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白金》德公

4、眷侣虹侠走世间（1） 这时，孛罗

　　这时，孛罗拖着袁彬又驰了回来。袁彬仍旧用双手牢牢地攥着绳子，任凭双腿在地上滑行，已然精疲力尽。王殷被几个瓦剌兵围困，显然无力相救袁彬。赵飞相不知何时已经爬到房子上面，瞧见孛罗策马驰过，大叫一声便挥剑跃了下去，可能是孛罗马速太快，他这一剑没刺到孛罗，脑袋却撞到了马屁股上，摔倒在一边。
　　董冲香顿足道：“真没用！”瞅准了孛罗，再次将手中的剑抛出。孛罗一猫腰，剑便从其头上掠过，正刺到赵飞虎的屁股上。董冲香又暗骂道：“真没用，居然被我刺到了！”
　　忽然间，房檐上衣袂飘舞，有两个人缓缓降落，煞是优美。董冲香揉揉眼睛，奇道：“又是谁从房子上面跳了下来！”
　　那二人一男一女，男子二十多岁，身材高大，满脸刚毅的神色；女子二十岁左右，容貌娇美，气质高贵。
　　二人尚在半空之时，便见那男子大袖一拂，一道白光倏然间划破夜空直射向拉住袁彬的那根绳子。绳子立时断为两截。孛罗拖拽绳子的那只手陡然脱空，不由得大惊失色，回眼瞥见了二人，只道是神人下凡或者是有人在使妖术。
　　董冲香则是大喜过望，因为天下间能够以袖子发出力道震断绳子的高人不足十位，而眼前这对男女如此年轻，定然是黄天光、沈香儿了。当下高声道：“是黄大哥和沈姊姊吧！”他本未见过二人，却让他猜中了。
　　黄天光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一定是董少千岁了！”
　　董冲香顿时来了精神，，将身边的几个瓦剌兵一一打翻在地，笑道：“哪还能活到什么千岁，差一点就终结在了十九岁！”
　　冷不防，两个瓦剌兵由后侧偷袭黄、沈二人。二人头也未回，双袖联袂，向后一抖，一股劲风便将几个家伙打出几丈远去。
　　董冲香赞道：“二位真是好功夫！”
　　沈香儿笑道：“董兄弟的‘七焰鹰剑掌’才是当世的绝学，日后定要讨教几招！”
　　董冲香叹道：“当世的绝学又怎样，也不能将镇子里的人都救出去！”
　　黄天光笑道：“董兄弟莫急，于大人已经侦知今日将有瓦剌兵来袭，是以早有准备。现在已派遣石亨石将军带兵伍千前来营救，另外濮汉先生也已经带着数百千里镖局的高手赶来接应。”听沈香儿称之为“董兄弟”遂也改了称呼。
　　董冲香笑道：“我刚才分明是庸人自扰，于大人乃是山西的父母官，自然会来相救的。”
　　黄天光道：“所言不错。”
　　不多时，镇子外边有炮声响起，喊杀声也由远及近。众人大喜：“救兵到了！”
　　说话间，几十个江湖打扮的精壮汉子已经簇拥着一个白发老者杀将过来。老者坐在马上，一边翘首张望，一边焦急的叫道：“香儿我儿！”
　　董冲香认出那是干爹濮汉来了，连忙应声道：“爹，我在这儿！”
　　濮汉本是一个教书先生，妻子是董冲香的乳母。董冲香刚出世之时，七焰山正值内乱，董璋阁自身难保，便将儿子托付给了濮汉夫妇。濮氏夫妇便带着孩子回乡隐居。濮汉本来也有一个儿子，五岁时就病死了，不久妻子也离他而去。于是，濮汉一边教书，一边将孩子抚养成人，煞是艰苦。
　　七焰山内乱平息后，董璋阁便开始费尽心力寻找儿子。当董璋阁找到二人时，董冲香已经十四岁了，因此他“饱读诗书”，武功却平平。
　　濮汉半生清贫，饱尝世态炎凉之苦，因此决意为儿子找到一个贤德的老婆。这女子应当不贪图富贵，平易近人。由此，濮汉便常常叫他扮作穷小子，四处求婚。他本不通达人情世故，言语又尖酸，且每次都暴露了身份，才有了诸多恶名。酒楼中的说书先生常讲论他的故事，添油加醋，十分精彩，听客场场爆满。
　　瓦剌骑兵见明军犹如神兵天降，策马便逃。明军尾追几十里，斩获甚多。此次瓦剌骑兵虽来势汹汹，但只为劫财，是以并未有太多杀伤。
　　濮汉见了董冲香，嘘寒问暖一番，这才带着他和黄、沈二人一道去拜见于谦于大人。
　　于谦于大人年届五十，有些发福，脸色白净，颔下有一缕黑须。董冲香久闻于大人与董家的交情了，虽未曾谋面，但心慕已久，见了面便扑倒在地，连磕了几个响头。于大人连忙扶起他，端详了片刻赞道：“少年有为，不堕汝父之风！”
　　少顷，石亨带兵回来，拜见了于大人，简略说了战果。石亨是一员武将，甚不得志，幸得于谦提拔方有今日。其实也是很有才智的。后文自有详表。
　　于大人忙于军务，见瓦剌军被击退，便与石亨等人率部离开。小镇中的百姓跪送大军离去，高呼“于青天”。连胡夫人这等悍妇也跪倒拜送。
　　于谦在任期间平冤狱，兴水利，整军备，深得人心。曾经遭人陷害，但晋豫官吏及百姓赴京请其留任巡抚，周王、晋王等人也上书请留。英宗皇帝只得应下。是以，于谦共任职于此一十九年，正统十三年，入京任兵部左侍郎，这是后话。
　　黄天光、沈香儿也与濮、董父子拜别。董冲香颇为留恋二人，道：“此地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黄天光笑道：“倘若董兄弟闲来无事，可以与我二人一道前往京师拜会郕王。”
　　“好……”字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他舍不得胡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