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94、遗失的伤 等维诺雅恢

　　等维诺雅恢复意识，周围已经看不到其他人。轻轻按着发胀刺痛的太阳穴，从贴身携带的松紧小袋子里摸出用来帮助意识清醒的药草碾碎放在鼻下轻嗅一口。沁人心脾的气味通过呼吸道透入身体，传送到脑袋中，头脑发胀的感觉顿时得到了缓解。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先前那些事情勉强拼凑起来，她和“维诺雅”战斗，原本是想从她口中探出一些想要的信息。没想到的结果是居然自己被她拖入了扭曲空间，弗杰尔和自己一起掉落下来，现在却没有看到他。图莉应该没有跟随着掉落下来。维诺雅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下，少一个人被卷入其中，多少还是一件好事。周围的空间好安静，脚下漂浮着点点的光点有规律的聚集在一起，沿着某个方向在缓慢地向前移动，就像是宝石厂里的碎宝石撒满脚下。不仅是脚下，周围也都有类似的漂浮物，它们光点大小不一，颜色不一，在空间中漫无目的游荡着。
　　人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那万丈银河中的一颗，坠落人间。当他在人间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之后，便会重新回到天上，用他自带的光照耀每个他亲爱的人的漫长黑夜。群星密布的银河，便是那带着爱的祝福的祷告墙，因为他们在，夜才能有了盼头，黑暗中才不会畏惧恐惧。小的时候，纳爱雅搂着自己坐在家后面的小山丘上，遥望着天空着那些数不清的星星，向她讲述着不知的星语传说。也许是扭曲空间的环境与那夜抬头的星河太过类似，让维诺雅的脑海里不禁地想起了那日的话。不过，她现在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追忆往昔，有的人，不会因为回忆而存在过去。
　　“信使”红润的嘴唇轻吐出二字，眼前白光闪过，身披着黑袍，看不见面容的信使便已经跪在了维诺雅的面前。手扶上信使的头，闭眼默念出想要传达的话语，咬破手指，用血在信使头部位置画出独属于封印的印记，“去吧，完成你的使命，将吾之言语传达到它应该到达的地方。”信使站起来，化作一道光划破黑夜，消失不见。很好，魔法看来还没有在扭曲空间里被禁止。图莉那边收到了信使传达的话语，估计是不会贸然行动的，那么剩下的便是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弗杰尔，一起逃出这个空间。扭曲空间通常都是因为某种力量原因导致的，它们极为不稳定，一旦力量衰竭，空间就会贲怀，那么在里面的他们就会极为危险。转手画出另外一个魔法阵，手按着魔法阵的边缘，口念咒语。以她手心位置光线沿着魔法阵的纹路流转，汇聚在一点碰撞散去。
　　“还是不行。”维诺雅叹了口气，能感觉弗杰尔还好好地活在这个空间，只是却无法定位。也难怪，扭曲空间本来就是没有方位的，又怎么能确定方向。“看来还是要靠自己，只是希望时间能短一点，如果那个人能在中途给自己一点讯息的话，多少都是好的。”空间尽管处于虚无状态，但只要心中意想不断，脚下便可以有路。
　　沿着脚下漂浮物移动方向向前走着，空中时不时便会有些体积相对较大的漂浮物炸裂向四周飞溅，在黑色为底色的空间里画出优美的弧度。流星坠落人间，手摸着藏在衣袖下的手镯，是因为那个的缘故吗，最近老是想起一些旧事。“快了，再等等吧。”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空间中不稳定的力量的影响，手镯异样震动显得格外明显。
　　“呀，这不是明显着要我进去吗？”空间突然出现了一道门，维诺雅想都没想就推开了门。和外面的情况相比，门内显得比较稳定，脚下出现了实体地板，看形状应该是类似房间的地方。在中央位置，也就是在这里，维诺雅看到了那个女孩。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女孩的样子实在是无法忘记，尽管样貌在外人看来会多少不一样，可是应该不会有谁会忘记自己小的时候长成什么样子。
　　“很想知道为什么吗？”不知什么时候起，“维诺雅”已经悄然来到身后。
　　“原本还是多少有点紧张的，但是看到了你，居然感到莫名其妙的安心。你是不是应该觉得庆幸。”转身之际，风藤鞭已经旋转而出，“啪”的一声被“维诺雅”抓在手里，手指一绕，手里的鞭子翻转一个方向，快速将维诺雅捆绑起来。“先别急着动手，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我是谁吗？既然来了就给点耐心等等答案吧，你不是这么没有耐心的人。”形成扭曲空间主要的起因者是“维诺雅”，扭曲空间里布满了她的潜意识思维，如果可以的话，她绝对不想让维诺雅看到这些，可是没办法，她已经无法控制空间了，她已经失去了现实世界的□□，停留在这里的不过是她残存的一丝意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那个事情有着出奇地在意，连到了这个时间，都无法放手。
　　“维诺雅”的话再次出奇地影响到了维诺雅，“要听也不能这样被你捆着，多不舒服。”化解掉身上的锁链，随手扔到虚无空间。
　　“姐姐，为什么会这样的？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跪在地面痛哭的小维诺雅因为哭时间已经很长，嗓音已经嘶哑不清，然而口中那两个字还是震撼着维诺雅的心。
　　“记忆很清晰吧。”
　　维诺雅没有回答“维诺雅”的话，闭上眼睛，即使视觉没了，在扭曲空间还是能跟随着思绪“看到”。又怎么会不清晰，小维诺雅面前，纳爱雅躺在地面上，浑身是伤，身下的魔法阵已经被血染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恐怕要我忘记都不容易。”
　　随着小维诺雅的哭泣，她的周围出现了一些看不清的人影，他们的站在小维诺雅身边，陆续地用手拍着小维诺雅的肩膀，有的还会在她耳边耳语着什么。小维诺雅的哭声渐渐地小了，她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眼睛，口中呢喃着：“我是本尔齐斯的后人，我要坚强，不能被这些小事所伤。”她站立起来，属于孩子的稚嫩在瞬间消失。她要站在族人所在的方向，那个姐姐曾经存在的高度。就在她转身离去之际，另外一个维诺雅从她身后脱离而出，她站在真身的身后，满脸恐惧，几次张口想挽留，但维诺雅还是离去了。随后的画面变得多而紊乱，维诺雅在学习魔法，有几次，因为大量的练习过度，她身体虚脱得站立都没有力气。不论是哪里，都会有“维诺雅”在她身后，可维诺雅一次都没有回头。
　　“你是？”维诺雅终于明白为什么“维诺雅”会如此和自己彼此熟悉，不仅是使用魔法的习惯，还有其他的事情，例如记忆她们都似乎在共享。
　　“我就是你，那个害怕，伤心的你。被你遗忘在身后的你。”最为隐私的秘密被人平淡道出，“维诺雅”的愤怒顿时汹涌而上。太多的事情一下子突然出现，维诺雅意识一时混乱，“维诺雅”的龙卷风已经袭击而来，将她团团困住。风如利刃从不同方向杂乱地割破维诺雅的皮肤。维诺雅不想反抗，她不知从何反抗，反抗一个曾经如此软弱的自己。
　　“没话可以反驳吧，我从一开始就说了，你不过也是如此，连自己都不敢面对。”
　　“那又怎么样。”一阵剑风袭来，包围着维诺雅的龙卷风被切断。弗杰尔一跃跳上空中，接住往下掉落的维诺雅。“不敢面对就不敢面对，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类本来就是软弱的动物，无情，喜欢忘记那些不高兴的事情，要是整天都挂在嘴边，谁还能活着。”
　　“维诺雅”弗杰尔掰过维诺雅的身体，强硬她面对着自己，“要记住，是害怕，是伤心都好，都是你，你是维诺雅，只为自己存在的维诺雅。”
　　为自己存在，她有过无数的角色，纳爱雅的妹妹，本尔齐斯的继承人，天才魔道师，自己的维诺雅，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因为本尔齐斯族的继承者，所以她不能悲伤，不能害怕，不能为任何情感所左右。这样的情感除了因为他人而生的，还有属于她自己的，都要一一放弃在外。因此，她忘记了“维诺雅”，很多时候，她是想过是否回头，然而只要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回头，就会有人在旁边告诉她，你是继承者，不能回头。
　　“居然要你来教我怎么做，看来我真的退步了。算了，反正这次我是难得和你意见一致。”维诺雅挣脱着弗杰尔，慢慢走向“维诺雅”，不顾对方的反应，一下子就抱住她，“对不起，是我忘记了，是我刻意不去回头。对不起。”
　　泪水在“维诺雅”虚无的脸上滚落下来，她是维诺雅的结，而解开的人就在这里，她承认了自己，“维诺雅”做了好多的事情，只是希望能让她看到自己，接受自己。以至于认为，只要自己成为了维诺雅，就不用再躲在身后。她的意识没有随着肉身消失，她还是不死心的等。上帝还是对她有所怜悯，维诺雅看到了她，尽管时间不算长，已经足够了。。“维诺雅”的身体变得如蝉翼般透明，“谢谢你。”
　　“再见”，怀抱里的“维诺雅”消失了，带着满足的笑。
　　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出现了，我们说好了，我也答应了自己，要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