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春》凉三三

44、第四十四章 眼见为实吗

　　辞了工作，何言又恢复以前的生活，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迷迷糊糊的刷牙洗脸，早餐中餐一起吃，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下午，整日足不出户，三更半夜还在“挑灯夜读”。
　　作息一样，只是她开始变的无所事事，每天在电脑前坐下，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好。有时候，只是打开网页随便点来点去，就能耗上大半日，事后却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后来，实在无聊，就开始看电视剧、动画片，两天看完五十集连续剧，三天回顾完《灌篮高手》；这之后，又开始恢复呆坐。
　　每次看到网友催文，何言心中都是满满的无奈和纠结，这文本就是根据她和褚在的故事改编的，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该给它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是像现实一样的不安，还是原本计划的欢喜？不论哪个她都下不了手，她害怕他会看到，看到她在云淡风轻的提出分手后还在这自艾自怜；又或是嘲笑她的自欺欺人，自以为是的杜撰出荒谬的结局。
　　所以，她每次打开文档，看着空白处只能充愣，看着那些字就会回忆起以前的点点滴滴，先是傻笑再是叹息。良久过后，文档依然没有多出一个字。
　　一道灿烂的小孩儿笑声划破沉思，惊得何言一震，转头看着手机，却不拿起。自从前几日收到唐尧的短信后，她就落下了这种后遗症，很害怕听到短信的铃声响起。因为只要短信铃声一响，她脑袋里的那两个小恶魔就开始打架，一个不断的自我安慰、祈祷，一个拼命地挑唆、刺激，搅得她没勇气去确认短信的内容。
　　以前，她对自己的短信铃声十分满意，每次听了忍不住跟着微笑；现在，那灿烂的小孩子笑声，真的成了她老妈所形容的那样，哪里还是笑声，分明就孩子哭。
　　有些人的短信，不是你不理会就算完了的，那只能说明这是一个开始，你越是不理会，她越是兴奋，那短信就会一条接一条的到达，直到收件人忍不住为止。
　　有如此奇特嗜好的人并不多，至今为止何言只认识一个，在她听到接二连三不停响起的短信铃声后，她就十分确定，发信人肯定是思思。
　　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果不其然，何言微微一笑，心情也跟着大好，随手回拨了过去。电话一通，就听对方在那边高喝，第一句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唱出来的，貌似心情很好。
　　“太阳当空照，晒着屁股燎！”
　　“干什么？”何言对于思思的讽刺丝毫不在意，直奔主题。
　　“哎，大姐，下午逛街去呗！”
　　“你可是教二年纪了，带着语气词都这么二！”
　　“那可不！”思思自豪的回道，“哎，你就说去不去呗！”
　　何言没好气的说：“去，怎么不去！我得去监督你买几件非童装，省的下次再被人误认为是你家长！”
　　“哦呵呵呵！你知道我们校长对我的形象是怎么形容的吗？”
　　“班里一站，分不出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哎，太抬举我了！”思思轻轻叹气，然后道，“前两天，我们校长在走廊看见我，把我叫过去说‘你能不能把你的道姑形象换换’。”
　　“啊哈哈哈……”换何言大笑。
　　“我不就是总是盘着头发啊，至于这么损我吗？”
　　“谁让你万年都一个造型，你们校长虽然老了，但是也会审美疲劳！”
　　“我不是头发太长啊，放下来不方便，正好今天去逛街，顺便剪头发！”
　　“早就该剪！”
　　“那就下午一点半，XX商场门口等。”
　　何言提醒道：“好，你别迟到就行！”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出门。”思思保证。
　　挂了电话，何言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时间还是有些紧的。于是关掉电脑赶紧起身，准备先去厨房解决自己的早饭兼午饭，完后还要收拾自己邋遢的不像话的形象，如果连她自己都迟到的话，那以后的一切活动就别想其他人会准时了。

　　下了公交车，过了马路，何言站在约好的商场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要等的人，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点。
　　虽然三月天已渐暖，但是风却不小，一阵哆嗦之后，何言伸手拢了拢脖间的围巾，转身决定先进去等会儿。才进第一道门，瞬间就感觉温暖了许多，给思思发了短信告知对方自己的位置，抬头时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刚要去确认，身后就被人拍了拍，转头一看正是约她的思思。
　　“呦，今天挺准时！”
　　“应该的，应该的！”思思边解围巾边说，“早知道今天风这么，我就该梳道姑头来。”
　　何言点点头，伸手帮思思理了理已经被风吹成中分的头发，问：“你打算买什么？”
　　“哎呀，这不换季打折啊，我想买个风衣，顺道给肖振也买一件！”
　　“哦。”两个人边说边往里走。
　　“先上六楼吧，从上往下逛。”思思开始指挥。
　　“我随便，反正我也没打算买，只要不做直梯就行。”
　　“那咱们坐扶梯上去。”
　　何言跟着思思，朝扶梯方向走去，两个人从六楼一路逛到二楼，从运动到女装、男装，思思依然劲头十足，反观何言早已一脸疲态，每到一家店第一件事就是找椅子坐下，完全不在乎衣服好看与否。
　　何言累的瘫坐在店内的长椅上休闲，回头看一眼依旧兴致高昂的思思，她实在不想破坏兴致，可是体力已到达极限，只好开口求饶：“逛完这家，咱们去喝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先去剪头发，完了再回来接着逛，行吗？”
　　思思看何言一脸萎靡样，再看看表，觉得她说的可行，于是欣然答应。两个人起身，坐电梯下到一楼，看到挨着门口不远的首饰区，思思停下脚忍不住道：“听说金最近降价了，咱去看看呗？”
　　何言白眼一翻，说：“你又不结婚，看什么金饰？”
　　“都走到这了，顺道逛一下呗，完了咱从北门出去。”
　　此时，何言已经无力去和她计较，于是说道：“那我在这儿坐着，你去逛吧，逛完你回来找我。”
　　思思看了一眼何言，有些犹豫，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还是自己一个人去逛了。
　　何言无聊的坐在椅子上休息，时不时的看看不远处的首饰区，期盼思思能快点归来。就在她等的有些不耐烦，准备起身去找思思时，看到不远处一对熟悉的身影走进一家金店。
　　那一对身影，一男一女，男的挺拔修长，女的纤细高挑，样貌男俊女靓，很是般配。这样一对璧人，一走进店门口，立刻引来了店员的高度注意，纷纷争着上前引导、介绍。两个人粗略的转了一圈，在一个柜前停下，然后她看见店员从柜中拿出什么东西，递给面前的那位女子，女子戴在手上看了看，然后又向旁边的男子征询意见。也不知那位男子说了什么，身边的女子忍不住笑起来，对面的店员也跟着笑了。
　　一时间，店内气氛煞是融洽，女子会心的笑容，还有那指间一闪而过的光芒，深深刺痛了何言的双眸。她慢慢的闭上眼，再睁开时，思思的身影已遮挡住视线，从不远处款款而来。她收起眼中的情绪，站起身，和思思挽着手臂朝门口走去。
　　离开前，何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店内那一幕温馨仍旧在继续……

　　两个人出了商场大门，在附近找了一家饮品店，点了两杯饮料和一些零食，边吃边讨论着。思思问：“等下去哪儿剪头发？”
　　“不知道，附近的店我都没去过。”何言心中都是刚刚的看到的场景，对思思的话，没有太多兴致。
　　“你都去哪儿剪？”
　　“就是咱们经常见面的那家肯德基旁边，有个南风发艺，方芳经常去，说挺好，我也就跟着去那了。”
　　“哦。”思思应了一声，抬头看何言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关心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就是长时间缺乏锻炼，累的。”何言怕思思看出什么，连忙扯开话题，“你想怎么剪？”
　　“哦，我就是稍微剪短一点儿，省的我们校长老说。”思思顿了顿，喝口饮料，有些试探的开口，“我还想着年底结婚呢，剪短了不好盘头！”
　　“这么快？”何言有点诧异。
　　思思解释着：“也不算太快，认识马上就一年了，主要是他家着急，说暑假两家见个面，商量一下结婚的事！”
　　“一年了？我总感觉时间还短呢！”
　　“短什么，你和褚在都多长时间了？”思思说完，顿时懊悔不已，小心翼翼的看着何言。
　　“也是，我和他也快一年了。”何言装作不在意的说。
　　思思看何言表情还算正常，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道：“要不咱们今天别逛了，反正我也买的差不多了，一会儿直接去你和方芳剪头发的那家店吧。”
　　“我都行，正好我也去剪个头发。”
　　“你也剪？你不是总嫌头发长的慢吗？”思思纳闷，心想难不成是“周期”到了？
　　“嗯，就是总也长不长，才累；而且长头发掉的多，太麻烦，干脆剪短了。” 何言说着让别人信服的理由，而心内的想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听何言这么说，思思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不好开口问，只得随意应和了两句。然后两个人草草结束了短暂的休息，一起出了门，准备搭车去剪头发的地方。
　　公交站对面，是一家很大的婚纱店，思思最近正在准备婚纱照的事，对此比较关注，于是两个人就在等车的空档，看着对面讨论起来。
　　纵向车道变成绿灯，横向行驶的车辆缓缓停下，然后两个人都清楚的看到了褚在和一个女人说笑着走进对面那家婚纱店的大门。
　　思思瞪大眼睛看着对面，呆愣片刻后，迅速侧头去看何言。何言似乎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侧头看向远处，缓缓的说了一句：
　　“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