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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竹马本无猜 阿枝走在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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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枝走在邯郸城中,春日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叫她舒适不已。
邯郸城中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惊奇的注视眼前这个浑身泥污的少女,长发散落,赤足麻衣的她与邯郸这座赵国都城中的女子全然是两幅不同的模样。
邯郸本是赵国都城,毫宅鳞次栉比,商户四处林立的宽阔大街上随处可见熙攘的人群与各国往来的商客。在这富贵而又喧闹的邯郸城中,莫说王侯将相家的贵族女子,便是连平民百姓家的女儿也比一般乡野之地的村妇柔媚动人许多。
阿枝旁若无人的走在街上,长长散下的黑发上不时有几朵桃花掉落。她一双赤╱裸的脚在土地上欢快的踏着节拍,脚下扬起的细小尘埃刚刚沾染在桃色的小花上时,无数尘埃又再度扬起,随着那双赤足逐渐远去。
阿枝的身影渐行渐远间,身后邯郸城中好事的妇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伸出食指指向阿枝,窃窃低语。
流云斜鬓的妇人围在一起,掩起唇角欢快的笑着。乌黑鬓发上插着的春花随她们纤细美好的身子一起轻轻颤动,映着邯郸城中晴好的日空,一派宁静安和的景象。
阿枝出了邯郸城,逐渐向西走去。正值百花盛开的日子里,邯郸城外无人的地方,一片青草丛生的绿意。
草丛深处,百花盛开;繁茂枝上,自在莺啼。
和着花香与鸟鸣的空气中,传来淙淙流水的声音,阿枝心里一喜,一双脚踩在了柔软的绿草地上,迈大了步子向草丛深处跑去。
小跑了有一会儿功夫,阿枝到了青草丛的深处,她红着脸略微弯起腰小口喘气,麻布裹着的胸脯随着呼吸不住上下耸动。
“呀”的一声,阿枝嘴里发出一声轻叹。她面前的不远处的绿草丛中,一处小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蓝天绿草中的清澈溪流,像一枚晶亮的宝石嵌在绿带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欢快的溪水奔腾着向前流去,“哗啦啦”的流水声中,传来啾啾鸟鸣。深深吸了一口气,阿枝闻到了清甜又带着几分泥土芬芳的春草气息。
在这迷人的春景前,阿枝有些醉了。正当她闭着双眼站在水边不远处时,耳后传来一股急劲风声,“呼”的一下向她袭来。
猛地睁开双眼,阿枝侧身闭了过去。
阿枝还未将身子直起,方才耳后的那股劲风又再度向她背心袭去。
心中一警,阿枝将双膝一弯,俯下身子后趴在地上打起滚来。在柔软的草地上滚了三圈后,阿枝左手抓起一把青草握在掌心,又用指头将它捏碎。随后她右手捡起地上的一枝树枝,紧紧握在手中,翻身而起。
“哈哈,看我的!”阿枝一声娇笑,已经从草地上迅速爬了起来。
她左手向前一扬,手中的草屑像是无数的碎玉一样向前飞去。打在来人的脸上,更有些细碎的草叶随着春风飘入来人的眼中。
来人双眼一痛,将眼闭住流下几滴眼泪,向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动作也慢了起来。
阿枝见状,调整右手中的树枝方向,用树枝粗壮的部分对准来人四肢的关节处,狠狠抽了过去。
抽,打,刺,挑,被草屑眯了眼的人同阿枝一起打斗起来。二人相斗几十回合后,来人将眼睁开,一对星目中点漆般黝黑的眸子含笑看着阿枝。
随后他眉峰一挑,同样握着一枝树枝的右手加大几分力气,将树枝尖端对准阿枝右臂上的肘窝处,狠狠刺了下去。
阿枝右臂酸软麻痛,掌心一松,手中握着的树枝也滑落到了脚边的草地上。
见来人还要再用树枝刺她,阿枝嘴里叫嚷着:“师兄,师兄,别打我啦,我认输还不行嘛?”
说完,阿枝又扬起嘴角嘻嘻笑了出来,脚下步子加速,向来人手中的树枝迎了上去。
来人见手中的树枝就要碰到阿枝的心窝处,急忙收了手中的力气,将树枝收回后扔在地上。
阿枝一头扑到来人的怀里,将一脸的泥污全部抹在了他的麻衣上。将头埋在他胸前不住扭动着,闹得够了才将脸从他的胸前抬起,扬着一张被麻布蹭红的脸,笑嘻嘻的问他:“师兄,师兄,你怎么来了呀?”
来人看着怀中阿枝扬着的笑脸,被自己衣物蹭花的脸十分滑稽可笑。他伸手抚了抚阿枝垂在背后的黑发,又捻起阿枝发上的一朵桃花,在指尖把玩片刻后扔在地上,才又好笑又好气的说道:“师父他看你进了邯郸城半天都没有回来,这才派我到城外等着你,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可要进城去找你了。”
怀中的阿枝抬起头来,向后退了几步,在离他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住。
阿枝看着面前站着的人,心中暗叫一声“糟了!”。随后便绕到来人的身后,用一双手推搡着他宽阔的后背,嘴里催促叫嚷着:“快走,快走,师兄快和我去见师父,我都要把这事忘了!”
“你急什么?就你这个邋遢的样子回去见了师父,也免不了要挨他的训斥”,师兄后背的衣上被自己的手按出两只黑色的掌印,阿枝顽皮的看着眼前的掌印,又听自己的师兄张口说道。
随后阿枝感觉一阵儿天旋地转,自己面前背对着的师兄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用右臂将自己夹了起来,向前方走去。
阿枝整个人横着被师兄夹住,向前方走去。看着自己面前的世界变换了个好笑的角度,阿枝在夹着她的人手臂中,“咯咯”笑了出来。
“你呀,你呀……”,上方的空气中传来一声无奈又好笑的叹气,阿枝听了,“咯咯咯……”的笑得更加欢乐。
随后阿枝又感到一阵儿天旋地转,夹着自己的师兄将她放在了溪边一块儿光滑的大石头上。
春日灿烂的阳光将原本冰凉的石头晒得很暖,阿枝坐在温暖的石头上,伸了伸懒腰,有些犯困。
昏昏欲睡的时候,一抔清亮的溪水扑在她的脸上。瞬间清醒之后,阿枝又感觉一只带着茧子的大掌在自己脸上搓弄着,耳边传来训斥声:“不过是派你去秦国质子府外探个地形,你怎么活活把自己弄成了街边讨饭的乞儿?”
一张柔软的干布在阿枝脸上抚弄着,阿枝没有答话。
随后为她洗脸的师兄又弯起腰,将手伸入清凉的溪水中,握起阿枝的右脚,轻轻动了起来。
阿枝觉得痒了,嘴里叫着:“师兄,你别动啦,我自己洗,我自己洗!”右脚便在水里欢乐的扑腾起来。
她洗掉泥污的右脚十分白皙,清澈见底的溪水将粼粼的波光映在她的右脚上,不时荡漾着。
“不许再动了!”师兄抬起头,板着脸对她呵斥了一声。
阿枝看着师兄被自己溅了一脸的水,脸上的神情威严又好笑。
抿了抿嘴,阿枝强忍下脸上的笑意,“噢”了一声。
师兄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将阿枝的双脚洗净,从水中捞出来擦干。
等阿枝的双脚干了之后,面前的师兄将手伸入衣襟,掏出了一双小小的草鞋。
将鞋套到阿枝的双脚上穿好,看着阿枝两只腿在空中不时晃荡着,他吩咐阿枝道:“新给你编的草鞋,这回可不许再弄丢了!”
石头上坐着的阿枝眼珠子转动几下,这才从石头上蹦了起来,推搡着师兄道:“行了,行了,快走吧,再不走真的要挨师父骂啦!”
阿枝的师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大约是到了十分晚的时候,他看了看阿枝,轻轻地说了一句:“那就走吧”。
随后,同样麻衣打扮,穿着草鞋的阿枝与师兄,向草丛更深处走去。
清澈的溪水依旧在石缝间欢快的流动着,仿佛自古就是这样幽静而深远的溪边,再也没有人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