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79、困兽之斗 大脑嗡嗡作

　　大脑嗡嗡作响，关于部下失踪的种种可能地猜测翻涌上脑袋。本尔齐斯家族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人员向来训练有数，不会无缘无故地失去音讯。而且，此次派遣到弗杰尔周围暗中保护的人员是以团队的形式行动，除了卡巴，队伍中其余所有人的音讯都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
　　瞬间消失的音讯，图莉想起了夜里的占卜，看似乎是偶然，可直觉告诉图莉，其中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调查一下，那个地区周围家族还有多少人，在维持本岗位基础上，调动一批人马进山搜救。”虚拟出地图，手指着卡巴最后一次通讯报道的位置，简要地给部下下达命令。
　　“是。”
　　“那还不赶快去。”
　　“有个问题，维特大人那边是否需要禀告？”
　　幸亏部下的及时提醒，图莉差点忘记了向维特报告这件事。维诺雅作为维特大人唯一的孙女，早就已经被族人认定为下一任接班人。因而维诺雅在不经过维特大人同意，便可随意调动族内人员，族内各位长老也在某种程度上默认了这一行为。但不代表着任何事情都可以跳过维特，特别是这次，派出的魔道师突然消失，极有可能被人全部抹杀，要隐瞒似乎是不可能。随手摘下旁边的树叶，“带着吾之声音，飞向你该去的地方吧。”口念咒术，双手合拢，再次打开时，软弱无力的树叶凭借着风而起，旋转着往窗外天空飞去。情况尚未明确，不便告知太多，带个音讯，大致让他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图莉会宁愿用水镜，然现在她没有太多时间，因为房里的苏姆拉各身上种着血藤子，要尽快拔出来，不然的话，他还没被反噬，就会被血藤子嗜血的本性吸干血，控制住□□而死。
　　再次收到关于卡巴的消息时，是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天空阴沉沉地，挤压多年的雨还是没有任何一丝要滴落的意思。沉默的空气挤压着分量不多的氧气，烦躁的分子遍布全身。水镜里，头戴面具的暗部身子往后一侧，千里外的现场立刻冲入眼球之中。落叶密布的地面上，整齐躺着所有人员的尸体。部下走到最边的一具身材相对矮小的尸体旁，掀开盖在上面白布一角。曾经活生生的面容，此时只能静静地躺在那，双眼空洞洞地望着前方，手指微微弯曲，似乎在发动着什么咒术。
　　“在哪里发现的？”手指甲戳破掌心，可图莉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最后一丝空气在体内消失，比起心中的痛，比起卡巴他们生前所遭受的，这算什么。倘若她能早一点意识到问题，或许就不会在毫无征兆之下，让他们躺在那个无人知晓的森林里。
　　“我们发现他们的地方在同一个地方，可除了卡巴外，其余的人都有明显被搬动的痕迹。”部下轻轻地整理着卡巴的遗体，生怕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妥当都会引起他的不适。“肢体僵硬程度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估计是在执行任务间，被人瞬间杀害，而且是毫无征兆之下的被杀害，时间及其短，连举手的的动作都显得慢。”
　　“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有，在卡巴遗体旁边，我们发现了这个图案。”部下展开白布，“这是我用移动术转移到白布上的，图案是用血迹画成，估计是用卡巴的血画成的。”
　　“这是封言咒？”
　　“是的，应该是卡巴留下来的，用来向我们传达讯息，可是被人恶意破坏，已经无法知晓其中的内容了。”
　　“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带他们回去吧。”曾有人说过，死亡不过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长眠，但愿在他们所喜爱的故乡里，伴随着山谷里岁岁不断的山风，做个好梦。

　　地底下，天然形成的洞穴里，顶部的石头经过多年流水雕刻成长短不一的尖锐。水脉满溢，渗透在洞穴顶部，沿着石乳滑落而下，滴落在宛如扇状的睫毛上。双眼疲惫地挣扎着睁开，稍微挪动一下麻痹的双手，尝试着站起来移动几步。然每次的距离都会在她手触摸到囚笼金属之时达到最大的极限。光电球打击在囚笼边缘，产生强烈能量冲击，被金属吸收传递到整个囚笼。因抵不住力量冲击，囚笼左右摇晃不止。困住维诺雅的囚笼设计极为独特，样子仿效鸟笼，上头顶端部位由一条足足有三四个人身体合起来粗的铁索固定在洞穴相对平稳的顶端。鸟笼里面生活措施齐全，特别是她休息的床，绒布作垫，淡黄色的丝绒被四角金丝修边，枕头是鸟绒毛做芯，不管如何用力挤压，都能恢复到原本松软的状态，床头的薄纱挂帘，银丝绣成的花纹随着风卷帘子若隐若现。地方虽然不大，但如果不是因为脚下铁链，说她被待为上宾一点都没有错。
　　被溺爱的笼中之鸟，彼斯掌握了如何最快捷地打击维诺雅的方法，尽管里面如何华丽舒适，它都还是掩盖不了囚笼的本质，华丽地阻挡着飞翔的羽翼。
　　“我还以为你放弃了，果然，不愧是维诺雅。”
　　“如果那样，你不是很无聊，我又怎么忍心掠夺一个小孩子的乐趣。”讨厌的人几乎隔天就会出现，远远地坐在一旁石头上，玩味的神情如孩童观赏着喜爱的鸟儿作乐无疑。每次看到他那种眼神，维诺雅都有一种直接掐断他脖子的冲动。实际上，她确实也试过用更为快速，更为猛烈的魔法去炸掉他的脖子。但脚下的锁链总是在阻碍着她的行动。拖着锁链坐回到床上，坐下之前，还不忘挪开一点脚下的锁链，免得碍脚，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是日常吃饭一样。
　　被他困在这已经有好些天，锁链的困扰，行走什么的自然不变，然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偶尔在反抗，她几乎没有显示出任何的不妥情绪，还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连拖着笨重锁链在笼中踱步，都显得优雅无比，浑然天成，丝毫不被周围的环境损伤她一点一滴的气势。
　　“在想什么？”
　　维诺雅转过头，宛然一笑，“在想着你。”
　　“我？”她都估计在心里把他撕裂成无数多遍了，如果有想起他的地方，估计就是如何在刹那间，破开囚笼，将他制伏吧。
　　“是的，在想着在小镇时遇到的你。明明就是个小孩，穿着足以比你身形大两倍的人都穿不了的衣服，手捧着水晶球，四处照样撞骗。”
　　“还被你和弗杰尔跟踪回家，要不是第斯他们求情，估计你都不知道会怎么收拾我。”第斯那个小子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姐姐的身体是否好多了，记得出来前，弗杰尔帮他安排了医生去为姐姐看病，留下的钱应该足够支付医药费，还能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吧。“放心，我的体内从来都只有一个意识，不过是因为我把先前的记忆封印而已。”
　　“也就是说彼斯向来都只是只有一个。”
　　“应该说，我从来都只有一个，不过在你们眼前的是彼斯罢了。对了，我劝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你脚下的锁链是什么物质做成的，那是一块好材料，我可是收藏了好些年份。”
　　不用他提醒，维诺雅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是黑曜石，是防御魔道师魔法的不二之选。一般而言，像维诺雅这种魔力的人，黑曜石对她的牵制作用应该不会持久。可彼斯用来制作锁链的黑曜石通体漆黑透亮，纯度高，埋藏在地底下的世界，上百年都不止。锁链卡入脚踝骨头位置，只要她一发动，黑曜石里面的反性物质就会受到刺激释放出来，麻痹她的思维与神经。能拿到这种历史如此长久的黑曜石，估计也就只有寿命上千年，被称为帝鲁始祖的彼斯才可以。
　　“我累了，我要休息。”维诺雅作势躺下，不愿意和彼斯继续谈话。
　　“哦，我以为你会对我带来的礼物感兴趣。特别是那个叫卡巴的年轻人。”
　　“你要干什么，说吧。”熟悉的名字让维诺雅暗暗一震，很快她便稳定下来，神色自如地做起来。
　　彼斯手中抛出一个水晶球，水晶球内一个光源渐渐变大，里面的影像正好反射到对面相对较为平整的墙面上。树木茂密森林里，两个身影在树荫掩盖下一前一后地往着森林深处走去。从身影判断，走在前方，腰带佩剑的应该就是弗杰尔，而跟在后面的，应该就是卡巴所扮演的维诺雅。
　　“这是你和弗杰尔分开不久后的影像，但是……”影像很快就转化到夜晚，同样是森林的深处。此时，卡巴正拨开草丛，手指沾着草木汁液在脸颊两边画出两个小小的魔法阵，褪掉脸上用来伪装的假面具。稍微清洗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已经假面具消融时留下的碎片，一手开始迫不及待地换下身上的女性服装。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慢慢走近。
　　“辛苦你了。”
　　“没事，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此时山风正起，吹散了天空的乌云，月光透过树木与树木之间的缝隙照射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一张足以让维诺雅惊讶不已，却从不陌生的脸。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