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醉死梦时 一度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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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醉死梦时
醒来时是在泽桐怀里，他抱着我不知朝哪儿飞，风打着我的脸生疼，我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鼻子发酸，就往他怀里蹭泪：“你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落到一片枯木林里。正是秋季，这儿却堆了厚厚的雪，他将我放下，用袖子给我擦脸，我看着他：“你受伤了。”
“嗯。”他收回手，“待在这里。”
我心里猛地一颤，这话好熟悉，记得先父死前，也是说的这句话。
“你站住！”我忍不住恐惧起来，冲上去狠狠抱住他的背影，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无力的重复：“你站住，哪儿都，哪儿都不许去…”
他安静着，好久，忽然毫无预兆的笑了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连身体都跟着笑声在颤抖。他将我推倒在地，我难以置信的抬头：“泽桐…”
“木长青，木大坊主，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他睨着眼，冷笑，“真可惜，笑靥狐狸，我没有兴趣，也消受不起啊。”
笑靥狐狸…笑靥狐狸…
这不是泽桐，泽桐知道我讨厌这个名字，他知道我讨厌这个强加在我身上莫须有的虚伪面具，所以他不会这么叫我，这个人，不是泽桐…
我祭出无扇朝他凛冽割去，他一蹑，扇面从他眼前擦过削落几缕发，他向后一跃，风雪哀啼里祭出了千杀长刀，神色，漠然。
我知道这个男人，司战神泽桐，千年前神界散仙叛乱其魔界百万盟军从南天门攻入，便是他率领签名四十击退，最后助神界太子生擒叛乱之首。那把名为千杀的玄铁偃月长刀，斩杀的妖魔不计其数。他这种人本身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冷血无情，玉面千杀。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与我朝夕相对半年之久，而我，一度以为他很好。
一度而已，他的杀气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他将千杀插入雪中，看着我勾出一个邪魅的笑：“木坊主，看你这么可怜，不如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我偏了偏头。
他的眼神虚伪又怜悯：“你以为我此次下凡只是来拿河图卷宗的吗？不是，俞蚩帝君只命我取你性命。
“我不过，陪你玩玩儿而已！”
虽然早知道俞蚩不会放过我，就像没放过我爹和我娘一样，这么多年都熬过去了，此刻，我却不晓得心里是什么味道，痛得，连痛都忘记了。
我眯眼，嘴角勾出一个无所谓的弧度，握紧了无：“有什么关系呢？难得泽桐上神这么费心解释，莫不是对我还上着心？”
“可是上不上心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缓缓展开扇面，仿佛半轮皎洁的月在我手心盛开。月夜雪地里反射着寒冷的光，像是离人凄美的叹息：“你很快就会知道，你惹到了什么。”
我攻了过去，两个人缠斗起来，扇与刃擦出火花，美丽犹如燃烧的萤火，映着两个笑脸人，两副虚伪的伪装，两颗相隔千里的心。
好悲哀。
我会让泽桐知道他惹到了什么，那是扯开面皮双手奉上的心，他拿了，随心所欲的践踏，最后扔了回来，连同我那千疮百孔的尊严。
我啊，只是只只会笑的奓毛狐狸。
我狠狠的刺了过去，惊雷之中他向后张望，无扇就像把刀，没入他的胸口，他蹙眉，左手按开我的扇子，右手提起千杀，我瞪大了眼，只听见衣帛裂开的声音。
我伸手，想摸摸他被我伤的胸口，他穿的玄衣看不出伤势，我想看看，他会不会死…我好怕他会死。
他却退了一步，收回千杀，刀刃抽离的那一瞬我终于感受到痛，真的太痛了。我跌坐到地上，呆滞地抬头，看见埋在下弦月阴影中的他的脸，白皙的肤色溅着我的血，我不和适宜的感受到惊心动魄的美丽。我浅笑着垂眸，捂着自己的胸口，看血的水流在方寸之间盛开白雪红莲，忽然，一切都安静了。
没有悲伤，没有憎恨，没有愤怒，这么绝望的，安静了。
“这样就够了。”他笑着，结印。我看见一张结界将我包裹，将他隔开，我没有出声，只听见她的声音：“木长青，连你的尸体，我都看着恶心…”
…
那之后仿佛发生了很多，听见各色的声音，人们的对话声，兵甲声，再是雷声，雨声…
哦，是秋天的雨，已经暮秋了，连秋天，都要弃我而去。
我被这么寂寞的想法惊醒，醒来时结界已经消失，还是那片稀疏的枯树林，还是那轮下弦月，四下静谧，我宽慰的想，我只是在做梦。
然而伤口撕裂的痛，我苦笑，起身。
我漫无目的地在这雪原上飘荡，像一缕幽魂，现在的我，离开了常音坊，烧毁了草屋，我什么都不是，哪儿也去不了。
雪地上一步一生莲，我捂着伤口，那里的血像是没有尽头，可我已经麻木了。从一开始我究竟在期待什么？谁都知道这是场戏，我们演的高兴，别人看的开心，这里面没有真情，谁当真，谁就是输家，而我，输得彻底。
看呢木长青，是你自己，犯贱！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雪，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小镇，我找到了一处酒肆，只可惜天还没亮，没有开门，于是我倚在墙边休息。血已经不流了，和我一起累了，我合眼小憩，却不停地梦到一双眼睛，墨般漆黑却有光泽，那双眼睛在怒在笑在悲伤，最后，溢满杀机。
我惊醒，入目的是一个中年人，他仿佛被吓到了：“姑娘…没事吧…”
我摇头，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积雪，再看他依旧惊惧的脸，我便笑了：“放心吧，这血只是我的。”
酒肆已经开了，我往里走，那中年男人也跟着进来，我反应过来：“我要花雕。”
他退了一步：“姑娘，饮酒伤身。”
“伤身啊…”我找了个角落坐下，“那先来十坛。”
我喝酒不会醉，酒之于我等同于水，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我可以清醒着装醉，趴在一堆空酒坛里哭，我不知道泽桐的离开让我有多悲伤，但那感觉好像会把我一生的眼泪耗尽。我在想，如果那时我对泽桐温言细语，他会不会不走了呢？
答案是不会。就像他不会背叛俞蚩一样，我也不会背悖自己来之不易的尊严，所以，对他温言细语，连可能性都不曾有过。这样，就是错过了呢，如此可笑的擦肩而过。
我抬起手：“店家，再来一坛…”
手却被人抓住。我吃惊了片刻，抬起头，看见一个妩媚的红衣女子，她抓住我的手腕目光灼灼，我不耐烦的甩开：“你谁啊！”
她怔了怔，须臾，坐了下来：“妾身小咸山梦楼朱颜氏。”
我抬了抬眼皮：“绯衣梦妖朱颜…我和你不熟，又不求梦，你这个从不挪窝的妖精找我干嘛？”
她颔首，没有情绪：“奉家师之命来接你。”
“家师？”我支着脑袋，“没听说过你有什么师父啊…”
“家师…”她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下，款款的开口——
“伤身泽桐！”
我蓦地喷出一口血来，不晓得情绪，不晓得动作，大概连泽桐都不晓得了，我的意识逐渐模糊，看见朱颜渐渐靠近的艳影，我忽然觉得，我醉了。
被泽桐折腾得，醉得不想再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醉死梦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