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西楼》我笑红尘

5、第四章

　　十岁的孩子最喜欢做的是什么？
　　正常孩子当然是嬉戏。
　　所以，萧远大概不算正常的孩子。
　　萧远的外公做些小本生意，也算是小康之家，萧父年轻时是个县里知名的秀才，颇有些才华。萧远的外公觉着这个穷秀才颇有些才能，遂招入家门，希望能用墨香光大门楣。
　　谁知萧父连年赶考，却怀才不遇，连个举人都中不上，到萧远三岁时，萧父又一次名落孙山，那时他已过而立之年，打击自是不小，落榜后回家就大病一场，从此一蹶不振，迷上了赌博，家里能拿去卖的尽数拿去变卖，生生把老丈人气的提早过世，丈母娘经不起打击，不久也掂掂地跟老爷相会去了。本来萧父还有些惧怕老丈人，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萧远母亲的苦日子于也展开，说来也怪，萧父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自从开始赌上后，力气居然还大了起来，少不如意便对萧母拳脚相加，仿佛一切的不如意便是萧家给予他的，想她一个女人家，辛辛苦苦也挣不到几串铜板，还没捂热常常就被萧父抢走。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萧远自记事起，就没与母亲过过几天平静的日子，早早的便帮母亲分担家务，每次父亲从母亲手中抢钱、殴打母亲时，他甚至希望父亲出去以后就永远不要回来。
　　可是，父亲出去后总是在输的一身光后回来，而母亲的身体却抗不住长期的操劳，终于在这一年一病不起，撒手西去。
　　母亲不在了，天也便塌了，可是天塌了有高个子撑着，也不会压到十岁的孩子，而一个好赌的父亲却可以彻底毁掉一个孩子，萧远在母亲死后不足一个月，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入了妓院！
　　萧远好恨，便是卖做他家奴仆也就罢了，别人可以做的，萧远自然可以做，从小也不是没吃过苦，可以,自己那个猪狗不如的亲生父亲,尽然为了多图那几两银子把自己卖入了妓院！
　　就算是只有十岁，也明白进了妓院将面临的是如何的命运。当龟奴来将萧远强行带走时，他唯一的念想便是死了随母亲一起去吧。
　　可是，死，真的需要勇气。而且，有时，想死的时候未见的你就能死成。萧远就属于想死偏就死不成的那种。
　　当初春馆肯花银子买萧远，便是看中了他随母亲的皮相，细致白嫩，宜男宜女，小小的人儿眼睛里又注满忧愁，这种孩子调教个两三年，绝对合那些个有些偏好的大爷的脾性，白花花的银子是从来不扎眼哦。
　　所以，萧远自打进了春馆，日有三四个师傅调教，夜有春馆的打手看护，自然是看的滴水不漏，哪里找的到机会寻死。萧远呢，死都不怕了，当然是不服管教，琴来砸琴，萧来扔萧，便是教他诗书，他也要把书撕的稀烂，终是惹恼了当家嬷嬷，一怒之下便让最善于管教人的管事好好教教礼数。教教礼数，那是说着好听，说不好听的就是照着管教畜生般的管教，只要不打死打残，他们多的是折磨人的方法，直到你绝了念想，安心的呆在里面，糟人下贱。
　　可怜萧远，好好的一个人儿，给打了个半死不活。
　　那春馆也忒歹毒，打过第二天，就让萧远站着去学琴，萧远这孩子也确实有骨气，又把一把上好的琴给扔了，结果又是一顿好打。本来就没有结疤的伤口，又全部给打了开来，到第三天，邵府派人去与当家嬷嬷商量赎人时，萧远正发着高烧，被捏开嘴巴往里灌药。
　　邵崇山那日拂袖而去后，吩咐沈管家把从春馆赎回的小哥，安排给邵阳做书童。所以，萧远在烧的迷迷糊糊中，就被人从春馆抬往了萧府西院的厢房，而萧远的卖身契，也到了邵阳的手中。
　　俗语说否极泰来,形容的便是萧远现在的状况,因着那一顿毒打,碰上了自己的贵人,一如那浴火重生的凤凰.

　　邵阳细致的研究萧远睡着的五官，大有拿到一个珍奇玩具般兴奋，
　　“十岁了噢。”
　　“恩......”
　　小桃边帮萧远涂药，边随口应承。
　　“我还以为他也不过八岁。”
　　“少爷吃的好，又习武，自然身子长的好。想他必然是穷人家的孩子，自然长的瘦小一些。”
　　“你说，如果他跟了我，我不告诉他我与你一般，他会什么时候猜出来？”
　　“这个，桃儿可猜不出。”
　　“......”
　　“少爷，你去给老爷请个安吧？”
　　“......”
　　“少爷？”
　　“大夫说烧退了就没事了，可是，这个小子怎么还不醒来？”
　　“少爷，你又要把桃儿绕开去。”
　　“嘿嘿，小桃姐姐，要不要戳他的伤口看看？”
　　“要戳你戳，我可不做这小孩把戏！”
　　“嘿嘿，我去看看药煎的如何了。”
　　邵阳蹦蹦跳跳地跑出厢房。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从小桃口中逸出，这些年小桃是看着邵阳长大的，知道她从小就过的的委屈，好不容易这次老爷终于肯理她了，她偏是着了魔似的要帮萧远赎身，这对父女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