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白金》德公

3、一言激起千层浪（3）

　　众人一齐把目光投向了他，暗道：“莫非他才是奸细！”
　　却又听他长叹一声，道：“这些官兵是来捉我的，与大家无关。前些时候，在下行侠仗义，痛打了一个胡作非为的太监，想必是那太监怀恨在心，带人追捕而来。在下片刻去自首便是，决不连累诸位。”这话却也不全是假的。七八年前，他和干爹住在山村之时，确实痛打过一个收粮的太监，只是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即便是那个太监，恐怕也记不得这件事了。
　　蹄声越来越近，似乎有几千匹马，铺天盖地一般席卷而来。
　　众人都握紧了兵刃，随时准备杀将出去。
　　董冲香却是一点也不急，反而暗喜：“倘若他们都叫官兵捉了去，我再请干爹把他们赎回来，岂不很是风光！那时泼妇岳母便知道她女婿是何等的了不起！”
　　马蹄声仿佛就在耳畔了，还夹杂着唿哨声。赵飞虎来脸色忽地一沉，惊叫道：“不妙，不是官兵！是瓦剌骑兵入侵！快保护好族中的长辈！”
　　瓦剌兵虽是第一次入犯小镇，但瓦剌兵的残忍妇孺皆知。这里的官兵们虽蛮横，但还不至于打家劫舍，滥杀无辜。
　　众人也不能坐以待毙，各自拎了兵刃，护着长辈、眷属奔出大厅。
　　此时的镇子的东北角和东南角两处已经火光冲天，喊杀声、哭闹声响成一片。
　　须臾间，一簇瓦剌兵手舞着钢刀已经疾驰而来。赵飞虎气红了眼，一抖手中的鬼头刀，喊了一声：“跟我上！”带着几十个好手便迎将上去。袁彬“唰”地拔出了宝剑，跟了上去。
　　董冲香、赵飞相等人护着众眷属，立在门口。
　　瓦剌兵来势汹汹，且人高马大，颇有优势。而这三四十人也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倒也分不出个上下。
　　袁彬的身手甚是了得，颇让众人开了眼界，剑光所到之处，瓦剌兵非死即伤，闪腾挪跃，如出入无人之境。董冲香得意洋洋，瞧了一眼胡氏一家三口，好像在说道：“怎么样？厉害吧！”
　　只可惜三人都已经吓得魂游天外，哪注意到他呢。
　　关注袁彬的不仅有董冲香，还有一员瓦剌将军。这将军原本立马观战，忽然策马趋近袁彬，将手中的绳子高高舞起，趁其不备，用力甩出，正套中袁彬的脖子，接着用力一勒。袁彬登时被拉下马，宝剑也脱手。这将军正是瓦剌头领也先的弟弟孛罗，后来死于北京保卫战中，这是后话。
　　孛罗一手抓着绳子，一边策马疾行。袁彬挣脱不得，只能双手抓紧绳套，任凭双足在地上拖行。
　　董冲香见状，又惊又怒，和王殷同时拔了宝剑冲上前相救。立时有十几个瓦剌兵围了上来，拦在二人当前。二人用两柄剑同时来挡十几柄砍来的刀，真是有些吃力。
　　这时有一名瓦剌兵一眼瞥见火光下更加楚楚动人的胡烟，跳下马来便扑了上去。董冲香回眼瞧见，心中大急，一抖手便将宝剑抛出。这宝剑如灵蛇般扎进了那瓦剌兵后心，瓦剌兵当场倒地，栽在胡烟面前，吓得胡烟花容失色，险些晕厥。
　　董冲香手中没了兵刃，慌忙躲到王殷身后。王殷独挡几十面大刀，哪能吃得消。董冲香暗自发力，道：“老子虽没了兵刃，却也不怕你们！”突然间身子跃起，大吼一声，双臂左右伸展，双掌左右翻飞，再只听得“啪”“啪”“…”一连几声响，八九个骑兵都被他击落马下。这便是七焰山的独门绝技——“七焰鹰剑掌”中的一招“鹊飞山月曙”（诗出《入朝洛堤步月》，唐诗，上官仪）。只可惜这些瓦剌兵不识得这门中原上乘武功，大可谓“明珠暗投”。若众武夫子观之，定会抚掌称奇，甘拜下风。
　　王殷现在可以抽身去救袁彬了，他也可以去保护胡烟了，此时已经有好多骑兵已经开始打胡烟的主意了。他从地上捡起来宝剑，护在胡烟身前，严阵以待。胡烟何尝见到这般场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依到了他身上。
　　有几个骑兵已经按耐不住了，跳下马挥刀扑来，他一手扶着胡烟，一手又是一掌“送君还旧府”（诗出《夜送赵枞》，唐诗，杨炯）。轰隆有声，哐啷夹伴，几个骑兵被击飞了出去，手中兵刃也丢在了地上。
　　冷不防，一个骑兵从侧面窜上来，一把将胡烟拉了过去。他吃了一惊，抢上一步，一剑将那骑兵拦腰斩断，一只手又将胡烟拉回，揽在怀中，不忘又闻了一闻，暗道：“好香！好个紫兰小标致！从前在七焰山的时候，偶尔玩闹时抱过王殷一次，颇为受用，恩，她的身子也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