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春》凉三三

2、第二章 关于同桌的

　　星期五下午五点，何言准时出现在一家肯德基店内，选好位置，点了一杯喝的，拿出随身携带的书不时的翻看起来。
　　每逢星期五下午，何言一般都会和大学的舍友在这儿小聚，聊聊近况，美名其曰是为了缓解各自工作或生活上的压力，说白了其实就是为了交换一下各自掌握的新奇八卦。聚会时间是六点，但是何言每次都习惯性的早到一个小时，因为快到周末人很多，晚了不容易找到座位；这一个小时内她或是看书，或是观察店内形形色色的人，搜集一些写作素材，有时也会在此赶稿。
　　最近她有些烦躁，做什么事都很难集中精力，写文的不顺连带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别的都还好，只是写到有关感情细节的问题她就开始拉稀，总觉得不够细腻、不够深刻，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太冷血？
　　“嘿，大作家又装深沉呢！”来人拍拍何言的肩膀，在她对面坐下。
　　何言看是李清贤，立刻回嘴调侃道：“呦，李老师，今天没存包啊！”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提存包这件事啊？”李清贤有些无奈的说。
　　“这么经典的事迹应该被载入史册，让后人广为流传。”
　　“你们说什么呢？”
　　“思思来了啊，我们正说‘存包处’呢！”何言坏笑着。
　　“啊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我到现在只要一想起‘存包处’就想笑！”姜思思笑道。
　　“你俩能不能着点调啊！”
　　“跟你都找不找调！”
　　“啊哈哈哈！”
　　李清贤人长得漂亮，学习也好，目前在一家私立学校教英语，只是此人日常生活那就是现代版“小燕子”，闹得笑话层出不穷，一年比一年经典，而最近新出炉的就是“存包处”事件，她们常拿出来损她。
　　“方芳不来了啊？”思思问道。
　　“她说今天有事，晚点到。”
　　“相亲？”清贤猜测着。
　　何言笑着点头，示意她回答正确。
　　“她都可以出书了，书名就叫《相亲宝典》。”
　　“她急着把自己嫁出去！”何言研究着手中的优惠卷，漫不经心的说。
　　点完餐，大家一边吃一般聊着最近是不是西生菜便宜了，要不怎么今天汉堡里的西生菜犹如疯长的野草，一眼看去四处都是绿油油的。
　　吃着吃着何言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抬起头来，激动地说：“钱文丽要结婚了，她在□□上给我留言了。”
　　“我就没她□□号。”思思说。
　　何言把头转向清贤，清贤愣愣的说：“前一阵子逛街，我还看见她了呢，她也没和我说她要结婚。”
　　“那为什么和我说，亏你俩还是她高中同学呢。”何言愤愤不平。
　　“那是因为你认识褚在。”思思一语道出重点。
　　“认识他的人多了，再说我俩又不是很熟！”
　　思思不屑的说：“那怎么了，前几天我听大嗓门儿说，钱文丽看见褚在在空间上给她留言，以为他们有联系，叫她出来吃饭。钱文丽的对象也在，她就冲大嗓门儿说‘怎么样，比褚在好吧’，大嗓门儿顿时傻了。”
　　“啊，那男的帅不？”
　　“不知道，就听说家里是开矿的，特别有钱。”
　　“哇，富二代啊！”
　　“那叫暴发户！”思思打破何言的幻想。
　　三个人边吃边讨论着，钱文丽和褚在那都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容貌靓丽，思想前卫，有胆识有魄力的富家女；一个相貌俊逸，身材高挑，行事高调的花花公子。样貌、家世，各方面都匹配的两个人，不见则已，一见面那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终于在大二下半年成就了一段佳话。两个人在一起交往两年多，也算是历经风雨，本以为会有个好结果，可谁知几年后的今天却已是各奔东西。
　　何言还记得上高中时，褚在说他的目标就是要娶个漂亮的富家女，而钱文丽不但是个漂亮的富家女，对褚在更是一心一意，这样的女人何其难找，褚在却依然不满足。这大概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对于主动送上门的永远不会懂得珍惜，褚在是这样，江兴文也同样如此。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喜欢她，那么我就要包容她的一切！”
　　包容她的一切？呵！又不是圣人，难道因为喜欢就应该理所当然的连谎言也容忍？那以朋友身份给他建议的她又算什么，背后说人是非的第三者？
　　看着纸条上苍劲的字迹，何言不禁自嘲的笑着，嘲笑自己的无知，嘲笑自己的多事。的确，在向江兴文告白失败后，她就该和他老死不相往来，而不是以朋友的身份继续恬不知耻的待在他身边。什么做不成恋人做朋友，都是些狗屁不通的话，她当初怎么会信以为真？
　　一切都是因为喜欢吗？江兴文喜欢许然然，所以即使许然然骗他，他也甘之如饴；而她，因为喜欢江兴文，所以就算他不把她当回事，她还是事事为他着想。一方无谓的付出，一方理所当然的接受，这样的喜欢是如此的不公，那为何她和他还是无法放弃呢？
　　“有闲书没？”褚在一脸睡意未尽的样子，伸手碰碰旁边的何言。
　　何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从堆积如山的桌上随便抽出一本书，扔了过去。
　　接过书，褚在皱着眉看着她说道：“你怎么就这么不淑女！”
　　何言不语，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可褚在却不以为意，依然不怕死的说：“孺子不可教也！”
　　“找好教的孺子，请你外面左转下楼，只要你开口小绵羊多着呢！”
　　“那你怎么就不小绵羊？”褚在不依不饶的追问。
　　“我又不喜欢你！”何言反射性的回答。
　　“咳！你还真是直接！”被人如此直白的说不喜欢，对于褚在来说还是第一次，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何言怪异的看着褚在，迟疑的开口：“你今天吃错药了？”
　　“呃……其实，我是还没睡醒！”说着褚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睡醒请继续睡，大姐我今天心情不好，少惹我！”
　　看这情况，褚在自讨没趣的耸耸肩，心想不知是谁说的“女人是老虎”，这句话还真没错，随手拿起“老虎”给的闲书看了起来。
　　何言一个从初中开始身高就几乎停止生长的小女生，第一排的宝座她几乎年年卫冕；而褚在，向来高人一等，当然身高也不落人后。本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两个人，在思想过于执拗的班主任狗血的安排下有了联系。
　　高三下半学期他们艺术生战场归来，始终被班主任认为是眼中钉、肉中刺的他们不得不被隔离，教室后两排成了他们的安家之所，可即便是这后面两排也同样没给他们自由发挥的余地。
　　艺术生之间也是有等级划分的，在还未弃文从艺之前，何言也算是班主任的得意门生，所以像她这样比较听话的同学都被委以重任，那就是牵制那些平日以调皮捣蛋为乐的同学，所以就形成了现在这一好一坏、一好一坏的局势，而褚在恰巧被分到了她身边。
　　对于褚在这种花花公子，何言别说喜欢了，由于诸多事件她甚至是讨厌他的。可是后来坐在一起，她发现褚在受欢迎不是没有理由的，他自身似乎有种令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气质，所以即便他花名在外，前仆后继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现在她和褚在的关系亦敌亦友，虽然有些微妙，相处起来却也舒服、自在。想起褚在的话，为什么没喜欢上他，何言自己也觉得奇怪，无论哪方面褚在都比江兴文要优越，自己为何没喜欢上他，真的是人们所谓的“感觉”问题吗？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是谁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不管是江兴文还是褚在都喜欢淑女，而她从来都不是淑女。
　　“淑女就那么好吗？”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的说出了口。
　　听到何言在自言自语，褚在从书中抬起头来，漫不经心的搭腔：“当然！”
　　“啊？”何言的冥想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打断，迷茫的看着褚在，半天才回过神，“你们男生都那么喜欢淑女吗？”
　　褚在喝口水，看向何言，然后点点头。
　　“笑不露齿、行不摆裙、轻声细语、柔柔弱弱？”
　　“你说的那是林妹妹！”听了何言的话，褚在忍不住直翻白眼。
　　“不是林妹妹那种吗？”何言困惑。
　　“谁会喜欢身体孱弱，活不长的女生！”
　　“那是什么？”
　　“不用那么夸张，最起码要温柔！温柔，你懂吗？”看着何言不解的样子，褚在再次叹息，“男人都想保护他喜欢的女人，你那么强势，谁保护谁？”
　　“我保护他，不可以吗？”
　　“噗！”刚喝进口中的水，就这样华丽丽的牺牲掉了，“你有没有听到重点？”
　　“听到了！”何言睁大眼，郑重其事的点头，表示她有听懂。
　　“你……没救了，就这样吧，别指望做什么淑女了！”说完就看到何言丧气的低下头，于心不忍又安慰道，“你这样也挺好，很有活力，这才是新时代的女性，我以后就要娶新时代、漂亮的女富婆！”
　　对于褚在慷慨激昂的宣誓，何言根本没有听进去，因为她满脑子都是挺好！挺好！
　　挺好！江兴文也说过这话，只是为什么挺好你们却都嫌弃！

　　“嘿，相亲者归来！”
　　“是战士归来！”
　　清贤和思思的对话打断了何言的回想，抬起头看向姗姗来迟的方芳，询问起今天的战况：“今天怎么样？”
　　“哎！”方芳叹了口气，接着像是鼓励自己似的说出目前的雄心壮志，“我决定了明年之内要把自己嫁出去！”
　　“你不挑剔的话，今年之内也可以。”
　　“啊……我真的很挑么？”方芳瞬间像是被打蔫儿的茄子，提不起劲来。
　　三个人有点同情的看着方芳，不约而同的点着头。方芳再次被打击，饶是乐观如她，也很难笑的出来。
　　“你又不大，至于这么着急吗？”何言不忍看她如此沮丧，开口安慰道。
　　“哎，等你到了年龄，就发现好男人都名草有主了！”一说起这种话题，方芳立刻打起精神，再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这方面的权威，虽然没有成功过。
　　“我也不着急，可是家里着急，天天为这事唠叨我！”同样相亲不下数次的清贤说，“你家人不说这事吗？”
　　“他们对我放任惯了，现在想管也管不了了。”何言道出实情，看看她们三个人接着说道，“我吧，主要是没感觉，现在这人们太无趣，话不投机半句多！”
　　“喂，你不会真的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吧？”清贤不确定的问。
　　思思一听，激动地直拍桌子：“都说你不要总看那些有损心智的东西了。”
　　所谓“有损心智的东西”，不过是些耽美小说、漫画什么的，现在流行么。何言虽然喜欢看，但是也仅限于看别人，自己喜欢什么心理清楚的很，追随潮流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我的目标是未婚妈妈！”一句豪言壮语，说出了自己的喜好，也证明了自己性向正常。
　　“你被小说荼毒不浅！”
　　“和你无法沟通！”
　　“你才是火星人！”
　　三个人看着何言，无奈的摇头，由于实在不能理解她的精神境界，只能作罢，埋头默默的吃东西，留她自己一个人说的兴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