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慕》脱离人伦

15、尾声 那天去救人

　　那天去救人的五毒弟子领头的就是达招晓。等他解决完追兵回头看时，赵凯抱着李恒常，正在用匕首削断他背上羽箭的箭杆。
　　五毒教弟子也修习医术，虽然达招晓主修毒经一脉，然而也懂一些救人的法子。见状立刻上前相助，然而解开李恒常衣服的时候，李恒常口鼻已经开始渗出血来，达招晓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创口，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口鼻渗血，显然是有内伤，如此多的创口，又伤到了里面。李恒常此时尚有脉息，不过是吊着一口气。
　　虽然不忍，但达招晓仍旧只能对赵凯道：“这怕是救不回来了。”
　　赵凯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看到李恒常鼻子流出血来，连忙把他的头托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达招晓，冷冷道：“你过来扶着他的头，别让他被血呛着。”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惊慌，那双斩断箭杆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冷静得好像这个躺在地上重伤垂死的人不是他赵凯追寻如此之久的恋人一样。
　　后来达招晓跟封清谈论起此事，万花弟子拨弄着香炉里的香灰淡淡道：“这就是天策府的人，生离死别见得太多，哪怕死亡降临在自己头上，梗着最后一口气，想的也只是怎么往目标再走一步。”
　　五毒教诸多补天弟子，封清，加上放不下心带着师姐一起赶来的于婉晴，终于是拉回了李恒常一条命。他们确认李恒常安然无恙的时候，离他重伤那日，已经过了整整七天。这七日李恒常几次垂危，赵凯依旧冷静如常。然而于婉晴知道他心中必然压了一口郁气，确认李恒常已无大恙之后，便招呼众人出了屋子，留赵凯一个人陪着他。
　　门刚一关上，赵凯就重重地跪在了李恒常的床前。他把脸靠在李恒常的旁边，看着那个安稳入睡的的人，忍不住又哭又笑。这一路大悲大喜的起落，幸而他们都撑过来了。
　　赵凯七天来几乎不眠不休，他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看得酸疼，却还是不舍得闭上眼。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舍不得这个人，原来有些人在生命里融入太久，久到深刻得仿佛已是一体。他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让你知道他有多重要，因为你从来也没想过失去他会是什么样。
　　他把手探进被褥里，寻到李恒常的手，就握了上去，轻轻摩弄着他的手指，就像李恒常经常对他做的那样。
　　他以前不明白李恒常为什么喜欢这么做。现在却大概能够猜到一些。那或许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膜拜一般的亲近。
　　想到这一点，赵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在李恒常嘴唇上轻轻点了点，然后低下头伏在他的颈边。
　　李恒常这个人，还真是有点蠢呐。好在自己比他聪明得多，终究是把他留在身边了。

　　后来，日子总算是宁静下来。
　　李恒常在苗疆养伤三月方才痊愈，与赵凯一同回返天策府。
　　此时已是天宝十四年的正月。
　　当年冬，安禄山叛唐，掀起长达七年的安史之乱。天策府将士誓守大唐死战不退。然而那终究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