想听的东西。”骆青一句话打消了伏见苓的八卦热情,不等她对自己失去兴趣,骆青又问,“其他人呢,都去了?”
伏见苓撇撇嘴,陡然变得兴致不高,她回答:“没有,出去买礼物了。”
“哎呀,我差点忘了,二峰的礼物还没准备呢。”
“别急别急,我已经跟其他人说好了,我们俩晚上买个蛋糕带过去就行。”
骆青这才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后,急忙从床上跳起来穿鞋,催促伏见苓赶紧收拾收拾出发。
伏见苓不明所以,“干嘛这么早,不是说好五点钟集中嘛!”
“做蛋糕还要花一个钟头呢,再不去来不及了。”
“宝贝青青啊,别猴急了,我打电话预订过了,去路上顺便拿就行了。你猜我订的什么颜色?”
骆青听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起都起来了,索性不歇息了,伏见苓的这个问题她实在懒得回答她,看她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又不得不说:“粉的,要是周凌彦或者温萃过生日,你肯定会买巧克力色。”不等她发问,骆青又接着说,“原因很简单嘛,你喜欢反其道而行。蛋糕倒没什么,你要送粉色娃娃、粉色球衣给他,他会退货的,二峰里里外外都是男的,跟蒋汕可不一样。”
蒋汕确实会接受粉色,他皮肤比起一般大老爷们要好很多,穿亮色衣服也会像女生一样显得透亮。上大学以来,没看过他穿粉色衣服,但是他以前的照片里有很多都是穿着粉色衣服照的,有一次伏见苓和骆青看到都要笑喷了,都说他是男儿身女儿心,气得蒋汕把所有暴露他成长历程的东西全收了起来,还发誓说做回大老爷们,还他本真。
等她们俩到的时候,包间里差不多坐满了,坐在那儿的还有几张陌生面孔,他们见了两美女进来,笑得很殷勤的给她们让座,伏见苓朝骆青做了个鬼脸,坦然的接受了,两人在靠里的位置坐下了。
伏见苓看了一圈,没看到蒋汕,叫住正在拆蛋糕的寿星,问:“二峰,蒋汕呢?”
“啊?不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啊?”二峰也是一脸疑惑。
“我打电话看看。”
响了半分钟没人接,伏见苓皱紧了眉头,看向骆青。
骆青也很奇怪,“昨天还是他通知的我,他说来的啊。会不会……临时有事情呢?”
二峰看所有人都纠结在蒋汕没来这件事上,弄得场上气氛十分低沉,他也暗自想,蒋汕特别喜欢参加这些活动,恨不得所有人天天聚在一起嬉笑打闹,任何人缺席他都不可能不来啊。他又想到最近蒋汕的言行有些奇怪,每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很晚回来,回来后匆匆洗漱就睡了,同住一宿舍的人都没机会跟他讲上话。这么一想,他又不知该怎么说了。
他咳嗽了声,站起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后,以一副当家人的姿态说:“大山不来就算了,等我逮着他了,非得让他补偿我。今天我生日,我希望大家什么都别想,吃好喝好,怎么高兴怎么来。”
众人意识到忽略寿星了,赶紧从蒋汕身上回神,和二峰开起玩笑来,把他包围在中心,二峰乐呵呵招待着。只有伏见苓愁眉不展,她悄悄跟骆青说着话,关心蒋汕到底怎么了。
“这不像他啊!”
骆青也小声回她:“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青青,你不觉得他最近很奇怪吗?虽然吃饭、上课都跟我们在一起,但我总觉得什么变了。”
“我也发现了,昨天晚上我碰到他的时候,他穿西装打领带的,好像从哪儿下班回来,你说,他是不是找了个工作啊?”
“没理由啊,他又不缺钱用,而且现在才大一,家里面的事又不用他插手,应该不是。”
她这么分析,骆青也不知再怎么猜了,只好低头吃着饭,沉默不语。伏见苓放不下心来,一直在小声嘀咕着,最后听她说了句“等他来学校了,我一定要问个清楚。”暗暗做了决定后,伏见苓心情舒缓下来,暂且把蒋汕放到一边,跟大家有说有笑的聊开了。
蒋汕不在,以前老跟在他后面的小文成了负责调节气氛的人,周凌彦和他一唱一和的,逗得大家还像以往一样开心。伏见苓和蒋汕宿舍有一个共识,就是周凌彦和小文迟早会走到一起,他们俩志趣相投,言语间也不时透露出欣赏对方的意思,更可贵的是,他们两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藏着掖着,总是对身边的人坦诚以待,实事求是。这样的人无论在男生群体还是女生群体都不会吃亏,虽然不太显眼但也是个讨喜的角色。
周凌彦性格开朗大方,但她毕竟是个女生,一涉及到感情问题时,她会像普通女生一样害羞,就连宿舍人问起,她也会强辩说:“哪有的事,你想多了吧!”其实,不能怪她这么含糊其辞,她跟小文正处于发展阶段,也就是说,还没有正式确立恋人关系。这种情况,旁观者看着都觉得挠人,恨不得亲自拉根红线成就一对鸳鸯,周凌彦和小文不但不着急,反而很享受目前的关系。当事人也清楚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但他们有自己的考虑,大学生活才开始半年,周围很多人还处于单身的状态,他们可不想做表率,而且两人之前都没有谈恋爱的经历,这是第一次难免会小心翼翼,他们在静静等待着大势的出现。
不知谁带头聊起学校里面的最新八卦,有一个骆青不认识的男生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据说有个很有名的建筑师在我们学校找了个对象。”
周围很嘈杂,但是这句话还是清晰的传到了骆青耳朵里,伏见苓也听到了,不安的看了骆青一眼。骆青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个头发又黑又密的方脸男生,讲起八卦来两只小眼闪烁着精光,他还在兴冲冲讲着,“我是从建筑系得到的小道消息,还别不信,有一个人都看到两次了,而且就在我们校区。你们分析分析,这是什么情况啊?”
骆青心里“咯噔”一下,她心想,自己谈个恋爱光明正大的,怎么到他嘴里像见不得人似的。她没有存心隐瞒,但是鉴于陆衍萧的身份,每次见面她都尽可能低调,她既不阻止陆衍萧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学校找她,也不会当众拉着他的手大秀恩爱,骆青只是想平平静静的,太过张扬不是她的做事风格。二峰等人并不是没见过陆衍萧,上次在校门口蒋汕发飙那次,他们宿舍人全部在场,连骆青自己也意外,除了校庆时搭档拍摄过的蒋汕,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陆衍萧。骆青之后也在想,是陆衍萧的打扮与前几次大不同?还是二峰他们太宅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男的多大岁数啊?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温萃最喜欢听名人的风流韵事,忍不住打听起来。
小眼男生因有人关注他的话受到鼓励,声音又提高一个度,“外面传得不清不楚的,版本也冒出好几个,我要说的绝对是最可靠的,但不能保证是百分之百准确的啊!据我所知,那个建筑师姓陆,也可能是骆,这个不重要,我想说的是他的家族,那都不能用不一般来形容,他们家族企业的影响力在建筑界首屈一指,经营范围覆盖海内外,很多你叫得上名字的大厦、建筑都是该家族的手笔。”
“你说的这么厉害,那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哎——只是传言嘛,谁能知道那么清楚。”他也是道听途说,现在讲出来仅仅是为了活跃气氛,当然不能有板有眼的讲出来,他有些遗憾的叹口气,“有人说,这个建筑师在我们去年校庆的时候来过,今年也去建筑系办了讲座,在学建筑的学生那边声望特别高。不过,隔行如隔山,在我们电子系和你们新闻系好像就不行了。我觉得吧,这种事情茶余饭后聊聊就可以了,人红是非多嘛,谁能说这就是真的。”
“照你这么说,这人不是都很老了?校庆时候来的人岁数都不小啊!”在这方面,温萃的敏感度比其他人高出很多,对细节的留心,似乎让她挖掘到更大的八卦,她眯着眼睛,对着众人说,“他……是不是包养了我们学校的谁啊?我可不相信老少恋。”
包养?骆青没想过这么不堪的词汇会被用在自己身上,现在的确出现一些人,经受不住现实的打压,懒于奋斗,于是为自己选择的一条捷径。这是她无法接受的生存方式,她也无法容忍他人给自己扣上这么一个帽子,骆青心里发冷,眼神一个个扫过嬉笑的众人,手上的筷子捏紧又放下。
不清楚事实的人有什么资格侮辱别人!伏见苓也觉得愤怒,观察到骆青在默默隐忍着没有发作,她十分心疼,如果不是温萃说这句话,她绝对会冲上去给她颜色看看。温萃好奇心很重,但为人很单纯,说出这话也没有恶意,纯粹是八卦。
伏见苓沉静着脸,表面上看不出喜怒,她出声打断了说闲话的众人,“你们真是吃饱了撑的,都说是谣言了,还乱说些什么。今天是二峰生日,不要议论八卦,在背后说人家闲话,这样多破坏气氛。”
她态度生硬,无形中有一股凛然之势,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她,除了骆青之外,其他人的目光里都很疑惑,他们不知道这跟伏见苓有什么相干,以至于她冷颜相向。温萃看她模样认真,不像开玩笑的,赶紧识相的噤声。引出这个八卦的男生虽觉得莫名其妙,对上伏见苓大喇喇审视的目光,多少有些羞惭,真像背地里嚼舌根被逮到,他耷拉着脖子,耳根处都红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尴尬,二峰很明显的意识到了,他朝伏见苓看了一眼,内心叹道:她怎么总是这样任性行事,不顺她心的就当场否决,都没想过给人留个台阶下,有谁能受得了她的挑剔。
二峰没往深处想,他只以为伏见苓不爱听别人闲言碎语,于是他站出来打了圆场,“好啦好啦,大家别这么扫兴嘛!今天我是老大,都听我的,我罚大家连喝三杯,另外,只准讲开心吉利的事情,没意思的话题就不要讲了。”
这话一出,大家的焦点很快被转移了,听他要罚所有人三杯酒,女生们不乐意了,男生们觉得无所谓,但也跟着起哄瞎嚷嚷:“凭什么呀,谁规定你过生日你就可以专制啦!这不成,除非你陪着我们喝,我们每敬一杯,你都得老老实实喝掉。”
二峰一张嘴哪抵得住这么人灌他,偏偏宿舍几个兄弟又不肯退让,吆喝着女生们带头跟他喝。二峰看软的方法不行,左手拎着一瓶二锅头,右手拿着小碗,脸上带着报复性的微笑,走到几个哥们面前,强行的拉着他们喝起酒来。他酒量不低,这下又缩小了战斗范围,跟几人车轮战下来并没有处于下风。
二峰全名叫许峰,正如他刚刚表现的那样,在他们这个小群体中,他总是扮演着兄长的角色,尽其所能的照顾着大家,为人又很有气度,不像别的男生有点事情就吹胡子瞪眼的,他不止不爱和人计较,还总是一张千年不变的和气笑脸。二峰在他们宿舍实际上是最大的,之所以排名老二,都是当初宿舍人集中商议怎么排名的时候,蒋汕明明年纪最小,却非要争这个老大,于是众人就产生了歧义,最后还是玩WOW分出了高下,蒋汕如他所愿的成了老大,为这个他不少洋洋自得,而宿舍的重担呢,依然落在老实巴交的二峰身上。
骆青见大家各说各话,好像忘了伏见苓带来的不开心,她有些愧疚的望向伏见苓,她不想伏见苓被看成是难以相处的女孩,伏见苓性格一向很直,因为直接或间接的得罪过一些人,平时不少招人话柄,这次又为她强出头,恐怕在大家眼中更坚定了她就是个顽固任性的人,对她的态度也会越来越倾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骆青用手蹭了蹭一旁的伏见苓,压低声音,颇有些自责的说:“苓苓,对不起啊!”
伏见苓不知是真不在乎还是装出来的,她无所顾忌的吃着东西,听到骆青的道歉还有几分诧异,“你说什么啊,你没怎么我啊!”
骆青有些急了,“刚刚你为了帮我,肯定又得罪一些人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你别对我还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样子。”
她的语气不无责怪,伏见苓反倒觉得好笑,认为她言重了,但是她清楚骆青这是关心自己为自己好。伏见苓放下筷子,郑重的对骆青说道:“青青,这对我不算什么,但你是绝对不能站出来说这种话的。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跟陆衍萧的事,你今天急了,跟人家发生争执,人家以后就会说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故意隐瞒这些,就会有人以这为借口,说更多的闲言碎语。”伏见苓拉着骆青的手,语气更加真诚,“我相信,把我置于这样的位置,你也会帮我的,所以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可是最铁的朋友。”
骆青回握住她的手,十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