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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回忆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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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兴文走了,走的如此仓促,留下太多他存在的证据,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无法相信他居然就这么走了,只是众人的话语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事实。
坐在跑道旁的高架台上,看着绿茵场上肆意挥洒着青春汗水的同学,却独独少了他的身影。听苏珊说他是下午上学前,匆匆收拾了东西离开的,而偏偏今天晚到的她连道别的机会都失去了。不过这样也好,即便道了别也不能改变什么,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不知盯着那球门愣了多久,回神时眨了眨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抬头看向天空,阻止那继续下落的眼泪,伸手抹去颊上的痕迹,再次看向绿荫场,这次看到的是他遗留下的他存在过的证据,不可磨灭的证据。
“怎么就你自己?”来人是许然然,就是江兴文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她们都在楼上用功。”高三最后半年,体育课已形同虚设,学校之所以没有取消体育课是希望她们能够劳逸结合,可是迫于升学的压力许多同学都自动忽视这所谓的“体育课”。
许然然在她旁边坐下,看了她一会缓缓地开口:“班里这两天有点闷。”
她不明白许然然为什么找她说话,她们平时最多不过就是同班同学,再加上她是江兴文的女友这层缘故,她不讨厌她都很难,但是基于礼貌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恩,最近走了好多人。”
“对啊,兴文也走了,班里现在安静的有点可怕!”
听到江兴文的名字,她身体微顿了下,看看一旁的许然然,有些不解,她自认隐藏的很好,许然然应该不会知道,只是她又为何挑起这话题?不过她说的却是事实,最近陆续走了几个同学,班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也许是因为没有等到集体告别,他们却先行离开,让同学们都感觉到了离别的伤感。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不过没关系,也不是见不到,我有兴文的电话,你想联系他可以找我要。”
她被许然然这不痛不痒的话吓到了,不明白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炫耀,亦或是暗示……
就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叫她,回过头看到褚在站在操场栏杆外,指着不远处地上的篮球说:“何言,帮我们捡下球!”
“哦,好!”她刚想要从高架台上下去,就看到许然然已经下去了,捡起球,笑语盈盈的还给褚在。
看着许然然,何言嘲讽的笑了笑,又有些替江兴文不值,他才走,她就开始转换攻势了。许然然人长得美,又会做人,高一开学没多久就成了风云人物,哥哥认了一打,而她和褚在之间的传闻她也略有耳闻,只是不知怎么的她却成了江兴文的女朋友。想到这儿,何言无奈的摇摇头,人家江兴文都不计较,她又在这儿瞎担心什么?走下高架台,手脚利落的翻过操场的围栏,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留下身后那片不再有魅力的喧嚣。
睁开眼,幽暗的房间、熟悉的感觉,何言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直直的盯着模糊的天花板,意识却清醒无比,仿佛她一直如此,而不是刚刚醒来。
快十年了,何言从来没想过自己是这样的人,学生时代的恋情一直记忆到如今。其实最近已经很少梦到江兴文了,大概是潜意识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有希望了,所以渐渐淡忘了,只是不知为何又梦见他。
这一醒来,可能是因为刚刚那个梦,何言再无睡意,打开床头的灯,顿时亮光充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黄晕晕的光透着丝丝温暖,稍稍平息了悸乱的内心。打开电脑,看着运行时闪烁的光标,思考着等下要做什么,“叮”的一声,预示开机成功,淡绿色的桌面出现,一人一虎横卧于榻上,白虎半闭着双目,身着绿衣的古代男子姿态慵懒,目光却是清冷无比,一缕青烟自旁边的香炉中冉冉升起,使整幅画看起来更加虚无、缥缈。
打开文档,思考着下本小说的框架,只是盯着空白的文档许久依然毫无所获,无奈的叹口气,关闭了文档,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只能盯着淡绿色的桌面再次陷入沉思。
何言是近些年来比较流行的网络作家,虽然不是什么大神级别的人物,但是平日宅在家中看看书、写写文,日子过得也还算惬意。昨天早晨才完成了上部作品的最后一节,本没想这么快开下一本,可是半夜睡不着又没什么事做,只好思考下部作品,可惜事与愿违,干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依然没什么进展。最近她感到有些迷茫,写作也不似以前那样顺利,这大概就是众人所谓的瓶颈吧,难道她真的是江郎才尽了?
情绪再次跌落,何言看着桌面,最终点开了那系着红围脖的小企鹅图标,输入QQ号码与密码登录。翻了翻好友分组,在线的人寥寥无几,也是,正常人谁会在半夜凌晨2点在线。松开鼠标,何言走进厨房,为自己冲杯咖啡,回来时,看到任务栏上企鹅的图标换成了某个头像,不停的闪烁着,把咖啡换到左手,右手移动鼠标,点击那晃动的头像,弹出聊天框。
Lance:这么晚还没睡
是褚在,何言的QQ上人很少,都是认识的人,所以不改名字、备注,她也知道是谁,只是褚在很少主动找她说话,更别说这三更半夜的,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何言放下杯子回复他。
Smile:睡不着
Lance:失眠?
Smile:算是吧
Lance:韩飞五月份结婚,你去吗
Smile:不去
Lance:这么干脆啊
Smile:他没叫我,我干什么去,又不是嫌钱多
Lance:你们原来不是挺熟么,兴文结婚的时候你也没去
看着褚在的回复,何言沉默了……
的确,江兴文在四年前结婚了,不是她还在关注他,而是高中那个群活跃的不像话,凡是谁有点什么事,立刻就被曝光,她想躲都躲不开。她之所以死心,也是因为他结婚了,她对破坏别人家庭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就算让她去,她也不够资格,他从来就没给过她机会。
没有得到回复,褚在不得不再发条信息过去。
Lance:……
Smile:去厕所了
Lance:……
Smile:那天有课好不好
Lance:你还真是好学生
Smile:我怎么听着你在讽刺我
Lance:难道不是,我觉得你有点冷血
Smile:彼此彼此
Lance:我怎么了,我这么好一人
Smile:用我提醒你那比年龄增长还快的众女友?
Lance:好汉不提当年勇
Lance——老式德语,“大地”的意思,后被形容为爱情小说中的英雄人物,有男子气概、英俊、富有,却也是厉害的花花公子。而褚在恰巧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当初他起这名字的时候,众姐妹都觉得这名字非他莫属,再恰当不过了。
Smile:好,那我就提最近一档,钱文丽
Lance:我们分手了
Smile:没想到,但预料到了
Lance:这是什么话
Smile:人话
Lance:那你继续说吧,我睡了,明天有考试
看着褚在的头像已经变灰,何言笑笑,心想跑的还挺快。世界再次平静,被褚在这突如其来的一闹,她更睡不着了,心想他是不是太厉害了点,她才梦到江兴文,他就那么恰巧的也提到他。
何言当然不是什么好学生,虽然成绩优异,却不是老师喜欢的那种乖巧的模范生。江兴文结婚那天她有回学校,但是她没有去上课,只是去参加婚礼的褚在不知道,所以他才那样讽刺她。
那天的情景至今依然历历在目,清晨她骑车子回学校,半道下起了雨,十二月的季节居然下雨,她想大概老天都在帮她,所以她哭也是可以的;因为下雨,人们分不清她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就这样骑着车子哭了一路。到学校时,她身上黑色的大衣已经湿透,上面还留下了许多雨点的痕迹,烫过的头发像是煮过的方便面,一缕一缕的贴在颊边,宿舍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又是递热水又是拿毛巾的,问她怎么了,她只是笑笑说忘了带伞。
学校是回了,但是她还没厉害到可以平安无事的去上课,找宿舍的人借了伞,打了通电话,搭乘她最讨厌的公交车,穿越了大半个城市,投奔了陈馨。陈馨看到她的样子时也是惊讶无比,但是转而一想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什么也没说,拉着她直奔大学城的商品楼,吃的喝的买了两大袋然后才一起回宿舍。
何言看着冷清的宿舍,不禁咂舌:“你们这些人们还真是浪费,每年宿舍费交着,你们却只用来睡觉!”
陈馨和何言不一样,陈馨上的是一流大学一流专业,还是理工科,所以平时没课人们也总是泡在自习室,宿舍对他们来说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何言就不同了,她读的是艺术系,用学校其他系的人说法就是:穿着打扮像走秀,行为举止似演戏,夸大其词不在口,唯有课业在后头。而何言恰巧是艺术系中课业永远名列前茅的那种人,所以被人们传说的那总是门庭若市的自习室她是从来没去过,宿舍那就是她人生的第二个家。
陈馨自是知道何言的个性,高中三年她们一起也没少疯过,宿舍人们的拼命她有时候看着也觉得不可思议。看着何言直摇头的样子,笑道:“那你过来陪我睡,帮我多捞点本钱回来。”
“我才不要!”何言像是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话,当即拒绝。
“那就不要在那说风凉话!”
“你真是太可怜了!”
“习惯就好。”
“习惯吗?”何言在想,那她对江兴文的感情是不是也是一种习惯?习惯性看向他、习惯性想他,慢慢养成了习惯,想改却不再那么容易。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遇到敏感的话题都自动略过,自始至终何言也没对自己今天的反常作解释,她不说陈馨也不问,这么多年她们的之间的默契自是不在话下。
吃饱喝足,心情也平复了许多,和陈馨略微客套了几句,何言再次搭车回学校,到了宿舍倒头就睡,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