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一晃三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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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相思榭的岁月，照比在陆家庄也没有好过多少，出卖了清白，不尽的争风吃醋和勾心斗角。除了有银子拿，交了几个贴心的姐妹，否则实在不知要如何度日。
然而幸运的是，君复哥又回来找她了。虽然让她等了足足七年，可他没有爽约，在她长大后真的回来了。他终是在青楼找到了她，所幸他没有嫌弃她身在青楼，他有的只是爱怜和疼惜，只要等她实现了复仇大计，他立刻就替她赎身，带她去过快乐的日子。
“我的红美人儿。你不要一脸憔悴痴痴唤郎归的样子坐在我面前楚楚可怜吧，少爷我的心都要被你等待的小眼神勾碎了。”
纳兰红绡抬眼看了看眼前玩弄着折扇的人，墨衣青衫，长身玉立，一把扇子玩转得眩人，眉目秀丽清俊，没有脂粉的腻香，隐隐透着的，却是书墨的味道。
红绡扔了手中娟红的花瓣儿，回身拈了颗葡萄，拿稠绢将上头的水珠一点点的抹去，十指纤纤，再一点点的将皮撕掉，红裙浮动站起身来，白玉一般的皓腕轻转，将葡萄奉到来人嘴边，眉眼如丝般入扣，下颔轻点。
“公子恕罪呐，红儿这厢给公子赔礼。诺。公子吃了这葡萄，就算饶了红儿了呢。”
其人不动声色拿稳了手中折扇，驾轻就熟一般以柔情款款之眼神回报，伸手拿扇子挑了下美人鬓旁遗落的一根青丝，好不轻佻。
“本少要你喂我。”
还未待红绡有何反应，那边拨弄琴弦的落雪已经受不了了的抬头。
“纳兰红绡。你要是再陪她这么玩。”手底琳琅满目的一个扫弦，语气伴着弦音更是透着忍无可忍。
“刚刚苏姐可让我问候你的琵琶了”
不待被提痛处的红绡惊弓鸟般的将葡萄收回，水沉墨已经一口吃下，优哉游哉的扇着她的扇子坐到了落雪身边。
“雪姑娘你这是吃的什么醋啊。放心，无论多少美色当前，墨少我的心头好，永远是你。”
说着还将头微微探了过去，“来，雪雪，别生气了。大不了墨少我喂你就是了。”
落雪手指翻动起伏，本是清透脱俗的一曲梨花落已经含透了十面埋伏的味道。
转过头去，声音婉转动听，在沉墨听来，也有了刀枪剑戟的声音。
“墨水啊，你说，这榭里上上下下的对联匾额诗词题字，是不是也该换换了。”
沉墨忙将意图搭在雪姑娘肩上的手放下，葡萄便也下了喉。
那厢的美人儿红袖轻掩了口，腕上的银铃丁琳玲作响。
“雪花，还是你治的了她。”
三个人正玩闹着，刚刚还远远的杏黄色身影已经近了。
“几位小姐好会偷闲儿呢。找了个这么舒坦的地方吹风，下面可是都快乱成一锅粥了。还请我们的曼陀罗和暗香疏影、国色天香移驾下去照看照看？！”
水沉墨自顾自得枕了双手靠在栏杆上，“柳姐姐，你就不要吓唬我们啦，这相思榭大大小小成百个管事的，几百个打杂的，再说，还有苏姐在。就是皇上驾临了也乱不起来啊。”
烟柳绷了笑意，“墨水，你怎么又穿了男装啊。下回再有龙阳之好的老爷点了你。我可不帮你搪塞了啊。”
水沉墨心知柳姐姐就是吓唬吓唬自己，到什么时候，都是向着她的。站起身来，用她风流潇洒的步伐走到烟柳身边，挺直了身板，刷的展了折扇，“我要是做女装打扮，别说有这红美人，雪姑娘，如烟那个大小姐，冰樱那个俏佳人。就是跟那个杨玉环站在一起，墨少我顶多算是个不下他人。可若是做这男装一出。柳姐姐你得承认吧。就算是让红美人心心念念的燕少都不再话下呢。”
红绡已经被她五次三番的调笑说到麻木，并无其想见的娇羞嗔怪，只是如画面容嫣然成花，将手中重又拿起的花瓣扔过。
不待她话锋又起，说什么“红美人你可不能这么见色忘友啊。就说你家燕少不如本少潇洒就不高兴了。”
过去挽了烟柳，“柳姐姐，我们不理她，红绡跟你下去帮忙。”
烟柳冲红绡笑了，抬眼对着落雪说道。“雪花，你押着墨水去换过衣服，也快些下去吧，迟了，苏姐罚钱我可不帮你们说情哦。”
落雪倒是规规整整站起身来，淡淡施了礼，答应下来。
离了园圃，转了回廊，远远就听到好多细碎的脚步声，红绡听着此起彼伏的报名声、考试入场的传唤声、低低的哭音交杂着细细的笑声，思绪趁人一个不留神，就飘出去好远。
“红红，你刚来的时候，不是想当弄弦的吧。”
虽然被烟柳突然的话打断了回忆，风月场中历练出来的本能，红绡仍是一脸的笑容，微微顿了顿才接口。
“难为柳姐姐还记得的。”
算是承认了下来，烟柳却不接着说下去了，红绡绽了下嘴角，软软糯糯的接下去，“墨水还总是说呢，红绡便是长了一张弄弦的面容，若是做了书寓，反而是暴殄天物了。”
“你们这，还缺管事儿的么？”
看似毫无关系的一句话，红绡也是想了下才记起，那是她到这相思榭来，说的第一句话。
稍稍紧了紧挽着烟柳的手臂，对上她不温不火的眸子，心下一片温暖之余，却是对这个看似对什么都淡淡的女子更加的敬佩。
而顺着这个话头，刚刚杂乱无章的回忆便也理出了头绪。
那是前年的四月初七，相较下天气是微微有些薄凉的，而阳光却是明媚的。还有三个月满十六岁的红绡在远处站了好久。
其实是很素的门户，也不见得有多大，翠绿的凝玉做的匾额没有挂在门梁的正中间，微微偏左，上面的笔记如柳枝般的三个字。
相思榭。
用墨细弱。却是游韧的。
也是后来，红绡才知道那匾额为什么要那么挂。
门外没有别处那样浓妆艳抹的拉拢贱笑和虎背熊腰的呼喝，只是两个衣着甚是素雅的丫头，低眉顺眼，却也如水中荷条一般亭亭站在闹嚷的街市中。
就这么一直站到日头西斜。洁白的贝齿咬了咬下唇，终于迈了这个门槛。
由着小厮引领着一路兜兜转转，转的头已经晕晕的，而心下却越来越清明，这才到了朦月轩。
那个藻绿色衣衫的女子递来纸张，红绡知道那是什么，却没接过。
霜秋皱了皱眉，声音中透着些凉，“若是不识字，姑娘是只能做花侍的。”
红绡这才抬了头，眼神里有那时还不懂得掩饰的不屑，
“你们这，还缺管事儿的么？”
霜秋愣了愣，还未答话，旁边一直低头记录的杏黄色衣衫插了话。
“红衣、橙绛、黄暮、绿萝 、青聆 、蓝萦、紫述。七位管事的已经是满了的。姑娘若是有意的话，弄弦。或是书寓。倒是可以的。”
半晌，红绡仍是不语，直到身后传来那把至今红绡也只能用“紫”这个色词来形容的声音。
“怎么，你不敢？”
霜秋和烟柳也被苏缭绫的这个问法问的诧异，空气静默直到红绡签完了卖身契。
扫过一眼纸上宣柔的文字，绿萝冷霜秋脸上更是寒了一层，倒是黄暮月烟柳低声的劝了这一身天水蓝的她一句。
“这不是赌气的事，姑娘，你可想的清楚了？”
红绡展开了几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眉目间有她与生俱来的傲然。
“我纳兰红绡，会是这相思榭的头牌弄弦。”
例行的考试编排过后，当天所有入住的姑娘都被带去沐浴更衣。
也是由着那天玫瑰含露的香艳画面，才让水沉墨和几乎所有的人都一口咬定
红绡，就该是这样的红绡。
【香汤雾气绕梁风韵迫人，玫瑰香精熏染发梢】
【皓腕微抬，纤臂上倾，水流绕臂弱弱滑归水面，滴答，清脆】
【水汽渲染脸色微红，却道青丝散乱。眉目如画。】
【倾国倾城】
【身体泡的温软微红，莲步轻抬，步出水面，白纱饶体】
【贝齿微咬红唇，一把掀过红衣】
【流红水裙着好，翠雀金丝弄头，朱黛印染，环佩叮当作响】
【转眼间已是媚色撩人】
【嘴角笑意融融祸人，凤眼微挑，斜睨生香】
而红绡只是记得，当时她说。
“诺。从今以后的红绡。就是这样了。”
一晃三载。红绡一袭红衣，再未着他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